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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集》卷51奏议四首【再上皇帝书】诗解

 琴诗书画情 2026-01-12 发布于山东


题文诗:

熙宁四年,三月日,殿中丞直史馆判官,告院权开,封府推官臣苏轼谨昧万死再,

上书皇帝,陛下臣闻益戒禹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仲虺言汤之德曰:用人惟己,

改过不吝.秦穆丧师于崤悔痛自誓孔子,录之自古,聪明豪杰之主汉高帝唐,

太宗皆以,受谏如流,改过不惮,号为秦汉,以来百王,之冠孔子曰君子之如日,

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圣贤举动,明白正直,不当如是?所用之人,

有邪有正.所作之事,有是有非。是非邪正,两言而足,正则用之,邪则去之,是则行之,

非则破之.此理甚明,犹饥必食,渴之必饮,岂有别生,义理曲加粉饰而能,欺天下哉!

书曰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陛下去岁,以来所行新政皆不与治同道,

立条例司,遣青苗使,敛助役钱,行均输法,四海骚动,行路怨咨。自宰相以下皆知其,

非而不敢,争臣愚蠢不识忌讳,乃者上疏,论之详矣,而学术浅陋不足以感动圣明.

近者故相,旧臣藩镇侍从杂然争言不便,以至台谏,二三人者,本其所与缔交唱和,

表里之人,然犹不免一言其非者岂非物,议沸腾事,势迫切而不可止欤?自非见利,

忘义居之,不疑孰肯终始胶固,不自湔洗?如吴师孟,乞免提举,胡宗愈不愿检详也,

如逃垢秽,惟恐不脱。人情畏恶,一至于此,近者中外,喧言陛下有悔悟意,道路相庆,

如蒙大赉,实望陛下于旬日间,涣发德音,洗荡乖僻,追还使者,罢条例司。今者侧听,

所为盖不,过使监司体量抑配而已比之,未悟所较,几何此孟子所谓知兄臂之,

不可紾而,姑劝以徐知邻鸡之,攘而,月取其一.帝王改过,岂如是哉?臣闻陛下,

以为此法,且可试之三路臣以为此法譬,医者用毒,药以人之死生试其未效之方,

三路之民,岂非陛下赤子可试,以毒药乎!今日之政,小用小败,大用大败,若力行而,

不已则乱,亡随之臣非敢过为危论以耸,动陛下也.自古存亡之所寄者,四人而已,

一民二军,三吏四士,此四人者一失其心,足以生变.今陛下一举兼犯之。青苗助役,

之法行则,农不安均输之令出,商贾不行,民始忧矣.并省诸军,迫逐老病,至使戍兵,

之妻与士,卒杂处间,贬杀军分,有同降配,迁徙淮甸,仅若流放,年近五十,人人怀忧,

军始怨矣.内则不取谋于元臣侍从专用,新进小生,外则不责成于守令监司专用,

青苗使者,多置闲局,以摈老成,吏始解,体矣陛下,临轩选士,天下谓之龙飞榜而,

进士一人,首削旧恩,示不复用。所削者一,人而已然,士莫不怅恨以陛下有厌薄其,

徒之意也.今用事者,又欲渐消进士纯取,明经虽未,有成法而,小人招权,自以为功,

更相扇摇,以谓必行,而士始失望矣今进,士半天下,自二十以上便不能诵记注义,

为明经之,学若法令一更则士各怀废弃,之忧而人,短长,终不在此。昔秦禁挟,

书而诸生,皆抱其业以归胜广相与出力,而亡秦者,岂有它哉?亦徒以失业无所归.

臣愿陛下,勿复言此。民忧军怨,吏解体而,士失望祸,乱之源有大于此乎?今未见也,

一旦有急,则致命之士必寡矣。方是之时,不知希合,苟容之徒,能为陛下收板荡而,

止土崩乎?去岁诸军之始并也,左右人皆,以士心乐,并告陛下。近者放停军人李兴,

告虎翼吏,率钱行赂以求不并,则士卒不,乐可知矣.谄谀人苟务合意不惮欺罔者,

类皆如此.故凡言百姓乐请青苗钱乐出,助役钱皆,不可信。陛下以为青苗抑配,

果可禁乎?不惟不可禁乃不当,禁也何以,言之若此,钱放不收,州县官吏,不免责罚.

若此钱果,不抑配则愿请户后必难收索.前有抑配,之禁后有失陷罚为陛下官吏,

不亦难乎!故臣以为既行青苗,钱则不当,禁抑配其,势然也人皆谓陛下圣明神武,

必能徙义,修慝以致太平而近日之事乃,有文过遂,非之风此臣所以愤懑太息而,

不能已也.昔贾充用事天下忧恐而庾纯,任恺戮力,排之及充出镇秦凉,忠臣义士,

莫不相庆,屈指数日,以望维新之化而冯,忱之徒更,相告语曰:贾公远放,吾等失势.

于是相与,献谋而充复留则晋氏之乱成,于此自古,惟小人为难去何则?去一人而,

其党莫不,破坏是以为之计谋游说者众,今天下贤,者亦将以此观陛下,为进退决.

或再失望,则知几士,相率而逝。岂皆如臣,等辈偷安,怀禄而不忍去哉?猖狂不逊,

忤陛下多,矣不敢复望宽恩,俯伏引领,以待诛殛.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原文】

熙宁四年三月□日,殿中丞直史馆判官告院权开封府推官臣苏轼,谨昧万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闻之,益戒于禹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仲虺言汤之德曰:“用人惟己,改过不吝。”秦穆丧师于崤,悔痛自誓,孔子录之。自古聪明豪杰之主,如汉高帝、唐太宗,皆以受谏如流,改过不惮,号为秦汉以来百王之冠也。孔子曰:“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圣贤举动,明白正直,不当如是耶?所用之人,有邪有正。所作之事,有是有非。是非邪正,两言而足,正则用之,邪则去之,是则行之,非则破之。此理甚明,犹饥之必食,渴之必饮,岂有别生义理,曲加粉饰,而能欺天下哉!《书》曰:“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陛下自去岁以来,所行新政,皆不与治同道。立条例司,遣青苗使,敛助役钱,行均输法,四海骚动,行路怨咨。自宰相以下,皆知其非而不敢争。臣愚蠢不识忌讳,乃者上疏论之详矣,而学术浅陋,不足以感动圣明。近者故相旧臣,藩镇侍从,杂然争言不便,以至台谏二三人者,本其所与缔交唱和表里之人也,然犹不免一言其非者,岂非物议沸腾,事势迫切,而不可止欤?自非见利忘义居之不疑者,孰肯终始胶固,不自湔洗?如吴师孟乞免提举,胡宗愈不愿检详,如逃垢秽,惟恐不脱。人情畏恶,一至于此。近者中外喧言,陛下已有悔悟意,道路相庆,如蒙大赉,实望陛下于旬日之间,涣发德音,洗荡乖僻,追还使者,而罢条例司。今者侧听所为,盖不过使监司体量抑配而已,比之未悟,所较几何。此孟子所谓知兄臂之不可紾,而姑劝以徐。知邻鸡之不可攘,而月取其一。帝王改过,岂如是哉?

臣又闻陛下以为此法且可试之三路。臣以为此法,譬之医者之用毒药,以人之死生,试其未效之方。三路之民,岂非陛下赤子,而可试以毒药乎!今日之政,小用则小败,大用则大败,若力行而不已,则乱亡随之。臣非敢过为危论,以耸动陛下也。自古存亡之所寄者,四人而已,一曰民,二曰军,三曰吏,四曰士,此四人者一失其心,则足以生变。今陛下一举而兼犯之。青苗、助役之法行,则农不安;均输之令出,则商贾不行,而民始忧矣。并省诸军,迫逐老病,至使戍兵之妻,与士卒杂处其间,贬杀军分,有同降配,迁徙淮甸,仅若流放,年近五十,人人怀忧,而军始怨矣。内则不取谋于元臣侍从,而专用新进小生,外则不责成于守令监司,而专用青苗使者,多置闲局,以摈老成,而吏始解体矣。陛下临轩选士,天下谓之龙飞榜,而进士一人首削旧恩,示不复用。所削者一人而已,然士莫不怅恨者,以陛下有厌薄其徒之意也。今用事者,又欲渐消进士,纯取明经,虽未有成法,而小人招权,自以为功,更相扇摇,以谓必行,而士始失望矣。今进士半天下,自二十以上,便不能诵记注义为明经之学,若法令一更,则士各怀废弃之忧,而人材短长,终不在此。昔秦禁挟书,而诸生皆抱其业以归胜、广相与出力而亡秦者,岂有它哉?亦徒以失业而无所归也。故臣愿陛下勿复言此。民忧而军怨,吏解体而士失望,祸乱之源,有大于此者乎?今未见也,一旦有急,则致命之士必寡矣。方是之时,不知希合苟容之徒,能为陛下收板荡而止土崩乎?去岁诸军之始并也,左右之人,皆以士心乐并告陛下。近者放停军人李兴,告虎翼吏率钱行赂以求不并,则士卒不乐可知矣。夫谄谀之人,苟务合意,不惮欺罔者,类皆如此。故凡言百姓乐请青苗钱,乐出助役钱,皆不可信。陛下以为青苗抑配果可禁乎?不惟不可禁,乃不当禁也。何以言之?若此钱放而不收,则州县官吏,不免责罚。若此钱果不抑配,则愿请之户,后必难收索。前有抑配之禁,后有失陷之罚,为陛下官吏,不亦难乎!故臣以为既行青苗钱,则不当禁抑配,其势然也。人皆谓陛下圣明神武,必能徙义修慝,以致太平,而近日之事,乃有文过遂非之风,此臣所以愤懑太息而不能已也。

昔贾充用事,天下忧恐,而庾纯、任恺,戮力排之。及充出镇秦凉,忠臣义士,莫不相庆,屈指数日,以望维新之化。而冯忱之徒,更相告语曰:“贾公远放,吾等失势矣。”于是相与献谋而充复留。则晋氏之乱,成于此矣。自古惟小人为难去。何则?去一人而其党莫不破坏。是以为之计谋游说者众也。今天下贤者,亦将以此观陛下,为进退之决。或再失望,则知几之士,相率而逝矣。岂皆如臣等辈,偷安怀禄而不忍去哉?猖狂不逊,忤陛下多矣,不敢复望宽恩,俯伏引领,以待诛殛。臣轼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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