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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去看已经垮了的胡雪岩，带着点胜利者的姿态，问了句杀人诛心的话： “你这辈子，最恨谁？” 他以为胡雪岩会破口大骂，会涕泗横流，会把所有罪过都推到他李鸿章头上。 可胡雪岩只是指了指旁边桌上一碗冷掉的粥。 那意思是，我连顿热饭都吃不上了，哪还有力气去恨人。 李鸿章不甘心，又追问了一遍。 胡雪岩这才慢悠悠地说：“我谁都不恨，我只恨我自己。” 他恨自己忘了本。 一个钱庄跑腿的，发了点财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穿着黄马褂，戴着红顶子，就想跟人家掰手腕，你凭什么？商人就是商人，是人家的“钱袋子”，是棋盘上的“兵”和“卒”，什么时候轮到你上桌当棋手了？ 他恨自己看不透。 什么靠山，什么人脉，那都是假的。你对人家有用，你就是胡大哥；你对人家没用了，你就是个麻烦。今天围着你喊万岁的，明天就能第一个上来抢你家米缸。这不是背叛，这TM就是人性，自古如此。 他更恨自己太贪了。 钱，权，名，什么都想要。 总觉得自己的本事能通天，能摆平一切，结果呢？到头来，你辛辛苦苦搭起来的万丈高楼，人家只需要抽掉最底下的一块砖，就全塌了。 那一刻，李鸿章没说话。 他本来是来看笑话的，结果自己成了笑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连粥都喝不上的糟老头子，心里一点赢的快感都没有。 他突然觉得，自己跟胡雪岩没什么两样。 都是在名利场里打滚的，今天你把他踩下去，明天，谁又来踩你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赢家。 不过是，谁比谁，更晚一点看清自己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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