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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上丹青——北齐壁画的千年回响

 京爷说事儿 2026-01-03 发布于北京

北齐是南北朝时期的北朝政权之一,由东魏权臣高欢次子高洋取代东魏所建,历经六帝,享国28年。虽然因统治者的荒诞暴虐被称为“禽兽王朝”,但它在艺术文化上却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特别是书法艺术、石窟造像、墓葬壁画等方面占据着不可忽视的重要地位。

太原古称晋阳,曾是北齐别都。太原北齐壁画博物馆是全国首座依托墓葬原址建设的北齐壁画专题博物馆。它以北齐徐显秀墓为核心,并集合了山西境内北齐壁画的诸多精品,凝聚了极高的文化品位,是展现古晋阳“东魏霸府、北齐别都”历史地位的重要实物地标。


墓中葬有青石墓志及盖。北魏末期,墓主徐显秀先追随尔朱荣,后归顺高欢,北齐时受封武安王,武平二年卒于晋阳府第中,享70岁。


很遗憾,由于墓道封闭,无法亲眼看到墓中精美的壁画。据介绍,徐显秀墓共保存300余平方米北齐壁画,涵盖墓道仪仗队列、墓门仪卫、墓室宴饮出行等完整内容,彩绘近200个各类人物,搭配马匹、牛车、神兽以及仪仗、乐器、生活器物等细节,内容纷繁却布局和谐,是国内保存最完好的北齐墓葬壁画之一,是北齐绘画最高水平的代表

宴饮图

《宴饮图》(图片来自网络)位于徐显秀墓室内北壁,展现墓主夫妇端坐帷帐床榻享用美食的场景,女主人梳着北齐流行的飞鸟髻,男主人头戴纱冠、身披黑衣,中间摆满了各色菜肴,侍女、乐人或捧来美食,或奏乐助兴,细节还原了北齐贵族的服饰风尚与饮食文化,完整再现其奢华的生活场景。

徐显秀墓出土文物

徐显秀壁画墓发现于2000年12月,历史上曾遭5次以上盗掘,所幸壁画保存较为完整。考古学家于2002年10月打开墓室,出土了陶俑、瓷器、金银器等582件随葬品。


除了徐显秀墓精美壁画和文物外,更为重磅的是馆内还展出了娄睿墓《鞍马游骑图》、九原岗墓《狩猎图》、水泉梁墓《宾礼图》等精品壁画,这些作品不仅展现北齐高超的绘画技艺,更见证了北朝胡汉文化融合与丝绸之路的交流盛况。

鞍马游骑图

重磅展品——娄睿墓壁画《鞍马游骑图》是2002年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也是娄睿墓壁画的经典代表之一。它位于娄睿墓甬道西壁的中间,长3.25米、宽1.64米,鲜活呈现了墓主人鲜衣怒马的出行仪仗盛景。


整幅《鞍马游骑图》壁画由三幅画面组成,首末幅为《导引图》、中间为《游骑图》。图上共绘有六男二女及九匹马,三匹马作为视觉中心重点呈现,其余六匹采用传统遮挡法,通过马匹前后交错营造出空间纵深感,凸显出行队伍的庞大阵容。


壁画中的马匹刻画尤为精妙,以简练线条造型,搭配渐变色晕染表现马匹体积感,部分马匹还采用了透视缩叠画法。

画中有一匹枣红色骏马的眼睛无论从哪个角度观赏,都能产生对视的奇妙效果,被誉为“马中蒙娜丽莎”。这种画法比西方文艺复兴时期的透视法还早900年!


画中还有一处特别有意思的细节,描绘了一匹受惊跃起、昂首嘶鸣并排出马粪的骏马,将生活中真实瞬间刻画得细致入微,体现出画师极强的观察力。

那么,如此传神的画作到底是出自谁人之手呢?考古专家鉴于其画风与北齐“画圣”杨子华高度契合,推测它大概率出自杨子华本人或其传人之手。

狩猎图





忻州九原岗墓精品壁画《狩猎图》是国内面积最大的北齐狩猎图。画面充满写实感,狩猎者状态各异,有的拉满弓箭蓄势待发,有的神态从容,生动展现了北方游牧民族豪迈热血的特质。画中动物造型准确概括、动感十足,完美诠释“精而造疏,简而意足”的疏体绘画风格,部分场景关联《山海经》,带有浓郁神话色彩。

升天图


忻州九原岗墓的《升天图》也是馆内热度很高的壁画之一。画作色彩明亮、元素丰富,包含风伯、骑龙仙人、吞蛇的疆良、獬豸、神鸟等《山海经》中的奇幻形象,承载了古人对长生升仙的向往,线条流畅、画面动感十足。

门楼图

忻州九原岗北朝壁画墓中的《门楼图》纵跨《升天图》和《狩猎图》两层空间,既是墓主现实中府邸的写照,也象征其升天后的归宿。描绘了三开间庑殿顶楼宇建筑,是目前发现的最完整的北朝建筑图像,直观展示了北朝木构建筑的形制结构和材料构件。
画中正门紧闭,侧门半开,门扇带有四路门钉与衔环铺首,主大门带有32颗圆形门钉,门环底部以狮形猛兽衔环作为装饰,威严大气;门廊以彩砖墁地,设有六道宝珠望柱的朱栏;木构件之间还绘有网状物,大概是用于阻挡鸟雀进入建筑内部。不禁让我联想到现在的紫禁城、颐和园等古建的檐下斗拱处为了避鸟也装有同样的网状物。画面中的每一处细节都反映出当时高超的营造技艺。

礼宾图

水泉梁墓精品壁画《礼宾图》,画面细节生动有趣,前排一人神情严肃,旁边一人眉峰高低不一仿佛正在察言观色,后排几人交头接耳宛如摸鱼偷懒,完美复刻北齐日常社交的鲜活场景,充满生活气息。
北齐虽然国祚短暂,但晋阳大地上的这些壁画却为我们留住了1400多年前的盛世华彩。它见证了北朝时期民族大融合的历史进程,也印证了古晋阳作为丝路节点的文化交流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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