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获新生的海军航空队 七、长距离海上攻击这一独创构想 如前所述,应对伦敦会议的军令部新军备研究成型的1932年,成为海军航空队的一大转机。1932年试制订单、冠以“七试”的试制计划范围广泛,包括被称为七试特攻(特殊攻击机)或七试沿岸攻击机、后作为海军首款陆上攻击机被制式采用为九五式陆上攻击机(九五式大攻)的机型,以及舰载机中的七试舰战、七试特爆(特殊爆击机)、七试舰攻等新规试制机同时下单。这些均为纯国产机,其中七试特攻因将成为海上航空战主力机种,从防谍角度绝不允许委托外国设计师或外国企业设计。 为从技术上支撑这些国产海军机的试制,统合了原先分散各处研究部门的海军航空厂,作为海军独立的航空技术实验研究机构创设,在横须贺航空队邻近地区建设了风洞等实验设备与实验机制造工厂,成为航空相关领域实验研究的核心。 在这种新体制下推进的试制计划中,居于首位的陆上攻击机,据称是时任海军航空本部长松山茂中将长年酝酿的长距离海上攻击机构想付诸实施,并由时任航空本部技术部长的山本五十六少将具体化。 但如前所述,早在1930年已有“赤城”副长松永寿雄中佐的“大型攻击机重视论”,陆上攻击机的构想本身并非松山茂中将独有,海军航空队内部存在将沿岸航空队从以往的侦察巡逻任务转向长距离攻击任务的构想。而且,松山茂中将作为航空本部长上任的1931年10月,正值军令部内部确定将沿岸航空队投入海上决战之后。在松山茂中将上任前的1931年6月至8月,海军航空本部已根据军令部方针,着手制定应对沿岸航空队机动集中计划所需的、强化沿岸航空队所必需的飞行员、侦察员培养计划。陆上攻击机虽是赋予海军航空军备极大独创性的新机种,但由此经纬观之,实难言为松山茂航空本部长或山本五十六航本技术部长所创。尤其山本五十六少将具体参与七试沿岸攻击机试制计划的迹象极少。倒不如说,山本少将的行政手腕体现于此后汉密尔顿制金属螺旋桨专利向住友金属转让等陆海军共用事务中,在1935年的全金属制陆海军机试制中发挥作用,将其作为陆攻提议者或培育者的逸事,或可谓“山本五十六传说”之一吧。 八、“中攻”的完成与“航空主兵论” 然而,七试一并下单试制的新锐机总体成了失败作。这是在机体设计技术和发动机制造技术均不成熟的情况下,贸然挑战重大课题所致的必然结果。本应承担对各机体制造公司进行技术指导之责的航空厂,其功能亦未充分发挥,现状甚至反而在民间设计师中滋生了轻视海军年轻技术者的氛围。 在广海军工厂飞机部进行设计试制的七试沿岸攻击机,尽管成为巨大机体,却未能发挥出计划的飞行性能,虽作为九五式陆上攻击机(大型攻击机=大攻)定型采用,但仅止于少量试产 其他试制机亦同,自计划更新航空军备的1932年至1934年间完成的机体,几无实用价值,多为失败作。 打破这一局面的是1934年试制的九试舰攻,由航空厂、三菱、中岛三家公司竞争试制的结果,海军航空厂按照实验数据设计的空厂九试舰攻展现出优秀飞行性能,赢得竞争试制,民间各公司看待航空厂的目光由此转变。 接着,由三菱的本庄季郎技师担任设计主管、以飞行性能优先试制的全金属制高速双发机——八试特侦取得优秀成绩,由此发展为九试中攻,最终在1936年作为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定型采用。自沿岸攻击机构想提出五年后,海军终于获得了性能令人满意的陆上攻击机。 ![]() 照片从上至下分别是:日本首款双发单翼可收放起落架的高性能远程侦察机“八试特侦”,及其改进型九试陆攻。以这些机型为基础,最终发展出了九六式陆上攻击机(中型攻击机),第三张照片所示即为该机型的初期量产型号——11型(G3M1)。 陆上攻击机试制——即便是中型陆上攻击机——总算获得成功,此事极大地鼓舞了航空相关人员。拥有与战斗机匹敌的速度、远涉重洋向敌舰队发射必杀航空鱼雷的“梦幻兵器”得以实现,航空相关人员士气高涨是理所当然的,但也由此催生了极端的航空主兵论。 九、作为“航空主兵”反义词的“大舰巨炮主义” 九六式陆上攻击机虽被正式采用,但仍有未完善之处,乘员配置也存在待解决的课题。,其搭载的九一式800马力发动机可靠性不足,空冷星型十四缸的“金星”三型也受设计缺陷困扰。性能稳定要等到1937年全新的“金星”四〇型发动机供应之后,其飞行速度远超当时现役的九〇式舰载战斗机,如此优异的性能,对于一架轰炸机而言堪称卓越,竟在日本海军航空队内部引发了“战斗机无用论” 若仅听闻“战斗机无用论”,或许会认为这是陆攻部队自信的体现;但实际上,这一论调恰恰源自横须贺航空队中那些负责指导各航空队、身为战斗机飞行员出身的军官们。 至于源田实、小园安名等战斗机驾驶员为何对战斗机持有否定意见?其中一种直白乃至带点讽刺意味的看法认为,或许源于他们在使用飘带靶进行高速射击训练时,源田等人的射击技术未能跟上速度提升,尽管这些战斗机飞行员积极表达这种自我否定的心理动机尚未明确。然而,但可以确定的是,源田实、小园安名以及背后支持他们的大西泷治郎等航空军官,绝非甘于仅作普通飞行员 现实的战斗机无用论,随着中日战争的爆发后实施的跨海轰炸中陆攻部队遭受重大损失,其不切实际之处暴露无遗,最终烟消云散。然而,同样是这批人,此后又开始激烈主张“航空主兵论”,在迎来无条约时代后,要求停止重启的战舰、巡洋舰建造,转而增建航空母舰和飞机,并将反对势力称为“大舰巨炮主义者”。 ![]() 在中国上空飞行的元山空九六式陆攻二一型。在遭受敌军战斗机攻击导致战损加剧的背景下,开始出现强化武器装备的改进型号。 十、超越主义主张的现实军备计划 “大舰巨炮主义”一词原本在海军内部几乎从未被正式使用。即便有人将自“无畏舰”诞生至华盛顿会议期间各国海军伴随舰型扩大与主炮口径增大的造舰趋势称为“大舰巨炮主义”,但并无自视为“大舰巨炮主义者”的人存在。 甚至预见到航空军备发展而离开海军、投身飞机制造并创立中岛飞机公司的中岛知久平机关大尉,在其意见书中批判性使用的词汇也非“大舰巨炮主义”,而是“无畏舰战策”。1936年4月左右,当源田实在海军大学校被问及“对美作战执行上最理想的海军军备”时,他给出了诸如“应将现有主力舰的战舰、高速战舰拆解,或系留用作栈桥替代”等激进回答。这一时期,“航空主兵论”虽因九试中攻(九六式陆上攻击机)等技术背景的成熟而呈现锐进态势,,但与航空相关人士此前倡导的理想主义论述相似,仍缺乏现实可行性。 尽管陆上攻击机的试制虽获成功,但这仅证明中型双发的“中攻”具备优异飞行性能。真正被认为必需、能挂载大型鱼雷的“大攻”,如同九五式陆上攻击机止步于限量生产那样,仍是亟待实现的课题,需等待1938年十三试大攻“深山”。此外,通过年度演习持续研究的航母夜间攻击队起降技术,尽管进行了严酷训练,但直至对美开战前仍未能完全掌握实战能力。由此可见,航空兵力虽是充满未来希望的存在,但理想的高性能机尚在试制阶段,航空部队在夜间及恶劣天气下行动仍受严重制约,其实力尚不足以正面威胁战舰部队的存在意义。 ![]() 十八试陆攻 “连山”。“大攻”开发计划最终未能实现,而在本机之前研制的十三试陆攻“深山”虽然完成了6架原型机,其开发计划也遭中止。 “航空主兵论”对“大舰巨炮主义”这种二元论易懂且具有说服力,甚至带有新旧思想冲突的戏剧性色彩。然而现实的海军军备建设,实则是根据1932年军令部制定的对美海上决战构想稳步推进。无论“航空主兵论”如何高调宣扬或保持沉默,陆上基地航空部队的强化始终在技术、物资及预算允许范围内持续推进。而且,无论被航空相关人士称为“大舰巨炮主义者”的人们是否真是顽固的战列舰至上论者,抑或现实中几乎不存在如此固执思想的人,现实中的战舰建造在海军裁军条约失效前,也仅局限于替换舰龄老旧、性能过时的旧式战列舰的框架内进行。围绕航空军备虽有各种议论,但军备计划并未发生大的变动,仍持续推进。 围绕航空军备的诸多争论虽未停息,但军备计划本身并未发生重大变动,始终按既定步骤推进。日本海军的航空军备建设,核心始终在于通过对美海上决战中弥补主力舰劣势的陆基航空队强化。为此持续推进的机型包括:四发大型攻击机“深山”、因预算限制而作为补充的双发中型攻击机(一式陆攻),以及为应对军缩条约导致的南洋机场建设滞后而发展的四发大型飞行艇(九七式飞行艇、二式飞行艇)与其辅助双发中型飞行艇(九九式飞行艇)的改进与试制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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