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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新安医家论治鼻渊学术特色探析

 仁哥文档 2025-12-30 发布于湖南

 山东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5年9月 第第5期

李东明,王悦,赵扬,杨玉孝,王伟,李董男     (安徽中医药大学)

[摘要]明代以前,鼻渊病机多依《素问》胆热学说,明清新安医家从胆热的来源及移热于脑的途径对其进行详细阐述。同时,新安医家突破前人囿于胆热的观点,认识到多种热邪、脾胃与肾脏虚损及时令节气皆可导致鼻渊发生。在理法方药上亦有较大创新,临证治疗重视通窍法的运用,如散邪通窍、清热通窍、益气通窍等。依据病因病机,灵活化裁经典方剂及创制新方进行治疗。记载多种外治疗法并对预后调护作了相关说明。强调鼻渊治疗的扶正原则,补充完善了鼻渊的临证治疗。

鼻渊是指以鼻流浊涕、量多不止、头痛或头昏为主要症状的鼻病。西医学急慢性鼻-鼻窦炎属本病范畴,多因窦口分泌物引流不畅而引发。现代医学常用抗生素、糖皮质激素等药物保守治疗,或通过鼻窦穿刺、冲洗脓液、鼻内镜手术等方法治疗。然而仍有部分患者接受治疗后,症状不能缓解或经常复发[1]。中医治疗鼻渊疗效良好,能有效解除或缓解鼻渊头痛、鼻塞、流脓涕等症状,促进鼻腔生理功能恢复。

新安医学滥觞于古徽州地区,发源于晋唐,发展于宋元,鼎盛于明清。期间医家辈出,医著宏富,代表人物有汪机、孙一奎、吴崑、汪昂、汪文绮、吴谦等。余瀛鳌先生评价:“在以地区命名之中医学派中,新安医学堪称首富。”[2]明清新安医家基于前人研究,对鼻渊的发病机制、理法方药、预后调护等方面都有新阐发,为临床治疗鼻渊提供了有力借鉴。

1 病名及鉴别

古人限于对解剖结构的认知,尚无鼻窦概念,故往往根据发病部位及临床症状对疾病进行命名。《素问·气厥论》首次提出鼻渊病名,因其浊涕不止、如泉水不竭般的病理特点而得名。新安医家在鼻渊病机“胆移热于脑”认识基础上,根据症状特点又将其称为脑漏、脑渗、控脑砂等。如江瓘《名医类案》云:“古方鼻渊,即今之脑漏。”[3][13]吴崑《医方考》称此病:“脑气不固,而液自渗泄也。”[4][269]对于鼻流浊涕、臭秽淋漓、头痛头晕明显者,吴谦《医宗金鉴》称之控脑砂:“鼻窍中时流浊涕······必系虫蚀脑也,即名控脑砂。”[5]

此外,新安医家亦提出了鼻渊的鉴别要点,通过涕的清浊、气味及有无喷嚏,判断寒热属性,并分辨鼻鼽、伤风与鼻渊。如孙一奎《医旨绪余》云:“鼻流清涕者为鼻鼽,流浊涕者为鼻渊。”[6][69]程杏轩《医述》:“若涕浓而臭者为渊,属热;若涕清而不臭者为鼽,属寒。”[7]吴谦《医宗金鉴》:“伤风属肺,故喷嚏也,鼻渊属脑,故不喷嚏也。”[5][613]并指出鼻渊病属“风热入脑”,目瞑而头痛涕流不止,比伤风更为严重。

2 阐释发挥胆热学说

《素问·气厥论》提出的胆热学说,是最早的鼻渊致病病机学说,其中“胆移热于脑”为历代医家研究的重要对象[8]。新安医家遵守经典,结合临床实践,从胆经、肾经、督脉与脑络密切联系的角度,对其进行了阐述。

2.1“胆热学说”的由来

《素问·气厥论》指出鼻渊的发病与胆热上移于脑密切相关,并指出鼻渊发作时,浊涕流而不止之象,“胆移热于脑,则辛頞鼻渊,鼻渊者,浊涕下不止也”。可见,鼻渊的发病与胆热、脑、鼻、涕四者有关。

涕与脑的联系,《素问·解精微论》解释为:“泣涕者,脑也,脑者,阴也,髓者,骨之充也,故脑渗为涕。”即言生理状况下,涕为阴液,属髓之范畴。而“诸髓者,皆属于脑”,故认为鼻部渗出之涕,源自于脑。病理之“浊涕”与热的联系,可参《素问·至真要大论》“诸转反戾,水液浑浊,皆属于热”之论。此外,《灵枢·痈疽》云:“热胜则肉腐,肉腐则为脓。”此处描述与热邪熏灼鼻窍,渗出脓液而发鼻渊之象暗合,故今有学者将鼻渊划分到内痈范畴[9]。

2.2 新安医家对“胆热学说”的阐释

新安医家吸收胆热移脑而发鼻渊的理论,从经脉循行路线的角度阐述“胆热学说”病机,清晰有卓见。如吴崑《内经素问吴注》指出:“胆脉上抵头角,头角通于巅,巅通于脑,脑通于頞,頞通于鼻。”[10]¹⁵⁹故胆经有热时,邪热循经波及于脑,而发鼻渊,表现为“頞中辛辣,鼻液如渊之流,无止息也”[10]¹⁵⁹。汪文绮《杂症会心录》亦指出胆腑与脑窍之间“脉络贯通”,故而邪热“易于感召”而循经传变,并指出“惟其虚也,则灼脑炙髓,阴液下漏”[11]⁷₀,强调本体之“虚”是鼻渊产生的必要条件。现代医学认为机体免疫力低下,是罹患慢性鼻-鼻窦炎的因素之一,与汪文绮之论贴合[12]。《内经博议》认为足少阳胆经与肾经相连,督脉贯脊络肾,上属于脑,以胆热可循督脉而传至脑络的角度解释,“少阳连肾,故其热随冲督。并其经以入脑,脑不胜······皆鼻渊也”[13]。

3 补充病因病机

除从胆热论治鼻渊之外,新安医家还发现多种病因皆可导致鼻渊发生,其中尤以热邪多见,如外感风热、肝风内热、湿热及郁热等。此外,新安医家认识到脾胃及肾脏虚损而发鼻渊的现象,强调扶正以治疗鼻渊。

3.1热邪上扰,熏灼鼻窍

明代以前医家多从胆热论治鼻渊,新安医家在此基础上认为“热”为鼻渊的关键致病因素,提出风热、内热、湿热、郁热皆是鼻渊发生的原因。

《灵枢·脉度》云:“肺气通于鼻,肺和则鼻能知香臭。”若风热犯肺,肺气失宣,则邪热上灼鼻窍,发为鼻渊。如汪昂《本草备要》云:“肺主鼻,风热乘肺,上灼于脑,故鼻多浊涕而渊。”[14]40吴崑《医方考》指出“风热在脑,伤其脑气”致“脑气不固,而液自渗泄也。”[14]程国彭《医学心悟》云:“鼻塞浊涕者,风热也。”[15]48吴谦《医宗金鉴》言:“鼻渊病属风热入脑。”[15]613四者皆认同鼻渊病位在脑,持风热伤脑发为鼻渊的观点。

除外感风热外,新安医家认为脏腑内热亦是导致鼻渊的常见病因。汪文绮《杂症会心录》中持“肝胆内热生风”的观点,“鼻渊乃风热灼脑而液下渗”,并指出此风热之来源为“胆火胜而热极风生也”[11]71,阐发了肝胆热盛、化火生风、上灼脑窍而发鼻渊的致病机制。江瓘《名医类案》按肺热辨治鼻渊,提出“鼻多浊涕······当作肺热治之”[3]139。罗美《古今名医汇萃》则提出湿热相搏、熏灼鼻窍的病机:“鼻渊多由湿热上熏,津汁溶溢而下。”[16]280程国彭《医学心悟》补充鼻渊寒郁化热的病机特点:“鼻渊,此脑中受寒······日久则寒化为热矣。”[15]196叶天士认识到外邪侵犯鼻窍,鼻中气血津液失运,停留瘀积,以至郁而化热的病机,“大凡头面诸窍,皆清阳交会通行之所······邪郁既久,气血失其流畅,阳气不司流行,必郁而成热证”[17]471。

3.2清阳失升,浊阴逆窍

新安医家吸收《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及李杲“清浊之气皆从脾胃出”“脾胃虚则九窍不通”的观点,认为从脾胃论治鼻渊有确切的临床意义。脑与鼻功能的正常发挥赖于清升浊降的气机运行,如汪文绮所言:“脑属神脏,藏精髓而居高位。鼻为肺窍,司呼吸而闻香臭。清阳由此而升,浊阴无由而上,是为平人。”[11]71

一方面,脾胃为气机升降之枢纽。若脾胃气机升降失司,清阳失升,浊阴上逆,则鼻窍失荣而发鼻渊,故汪昂于《医方集解》指出“清阳不升,浊阴逆上”是鼻渊发生的关键,“浊气上烁于脑,则鼻流浊涕为渊”[18]223。另一方面,脾胃虚损则湿浊内生,湿浊之邪困遏清阳,留滞鼻窍而发鼻渊,如吴崑于《医方考》曰:“湿家头疼,是浊邪干清阳之分也。”[4]10此外,汪文绮认为脾胃强健,散精于肺,则“肤腠坚固,外湿无由而入也”[11]19,可避免鼻渊的发生。

3.3肾脏虚损,鼻窍失养

肾藏精,精生髓,脑为髓海。足少阴肾经与督脉相连,故而肾精可循督脉贯脑入鼻,滋润鼻窍。肾阳为一身阳气之本,具有温化水液的功能。肾精不足,脑髓不固而外泄为涕;肾阳不足,则鼻窍失于温养,寒水泛溢,涕流不止。可见肾脏与鼻窍关系极为密切,故而肾脏虚损亦是鼻渊发病原因之一。

孙一奎《赤水玄珠·鼻渊》提出:“肾阴虚而不能纳气归元,故火无所畏,上迫肺金······转为浊涕,津液为之逆流也。”[19]48汪文绮《杂症会心录》指出肾水虚导致胆火上逆,而发“脑热蒸蒸,气化浊涕,走空窍而出于鼻”[11]71。二人从肾水亏虚角度阐释“胆热”来源,强调了素体阴虚于鼻渊发病的关键性。同时,孙一奎于《赤水玄珠·鼻渊》指出鼻渊“有老人肾经虚寒使然者”,治疗用“暖肾之剂而愈”[19]48;吴崑于《医方考》记录阳虚脑寒型鼻渊,并阐释其致病机制,“若阳气自虚,则阴气凑之,令人脑寒面流清涕”[4]245。二人皆认识到肾阳亏虚是鼻渊发生的重要原因。此外《临证指南医案》还提出了“精虚鼻渊”[17]472的病名,强调此证由精气不足、脑髓不固所致。

3.4内外合邪,上犯鼻窍

除胆热学说外,《素问·至真要大论》提到鼻渊发生的另一病机,“少阴之复,懊热内作······流水不冰,热气大行······甚则入肺,咳而鼻渊”。此处言天之六气居于“少阴之复”,少阴君火之复发加临阳明燥金之时,心火传热于肺而发鼻渊,指出运气为鼻渊发生的影响因素,肺热为发病的关键病机。

天人合一是中医学的重要哲学概念。新安医家既重视人身内在脏腑属性,亦重视天时对人身的影响,常结合二者论治鼻渊。人体素有内热,复因四气、运气等影响,诱发引动其热,内外合邪,上熏于鼻,化腐成脓,而发鼻渊。《医宗金鉴》称鼻渊由风寒外束、凝郁胆热而成,“内因胆经之热,移于脑髓,外因风寒凝郁火邪而成”[5]614。《临证指南医案》沈氏案“素有痰火气逆,春令地中阳升,木火化风上引巅顶”,进而“脑热由清窍以泄越”,发生之病,叶天士指出此为“气火上升,郁于隧道加病,失其调达之性”[17]471,即患者素为痰火气逆体质,受春季气机升发之性诱发,痰火上冲于脑,从鼻窍以浊

渊》指出,人体在“肠胃素有痰火积热”的情况下,若再值岁运火令当权,则“内热之火夹攻”[6]675,鼻渊病情极易加重。

4 发挥治法方药

新安医家结合鼻渊病因病机,对鼻渊的治则治法、方药应用等方面进行细致探讨。

4.1 疏散风热,宣通鼻窍

自宋代严用和创制苍耳子散后,便被历代当作治疗鼻渊的基础方。该方由白芷、辛夷、苍耳子、薄荷为末,葱汤或茶清调下组成,新安医家对此方亦尤为推崇。新安方书《医方考》及《医方集解》“鼻渊门”皆首载苍耳散。吴崑《医方考》·鼻疾》称“鼻渊者,此方主之”[4]269,认为四药皆为辛凉之物,辛可祛风,凉以散热,其气轻清,可透于巅顶,四者合用,可清泄风热,而达“巅顶气清,则脑液自固,鼻渊可得而治矣”之效。汪昂《医方集解》亦认为此方可清散风热、宣通鼻窍,并强调此方妙在葱白升阳通气,茶清苦寒下行,达清升浊降之功,使“风热散而脑液自固矣”[18]223。

然从药物构成来看,此方白芷、辛夷、苍耳子、葱白皆为辛温之物,薄荷与茶清二者为凉性药物且剂量较轻。综合来看,该方仍以辛温散邪之性见长,而汪昂与吴崑两人皆言其为疏散风热之方。汪昂于《医方集解》云:“诸病之中,火病为多……有以散为泻者,羌、防、柴、葛升阳散火之类是也。”[18]195究其原因,两位医家为了与鼻渊所述病机属“风热伤脑”之论相贴合,故从“以散为泻者”的角度,把此方归入疏散风热方剂的范畴。

罗美认为热性鼻渊当治以辛凉祛邪,反对以苍耳子散通治鼻渊,将盲目使用苍耳子散治疗风热鼻渊的行为批判为“此从治劫法,非不易常经”[16]281,并指出苍耳子散治疗风热鼻渊取效的原因在于“以辛热甘温多能宣通发散,故病之微者亦能奏效耳”[16]281。强调苍耳子散于热性鼻渊的治疗价值,在于发病之初及时驱散外邪,邪热已成之时,单纯使用苍耳子散反有贻祸之虑。

程国彭《医学心悟》提出风热鼻渊“通窍清热”的治疗原则[15]48,常用川芎茶调散去防风、细辛、羌活,加黄芩、川贝母、黑山栀以疏散风热;伴头痛明显者,予以李东垣清空膏加减治疗,首创以清空膏治疗鼻渊,扩充了清空膏的治疗范围。徐春甫《古今医统涕……当作肺热治之,宜清金泻火清痰,方用神愈散。”[20]851孙一奎《医旨绪余》曾载一案治疗鼻渊,运用防风通圣散除芒硝、大黄加辛夷频服而愈。此外,新安医家亦提出鼻渊不同病理阶段的性质及治疗方药,如吴谦《医宗金鉴》提出了四期分治鼻渊的方药,初病因风邪为患,用苍耳子散辛散除邪;久则热郁而甚,用防风通圣散加黄连,以清泄郁热;若热深而致鼻孔成疮,则以猪胆汁调敷冰硼散;热入营血而衄者,宜犀角地黄汤清泄血分之热。

4.2 滋水清金,通窍清热

《灵枢·五阅五使》云:“鼻者,肺之官也。”鼻功能的正常发挥,赖于肺气的调畅。若肺被热扰,则鼻窍受灼。肾阴为人体阴液之根本,肾阴充足,上润于肺,保证肺气清宁,鼻窍得养。故《医医偶录》载:“肺气之衰旺,全恃肾水之充足,不使虚火炼金,则长保清宁之体。”[21]

汪机私淑朱丹溪“阳有余阴不足”论,将其发挥并用于鼻渊治疗。汪机曾治一人“流涕不休,臭秽难近,渐至目昏耳重,食少体倦”,其判断此病为鼻渊,继而阐释其治病机制“水不制火,肺因火扰,涕流不行,肺热甚,则出涕是也,况金体本燥,津液日泄,则燥者枯矣”[22],此即为肾水亏虚、肺金失润之鼻渊。程杏轩对此证的治疗提出独特见解:“计惟壮水保金,冀其水升火降。”[23]汪文绮针对此病机亦提出“药进补水保肺”的治则,即通过大补肾水之法,制约上炎之虚火,以保肺清热,而达“俾水壮火熄,木荣金肃,胆汁充满,而火自安其位矣”[11]115之效,并据此创制了补脑丸。方中牛脑益脑补髓,熟地黄、山茱萸、枸杞子等益精填髓,麦冬、五味子养阴清肺,人参、黄芪益气保肺。诸药合用达益髓补肾、清肺降火之功。孙一奎则提出了“保肺为君,开郁顺气为臣,补阴养血为佐”[19]48的制方原则。

4.3 护元扶正,益气通窍

汪文绮注重固护人身元气,强调不可一见鼻渊便以辛散之药攻伐。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曾记载一人为精虚鼻渊,而医者不查病本,以“风寒中脑主治,发散渗泄”[17]472,以至正气徒损,鼻渊久不能愈。汪文绮针对此种情况,反对医家论治鼻渊只一味发散通窍,“何医家辛夷、苍耳子、防、芷杂投,致轻者重而重者危”,批判医者滥用苍耳子、辛夷、白芷等辛散之品攻邪,反耗损元气的行为。针对鼻病误用辛散之药治疗而致“继成浊涕,渐而腥腥秽黄赤间杂”^{[11]72},汪文绮予以益气汤加减。方中人参、白术扶助正气,当归养血通窍,黄芪、麦冬、五味子保肺润津,加以藿香芳香通窍。

《医宗金鉴》亦提出鼻渊久则必虚,当以补中益气汤与治疗方药兼服,固护正气以取效。孙一奎治疗老人虚寒鼻渊,提出“用八味丸,及暖肾之剂而愈”的治法方药。吴崑针对阳虚脑寒型鼻渊,创制补脑散,方中天雄辛热而上浮,温脑而补阳虚,辛夷、苍耳辛温通窍,三者合奏温阳通窍之功。(临证指南医案)汪姓精虚鼻渊案^{[17]472},叶天士予以天真丸治疗,方中人参、黄芪培补元气,白术、山药健脾助运,肉苁蓉、羊肉、天冬入肾温润益精,佐以当归补血通络;杨姓鼻渊患者^{[17]473},叶天士治以咸降滋填之法,方用虎潜丸减当归、陈皮,加天冬、淡菜胶、脊筋丸以填精益髓、固本培元。

5 外治疗法

《医宗金鉴》载有“上星通天主鼻渊”的歌诀,“上星、通天二穴,主治鼻渊,鼻塞,瘧肉,鼻痔”^{[5]1885}。《古今医统大全》载神庭穴灸三壮,治“头风鼻渊,流涕不止”;生附子为末煨葱,涎和如泥,涂涌泉穴治疗“鼻渊脑泻”^{[20]852};亦载有千金辛夷膏及鼻柱膏,用棉裹药塞入鼻中治疗之法。\text{赤水玄珠·鼻渊}载有蘸药(黑附子、川芎、细辛、吴茱萸、干姜、肉桂、皂角屑)塞鼻治鼻渊之法^{[19]48}。现代研究证实,中医外治法可通过抑制相关炎症因子表达、促进窦腔积液排除及黏膜修复治疗慢性鼻窦炎,有切实的临床疗效^{[24]}。

6 预后传变

吴谦《医宗金鉴》指出鼻渊日久不治,热邪壅盛,会发展为鼻衄,“鼻渊脑热不喷嚏,浊涕秽久必鼻红”^{[5]615}。罗美《古今名医汇粹》明确指出,鼻渊患病日久不愈,会发生“新病多因于热”转为“漏泄既多,伤其髓海,则气虚于上”的虚实病理变化,表现出“头脑隐痛,及眩运不宁”,认为鼻渊发病日久伤及髓海,耗伤阳气,并提出具体治疗方药,“此非补阳不可,宜十全大补汤”^{[16]281}。

同时,新安医家重视鼻渊的预防及愈后调理方法。孙一奎通过节欲、控制饮食等手段固护元精,防止虚阳上犯。叶天士重视疏解少阳情志之郁^{[25]},于《临证指南医案》提到“药乃片时之效,得能久安,以怡悦心志为要旨耳”^{[17]473},同时记载一鼻渊患者,指出其三年不愈之原因在于“未能却除辛辣炙煿耳”,强调日常保持心情舒畅,戒辛辣饮食,以维持气机正常运行的重要性。

7 结束语

综上所述,明清新安医家遵鼻渊胆热学说,从胆热的来源及胆热如何移热于脑两个角度进行阐释,并结合临证经验从不同角度,对鼻渊病因病机、治法方药进行补充完善。认为风热、内热、湿热、郁热等多种热邪上扰鼻窍,脾胃、肾脏虚损,鼻窍失于荣养,或受时令诱发皆可导致鼻渊的发病。治疗注重通窍法的运用,如散邪通窍、滋阴清热通窍、益气通窍等。常用方药采摭前贤川芎茶调散、清空膏、防风通圣散等经典方药灵活加减治疗鼻渊,扩大方药适应证,并针对虚损性鼻渊创制了补脑丸、益气汤、补脑散等系列效方,体现了新安医学固本培元的学术特色。此外,记载鼻渊的外治疗法,并提出鼻渊久病易虚的预后转变,强调养生调摄于鼻渊防治的重要性。新安医家对于鼻渊的论述较为全面,为当今诊治鼻渊提供了指导与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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