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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空转的努力与热情 四、沦为缩水版“美国海军航空队”的兵力构想 航空兵力自其堪称幼年期的时代起，便不仅着眼于作为军事技术的航空技术习得，甚至将空军的独立纳入视野，这是世界各国航空部队的共通倾向。海军航空队的先驱者们强烈意识到航空部队作为可独立执行作战的攻击兵力。 这关联到从航空母舰到由大型飞行艇构成的沿岸航空队（意指基地航空队）的构想。在不断提出诸多各种先进建议的同时，1930年，航母“赤城”副长松永寿雄中佐在杂志文章《海防与航空》中，提出了大型陆上机将成为未来海战制胜力量的关键这一相当前瞻性的意见。时间稍早，在1926年，霞浦航空队战术教官兼海军大学教官草鹿龙之介少佐倡导以飞机反复攻击夏威夷，在课堂上提出于其前进基地打击美国太平洋舰队。这种积极姿态作为海军内部的航空主兵论逐渐成长，但航空主兵论并非日本海军特有，也是该时期各国航空部队相关人员的共同志向。 然而，海军航空的现状却与这种展望背道而驰，呈现出技术停滞。作为搭载陆上机型、起落架式飞机、从飞行甲板起降的新舰种服役的航空母舰“凤翔”，因尺寸过小而实用性不足；本应从英国海军情报中汲取经验、、采用多层飞行甲板、最新设备的大型航母“赤城”、“加贺”，却因其新奇构想适得其反，因能从短飞行甲板同时起飞的攻击机数量有限，虽是主力舰改造的巨大航母，但作为航母的飞机运用能力仅与中型以下舰艇相当。此外，国产军用机的开发直到1931年，仍只能依靠外国设计师或外国机身制造商的委托设计，要完成日本人自主设计的机体尚需时日。而最重要的是，关于海军航空队发展与扩大将如何贡献于未来战争的研究尚不成熟，关于未来海军航空队应投入何种机种执行何种任务的讨论也尚未充分展开。海军航空先驱者们虽展现了航空兵力各种可能性并反复实验，但其热情与努力，却缺乏技术基础、战术研究、航空对海军战略贡献形态等方面的具体性。  1929至1930年拍摄的美国航母“列克星敦”号飞行甲板景象。美国航母从一开始就具备便于使用的全通式甲板这一现代化舰容。近处为波音F3B-1战斗机，甲板后半部则有柯蒂斯T4M-1攻击机正在待命。 日本海军的航空兵力，一面紧盯作为假想敌的美国海军的动向，一面却仅以被动对应其的形式寻求兵力扩充，只不过是美国海军航空队的缩小版、旧式模仿品。日本海军的军备本身亦缺乏独创性，流于面面俱到却平庸无奇。 五、伦敦会议带来的转机 1930年的伦敦会议对日本海军冲击巨大。1921年华盛顿会议主力舰保有吨位限制在对美六成，原以为可通过充实辅助舰艇和提高战术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而且，来袭日本近海的美国太平洋舰队是名副其实横跨太平洋的远征舰队，难以想象其所有主力舰会全部压上。 但伦敦会议将限制扩大到辅助舰艇，决定了本应成为舰队决战之外场合海军力量核心、在舰队决战中承担弥补主力舰劣势角色的巡洋舰战力的劣势，将日本海军逼入了战术死胡同。 1930年至1931年间，海军军令部内反复讨论了伦敦会议辅助舰艇限制下的军备计划，研究制定了应对辅助舰艇限制的新“国防所需兵力”。其中值得特别指出的是，海军军令部内对现状的海军军备产生了深刻反省：那只是对美国海军量上追随的模仿性军备，一旦试图重新审视以挽回劣势，发现除了在二等巡洋舰和驱逐舰数量上对美国海军暂时占优外，并无其他显著特点。 在弥漫着全面束手无策感之中，水雷战队夜战受到关注，但从其根本——是在决战前夜实施，还是在决战后的追击战中实施——皆被重新研讨，甚至夜袭本身的有效性也受到质疑。与一般印象不同，水雷战队的夜袭，至少在此时期，既非“日本海军的传统”，亦非“看家本领”。这种军令部内的认识，在1932年6月22日军令部第三课制定的《第二次补充计划立案要旨》的以下部分有很好体现： > **日军战斗方针** > 利用速度优势，避免过早与敌接触，等待陆上航空部队集结后与之会战，首先击破敌航空母舰以打破敌之企图，并适时进行诱敌作战，将敌辅助部队（特别是巡洋舰）诱出予以打击，同时通过善用潜水舰与航空部队的猛袭，削弱敌主力，于黄昏前一举转为决战，继之以夜战击破敌人，至拂晓战予以击破。 > 即，日军极度活用速度优势及在乙巡（注：指轻巡洋舰）以下勉强维持的兵力特点，试图以极不确定之战法，仅见些许胜算。 此内容亦包含了“未来对美海上决战将如此作战。（并依此制定第二次海军军备补充计划）”之意。其中指出，我方海军水面部队仅有的少数“优势”在于：主力舰部队整体上比美国战列舰高速；轻巡洋舰与驱逐舰目前占优。并最大限度利用此两点。  在《华盛顿条约》框架下日本海军的对美作战构想中，曾计划首先依靠潜艇部队，其次以辅助舰艇（巡洋舰、驱逐舰）部队逐步削弱敌方主力舰队，而后再寻求决战。大约十年后，在伦敦会议前后，构想演变为利用华盛顿会议后出现的8英寸巡洋舰（后称重巡洋舰）、航空母舰及水雷战队来实施对敌主力的渐减作战；伦敦会议后，日本进一步推进了通过提升单舰性能及大型化来实现渐减作战的措施。与此同时，也开始出现集中机动运用陆基航空部队的构想。 并且，值得注意的是，水雷战队的夜袭被计划在黄昏前、在主力部队决战之后实施。这份文件中，直到1932年，夜袭作为决战后方才实施的构想仍然存在。 另外，洋上决战的战术安排集中在决战当日到翌日早晨，并非一般被批判的那种仅对日方有利、阶段性且漫然的渐减作战，而是不给敌人撤退机会的连续迅猛攻击，这一点也不容忽视。此点亦不容忽视，其并非如通常所批判的那般，仅是依日方一厢情愿设定的、阶段式且散漫的渐减作战，而是不给敌军撤退之隙的、迅捷连续的连续攻击。 更进一步，支撑这种战术展开的重要因素是“陆上航空部队的集结”。 这意味着昭和1930至1931年间研究讨论的“沿岸航空队”需要扩编强化，其主角并非此前构成沿岸航空队的侦察巡逻用飞行艇，而是尚未问世的新机种——大型陆上雷击机，即“陆攻”。  图1、图2所示的对美作战构想，在无条约时代演变为研究使用双发长航程陆上攻击机实施渐减作战。而作为该研究成果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其完成已迫在眉睫。 “陆上航空部队的集结”意味着部署于日本各地陆上基地的“陆攻”部队，向能将决战海域纳入行动半径的前进基地急速移动，这是一种极具空军特点的、即大范围的机动集中作战。只要美国太平洋舰队是进攻兵力，就无法拥有从陆上基地起飞的“陆上航空部队”，而这正是日方最大的“强项”，成为挽回劣势的关键。 伦敦会议限制辅助舰艇保有后，在“国防所需兵力”重新审视中，军令部苦思冥想，最终将关注点落在陆上攻击机的开发与基地航空兵力的新编成，作为弥补对美劣势的日方“绝对优势点”。由此，伦敦会议带来的军备限制，就赋予了日本海军航空队一大特征：编成具有“世界顶级攻击能力”的陆上基地航空部队。然而，能实现这种构想的陆上攻击机，当时一架都还没有。 六、未能取代战列舰成为主力的航空母舰 未来对美海上决战的胜负取决于陆上基地航空部队的机动集中，此点固然确实，但此执行对日本海军而言乃前所未有之新挑战，不安亦大。但本来的海上航空兵力——航空母舰，已在华盛顿条约中受到保有限制，已注定对美国海军航母部队处于劣势。况且舰上攻击机可挂载的航空鱼雷为（直径）450毫米级，被认为对主力舰威力不足。然而，陆上基地航空部队机动集中确需时间。在此期间，承担支撑航空兵力劣势、守护一只也不容有失的宝贵战列舰直至主力部队间炮战开始任务的，是航空母舰。于是，计划建造最大限度利用华盛顿条约规定保有额度余量的新航母。 新航母不同于伴随主力部队第一舰队的低速“赤城”、“加贺”，要求具备能与相当的高速性能，能在主力部队前方作战、作为对敌航母实施先制攻击的高速航母。其成果即“苍龙”。随后的“飞龙”、“翔鹤”、“瑞鹤”、“大凤”等日本航母，均以“苍龙”为基本，设计为对航母先制攻击用高速航母。在陆上基地航空部队集结完成之前，脱离主力部队在前方攻击敌航母、抱定同归于尽决心作战以守护主力部队的高速航母部队，，后来被称为“机动航空部队”。“机动”意指采取与主力部队分头行动，“机动部队”本非通常所指的航母独立部队，而是指在主力部队前方寻找敌航母作战的附属航母部队。 然而，“机动航空部队”无法成为海上决战的主角。因为受华盛顿条约保有限制，航母兵力对美国海军也处于劣势，无法仅凭航母战力无法进行海上航空战。即便如此，在制定第二次海军军备补充计划的1932年，计划搭载于“赤城”、“加贺”的、可挂载533毫米鱼雷的双发舰攻开始试制，搭载于“苍龙”的用于攻击敌航母的俯冲轰炸机试制亦已启动。为达成在陆上基地航空部队机动集中前守护主力部队这一艰巨任务，决定建造两艘条约限制外的高速供油舰和一艘潜水母舰，作为战时能在短期内改造为航母的航母预备舰，以增强航母部队。这些以小型航母“龙骧”飞行甲板尺寸为基准的小型且实用性差的改造航母计划，即后来的“瑞凤”、“祥凤”、“龙凤”。 如此，日本航母的角色重点在于：在陆上基地航空部队总攻击准备完成前，抱着兵力劣势的觉悟阻截于敌航母之前，予以一定程度打击，以维持主力部队战力至炮战开始。此后舰载机开发重视“超距战法”（在敌航母攻击范围外进行单方面攻击），也正是基于这种兵力劣势下的对敌航母攻击构想。海上决战的主角始终是由战列舰构成的主力部队，日本航母即使在海上航空战中，也仅是为陆上基地航空队的辅助而存在。 太平洋战争以上述构想进行，航母建造和海军机试制开发也全部沿此构想推进。通常所说的“航空主兵论对大舰巨炮主义”这类战术思想上的争论，虽在暗流中存在，但并未对海军军备产生有意义的影响。 航空兵力作为挽回日本海军劣势的关键受到重视，特别是在第四次海军军备充实计划中，航空军备预算与舰艇建造预算的比例从以往的1:10增至1:3，投入庞大预算，编成由新机种组成的新部队。即便如此，称之为“航空主兵论的抬头”仍不恰当。日本海军充实航空兵力，是是海军军令部着眼于陆上基地航空部队这一美国海军进攻舰队所无、仅日方独有的、用于弥补劣势的“优势”，为在此军备限制外创建新战力而投入所有资源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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