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注武宗 学 天下武功 搏击术 预判拳脚出·顺势快准狠 以武学打开世界·智者不匹夫 武者无懦夫 李小龙，已经被选入了美国的“黑带名人堂”。这个荣誉非同小可，它标志着一个相当新潮的武术体系，首次获得了全国性的顶流认证。没错，截拳道这门功夫，并没有什么动辄成百上千年的悠久历史可以吹嘘。它诞生于1965年，还相当年轻，而它的创造者李小龙，则是一个专注到极致、热情到燃烧的人。对于任何一个真心实意搞武术的人来说，想绕开李小龙和他的武术，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李小龙曾经提到，他最初在家里教自己的弟弟和朋友们功夫，大伙儿的热情都特别高。在这个过程中，他自己也在不断地进化，变得越来越精简、直接，身心也越来越自由流动，逐渐领悟到要用“无限”来作为自己的“有限”。他当时就明确表示：“我正在创立一种功夫体系——主要融合了咏春拳、击剑和拳击的精髓。”他还满怀信心地说，等他把这套功夫的训练方法彻底完善后，就会全部记录下来，并且坚信，“它会非常棒！” 那么，截拳道究竟是什么？李小龙给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毫无疑问是中国武术！”但这可不是你想象中那种规规矩矩的传统武术。它是一个没有门户之见，坚决反对把武术搞成僵化形式，并致力于从传统条条框框中解放出来的中国武术。 要真正搞懂截拳道，得先回头看看那些所谓的“传统武术形式”是怎么回事。在遥远的古代，这些传统武术往往被各种神奇传说包装得神乎其神。人们会说，某某武术是哪个得道高僧在梦里被神仙佛祖点化传授的；或者说，是哪位高人观察到两只动物打架，就模仿它们的动作，创造了一门绝世武功。于是乎，后来的学习者们就跟着一代代地模仿这些固定的动作和形式，却很少有人会去思考，这些招式在当下不同的环境里还好不好用，适不适合自己的身体条件和实际需要。这种不假思索的“复刻粘贴”，正是李小龙极力反对的。 武术这门学问，最重要的有两个层面：“本质”和“实际应用”。本质是地基，只有把地基打牢了，功夫的实际应用才能开花结果。而在实战格斗中，速度、力量和耐力，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截拳道的核心理念，就是拒绝任何形式和规则的束缚，它极力强调要灵活地运用你的头脑和身体去进行攻击和防守。在千变万化的格斗中，最宝贵的东西就是时间，所以必须争分夺秒，抢在对手行动之前就制服他，也就是“制敌机先”。 李小龙甚至觉得，非要给“李小龙的截拳道”下一个定义，本身就是一件挺荒谬可笑的事。他之所以给它取名叫“截拳道”，仅仅是因为他想强调一个核心战术：应该在最恰当的时机“截击”对手的攻击。他解释说，如果大家非要把他的这套动作理念称之为一种“道”，那就可以叫它“截拳道”。 为了说明这种不拘一格的实战精神，他举了一个相当生猛的例子。在电影《精武门》里，他与罗伯特·贝克有一场对决。当时，贝克用腿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全身都动弹不得。这时候，李小龙身上唯一能动的器官就是嘴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他非常严肃地表示，自己不是在开玩笑。在截拳道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固定的形式。它所追求的是一种深刻的理解：当敌人冷静的时候，你要比他更冷静；当敌人移动的时候，你要比他移动得更快。它的目标就是直奔主题，为了达成目标可以不择手段；要淋漓尽尽致地运用自己的体能，而不是被某个固定的形式给限制住。 所以，当人们谈论截拳道时，总是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它的名字上，这是完全跑偏了。说到底，名称根本不重要。它不过是我们所学武术的一个代号罢了，就像数学里的未知数X、Y、Z一样。不要死盯着这个名字不放，而要去看它的实际效果，因为效果才是真实反映截拳道威力的一面镜子。 截拳道绝非简单的技术混合。李小龙用一个逻辑清晰的例子来说明：假设X是截拳道，Y是另一种你想传授的武技。为了能代表和传授Y，你就必须让你的弟子们按照Y的道理去反复训练。那么，对于任何有资格传授X（截拳道）的人来说，也应该抱持同样严谨的态度。如果把X和Y胡乱混合在一起，那基本上就等于抛弃了Y的本质，却还硬要管这种混合物叫Y，这是不诚实的。一个品格高尚的人，应该忠于自己所选择的道路。这就好比，玫瑰花园里只会长出玫瑰，而紫罗兰花园里也只会长出紫罗兰。 他提出了一个名为“振藩方式”的三步体系，来描绘一个武术家的成长路径，这个体系的核心是一个“没有圆周的圆”，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第一步是“坚守核心”，打好基础；第二步是“从核心解放”，打破束缚；第三步是“回归原本的自由”，达到收放自如、挥洒随心的境界。 截拳道与当时流行的泰拳相比，确实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但李小龙指出了一个关键区别：在功夫格斗中，永远没有所谓的“第三回合”，因为总有一个人会先被击倒在地，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 正是因为截拳道对人的要求极高，所以李小龙认为武术不应该被随意地传授。他提到，到那个时候为止，只有三位助教能够在他不在场时独立教授功夫。这三位分别是：木村武之，他作为一名优秀的助教已经有十年之久，是李小龙眼中“最有能力的教练”之一，有时在西雅图授课。另一位是严镜海，他曾是一名功夫教练，后来为了追随李小龙，甚至关闭了自己的武馆，在奥克兰开设了振藩国术馆。最后一位是丹·伊鲁山度，他在南加州利用业余时间在自己家里授课。 有趣的是，这三位助教所传承的截拳道也因他们与李小龙相识的时期不同而略有侧重。木村和严镜海认识李小龙时，李的武术体系还处于发展的早期，深受咏春拳影响，所以他们俩对咏春拳的投入更多。因此，李小龙每次见到他们，都会努力帮助他们从固定的形式中解放出来，引导他们走上非传统的道路。而伊鲁山度则是在李小龙武术发展的中期才认识他，所以他所受到的传统训练要比前两位少一些。 尽管后来李小龙进入了影视界这个全新的领域，但在那十年间，中国武术始终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他对自己在武术上取得的成就感到满意，因为在他的影响下，“功夫”这个词在武术界已经广为人知，甚至美国空手道自由搏击赛的三位冠军——查克·罗礼士、乔·刘易斯和迈克·斯通——都在跟着他练习。这足以证明其实战理念的吸引力。 李小龙坦言，他已经对传统的中国武术失去了信心——尽管他仍然坚持把自己创立的武术称为中国功夫。他认为，基本上所有的传统套路，甚至包括他深爱的咏春拳，都像是“岸上学游泳”的产物，看起来很美，但一到水里就不好使了。所以，他的训练方法更贴近于注重实效的街头格斗。为了模拟真实情况，他会要求学员佩戴头盔、分指手套、护胸、护膝、护胫等全套护具进行对抗训练。在过去，他一直用最刻苦的训练去追求这一目标，而不仅仅是停留在对着空气踢打的“空操”阶段。他之所以将自己的体系命名为截拳道，正是因为它已经突破了咏春拳的局限，他真切地感到自己的这套体系更为有效。他自信地宣称：“要想击中我，你必须先接近我。而当你准备攻击时，我便可直接截击你。” 李小龙从未停止过对武术的研究与训练。当他回溯中国武术的源头与历史时，总会产生一个巨大的疑问：为什么每一个武术门派都有自己固定的形式和独特的套路？这真的是那些创始者们最初的目的吗？他想，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因为形式是进步的障碍，这一点对于任何事物都是如此，包括哲学。 任何一个武术门派的创立者，都必定是一个比普通人更具有灵活创造力的人。如果他的成果不能被他的弟子们以同样的灵活创造力去传承和发展，那么这门武术最终就会沦为一种僵化的形式，走进死胡同，不可能再有任何突破和前进。 正是基于这样深刻的理解，李小龙才下定决心，摒弃了自己从前所学的一切形式。事实上，他一开始根本就不想给自己创立的这门中国功夫起任何名字。为了方便称呼，他才称之为“截拳道”。但是，他一再强调，截拳道与其他任何功夫之间都没有明确的界限，因为他强烈地反对一切形式，反对任何门派之别。他再次重申，他并没有创造或发明任何一种全新的武术。截拳道的一切都来源于他从前所学的知识，再加上他自己的判断和提炼。因此，他的截拳道不受任何武术的限制。恰恰相反，他非常欢迎人们去研究、改进甚至是超越截拳道。 他用一个俏皮的方式来解释截拳道的精髓：“这一次，我截击了你的想法。你瞧，如果仅仅是出拳——从大脑想到指令，再传达到拳头，这中间会浪费多少的时间！”这句话生动地说明了截拳道追求的是一种超越思维的本能反应。它使用一切有用的方法，而不会被任何一种方法所局限；它会运用一切可能的技术手段去达到最终目的。评判标准只有一个：是否有效。截拳道就是去主动适应对手，没有固定的路径，没有顽固的自我，甚至没有预设的目标。它首先关注的是切身的体验本身，而不是去套用某种体验的模式。 即便是进入了电影圈，李小龙的武道修行也从未间断。他每周会和一班徒弟、朋友们练习两次。在他看来，无论是西洋拳、跆拳道，还是摔角，派别根本无所谓，只要大家能和和气气地交流，别搞成敌对关系就行。自从1966年开始认真进行佩戴护具的实战练习后，他深刻地觉得以前对其他武术的“偏见”是错误的，因此才将自己心得练出的成果改叫截拳道。 他再次强调，“截拳道”真的只是个名称而已，最要紧的是不要带着局部的“偏见”去练习。当然，他自己是日日修习，无论是拳、腿、摔等格斗工具，还是身体的基本条件，每天都要寻求提高。拳理虽然重要，但现实的对抗（更）重要。 只有在丢掉固定的形式之后，一个人才能开始真实地去观察。只有站在体系之外，一个人才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所谓的套路，不过是一个人按照自己的偏好进行选择，然后分门别类产生的结果。而真理，是无法被组织和限制的。 李小龙提醒人们，一个真正的武术家，绝不仅仅是身体拥有天赋威力的代表。当他真正成熟之后，便会意识到，一记凶狠的侧踢，实际上并非只是打倒敌人的武器，它更是一个用来突破自己狭隘与无知的工具。所有的训练，最终都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想要明白武术的真理，就必须达到“没有风格的风格”那样洞彻一切的灵活境界。所谓的“没有风格的风格”，指的是那种完整而没有偏颇的风格，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没有圆周的圆”，它可以容纳一切。因为你的对手可能会从任何路线，以各种各样多变的节奏来攻击你。如果你只习惯于对付直线攻击，那么他就会从曲线侵入，从而攻破你的防线。 这里必须记住一个关键词：关系。运用技术，其实就是研究自己与对手之间的动态互动，这就是“关系”。如果我们仅仅遵循某一种理论，被这种理论所限定的观念隔绝起来，那么这种观念无论多么高明，也只是专注于武术中的某一个局部。我们就像是透过一层有色眼镜去适应对手，又怎么可能真正地理解和感觉到自己与对手之间的真实关系呢？ 诚然，某一种理论可能有其极高的价值，但我们更应该像一个钟摆一样——为了摇向你所希望的一侧，就必须先从另一侧出发。我们为什么要被单一的一侧所局限呢？事实上，我们为什么不能把这持续不断的摇摆看作一个完整的整体呢？ 为了应对真实的情况，你必须根据每时每刻真实发生的情况，具备灵活流动的思想。只有同时把握一个整体中的两个方面——比如直线与曲线，我们才能真正地拥有不加选择的觉知。而不加选择的觉知，可以引导你将对立的两面协调为一个有机的整体，从而对真实的格斗拥有一种完整的理解。这样，在最高的层次上，你便会成为那个“圆周之内的圆心”。当“对”与“错”这些二元对立的概念环绕着圆周相互作用时，你可以稳稳地立足于圆心，不为所动。你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你已经抛弃了所有局限你、使你有所偏颇的观念，你开始依赖直觉，而直觉将使你回归到最初的、无拘无束的自由。 实践出真知：截拳道的训练体系 截拳道的指导和训练，既包含格斗对抗，也包括具体的技术训练。格斗训练可以教给你每一种攻击技术，直到你熟练掌握并继续向前，学习新的技术。这个过程包含三个层面：如何做（技术执行）、为何做（原理理解）以及何时做（时机把握）。 尽管截拳道影响深远，但李小龙明确指出，它并不是一种普及性的武术。他直言：“我的武术——功夫和截拳道——只有万分之一的人才可以掌握。”因为它是一种纯粹的技击术，一种整体性的攻击性武术。有人天真地认为几乎任何一个人都能学会它，但事实上，李小龙所教的与当时其他的武技都不一样。其主要区别在于，截拳道强调的是积极主动地攻击。它是一种节奏流畅的自我表达，要求在对手击中你之前，就运用任何可能的手段去摧毁他。 正是基于这种对纯粹性和高标准的要求，李小龙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关闭他的武馆。他曾在美国开设了三间振藩国术馆，分别在奥克兰、西雅图和洛杉矶。但他后来决定将它们全部关闭，只保留私人课程。因为他不再信任“学校”这种模式。他解释说，之所以关闭截拳道馆，是因为这种形式很容易让一个学员加入以后，就把课程内容当作唯一的“真理”，把训练计划当作唯一的“方法”，这完全违背了截拳道的核心精神。 他之所以不开国术馆，是因为他不再相信所谓的“派别”。他不相信格斗可以被简单地划分为“中国方法”或“日本方法”，或是其他任何国家的特定方法。因为除非一个人长着三只胳膊四条腿，否则就不可能存在本质上截然不同的格斗方法。我们都只有两只手、两只脚。派别只会把人分隔开来，它最终会变成不容改变的教条！如果你没有派别之限，如果你会对自己说：“我是一个人，我该怎样整体而完全地表达自己？”那么，你就不会去建立某种派别，因为派别是固定僵化的。没有派别的道路，才是一条不断成长的途径。“派别”会把你限制在某种特定的方法之内，从而限制你的个人能力。当目标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时，所谓的路径与门槛，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举了一个生动又略带嘲讽的例子，来说明他为什么不喜欢武术中的形式与派别。比如，先摆一个姿势，看起来就像一只鹤在单腿站立。想一想，这个姿势在当初会不会是一名跛脚的人发明的呢？结果五千年来，每一个练习这个姿势的人都跟着变成了“跛子”。这就像一个流传的笑话：一个人吃饭前，总是先用左颚咀嚼21次，再用右颚咀嚼21次，理由是这能锻炼颚部、帮助消化。但一个真正饥饿的人，如果机械地遵循这种方式，恐怕还没数完21次就已经饿死了。 人，永远比固定的派别更加重要。人总是在不断学习的过程中，而“派别”却是一个结论，是固定、僵化的东西。你不能局限于派别，因为在你成长的每一天中，你都在不断地学习和变化。 哪里有方法，哪里就有限制。一旦画了一个圆周，就有了局限；有了局限，就会腐朽；一旦腐朽，便失去了生机。人是在不断成长的。当他一旦被思想观念的特定形式所限，或被做事的特定方法所限，也就停止成长了。因此，最高的技巧就是没有技巧，最好的形式就是没有形式。在武术训练中，必须要有自由的意识。一颗受限制的心灵，绝不是一颗自由的心灵。僵化的训练只会把人限制在特定派别的框架之中。被传统武术派别所束缚，是愚者的道路；从传统武术中得到启发，并达到更高的境界，才是智者的道路。很难用预先设定的程式，去适应杂乱多变的格斗节奏，因为预先设定的程式，缺乏机动灵活的适应性。截拳道不是静坐沉思之道，它是成为，是体验，是一种“没有方法的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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