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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烟火气的老屋 ![]() 随着一代代人生活的更加优越便捷,村庄上的木头老屋正在面临着逐步消失的状态,我害怕老屋的消失,也包含着百年来木匠的手工艺随之消失。门面上,柱子上面雕刻的精美的花槽,门窗上更不缺灵动精美的花草,祥云造型。 ![]() 现在人们的眼光跟着节奏更喜欢靠近水泥盖板房了。相比之下,盖板房子比木头房子越来越有许多的优越感,首先减少了老鼠的光临,再者相互一致,畅亮而又美观。而老人们还是喜欢住了一辈子的木头房子,说是冬暖夏凉好舒服。 看着一年年的木头房子拆除的景象,逐渐变换上新式造型,难道木头房子也像垂垂老人一样不堪重负走向消失吗?村上本来就不多的木头房子似乎就要退出历史的舞台。 曾经的松木,白杨树等树木从香饽饽逐渐地变成了无用武之地,存上大量的木材被一一贱卖。 地头,水渠边的白杨树为铺水槽纷纷被吊车连根拔起,那么粗大的几十年的老树一棵棵仅仅值百来元而已,曾经木头对人们的奉献也就到此为止了,好似完成了它们的历史使命,代替木头的是活动板房了。 我家的木头老屋大概有百年的历史了。是经过二次重建才保留到今天的。 最开始是一座崭新二层小木楼,是爷爷和他父辈的杰作。 听说建房子的木材是从附近阳关沟砍伐而来的。 那时候爷爷家的家景很好,有好多大好的水田地,还有一座水磨,专门用来磨粮食的,使唤着几个伙计。爷爷兄弟们四个,老实本分的爷爷是家中的老二,最终守住了这座小木楼,其他的爷爷们因为吃鸦片或者赌博,木楼子全都销声匿迹了。然而一个院子住着两家人,两家人为生活的锁事纷争不断,最终爷爷和父亲商量另起一处庄廓。 ![]() 在上世纪70年代,在全大队人齐心协力的总帮助下,在这里安居50年后的老屋,一天连拆带拉全都运到了新院子当中,几乎放满了整个院子,好在当时有不少能干的匠人,又逐渐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爷爷和父辈们信心满满的用清水洗净烟熏火燎的木头。 原来1楼的木头盖了一面三间的大北方。 2楼盖了三间西房,雕刻精美的手工艺花槽——花草,祥云又重新立在两个柱子之间,窗子全是花格子图案,还把一间土炕专门用木门窗隔离起来,留一个50cm的窄道。花窗一年年全用白纸糊了,九朵大花覆盖了窗子,上边是正方形的大窗户,夏天可以向外挂起,不光透风,而且还很敞亮,把老木匠的工艺水平发挥到了极致。 松木经过五十多年的风吹日晒, 最前面的柱子首先裂开了长长的裂纹,好似在无声的诉说着长久的岁月时光。四根粗壮的柱子立在雕满石刻的台基上,小时的我们围着柱子转圈圈,不时手拿着小刀给它刻上点造型,不时把手指头塞进去探视一下。 那时的老屋好似正值中年。 家中不光住着我们六口,还有爷爷奶奶叔叔小姑一家六口人。 家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院子中有1米5左右的土高墙阻挡着羊们的进入,院子里有一棵苹果树,一棵沙果树,还有一颗软儿树,这是我们小时候最向往的美味。 ![]() 后来婶子娶进入了我们家,不久由于人太多,便分家一方为两家,婶子一年一个生了两个大胖儿子。 奶奶在改革开放的那一年得咽喉癌去世了,爷爷享了三年福后也离开了老屋。 后来婶子带着两个孩子去格尔木和叔叔团圆去了,小姑又出嫁了,只留我们一家人守着大大的院子。 往日热闹的院子少了表弟俩的幼稚说笑,不时又想起婶子的两个小孩爬上宽阔高大的门槛上,一不小心就滚进屋里来了,奶声奶气的叫着哥哥姐姐,他俩喜欢端着饭碗到我们屋里来一起吃饭,看他俩吃饭简直就成了我们的乐趣。时常跟在我们身后摔跤,我们便抱着他们一起玩耍,他俩的远去使我家的院子冷清了不少。 院中的梨树,沙果树也阻挡了东屋的建造而被无奈的砍伐了。那时候我们等不急果子成熟,果子的香味便时时吸引着奶奶和我们到树下来,仰望着果子,一个个拿着棍子把果子打下来吃。总是看不见奶奶怎么吃,原来奶奶把果子一个个积攒下来,等外孙暑假来吃。 吃着夏天最美味的果子,奶奶喜欢靠在柱子上,说是靠着柱子舒服。 奶奶生病住院的日子里,父亲买来上好的松木,找来木匠,我们看见木匠师傅把圆滚滚的松木用粗大的绳子捆在柱子上。然后拿起特大的据子 一上一下的拉着,一天天的,终于把几根圆滚滚的松木锯成了一块块厚薄均匀的板子,在木匠师傅巧手的运作下做成了两副棺材。 1996年,父亲用积攒了多年的白杨树木头盖了一面五间的东屋,准备给大哥娶媳妇用。双层玻璃还是我打工挣的钱安上的,又陆续搬到明亮宽畅的新房中,东方相比之下高过了主北房,父亲打算以后再准备重修一下北房,然而事与愿违,最终也没完成对老屋的再次改造。 ![]() 2000年之后,由于大哥做了一家之主,不想在原地方盖房子,拆老房子可是个功夫活,打算放弃这座住了30多年的老房子,又重新挑选一处靠近公路的地方。 在新的地基上一连盖了六间木头瓦房,是坐北朝南的,好在公路的南侧,地里条件优越,不久就开起饭馆来,父母早晚才去老屋住,白天老屋压根儿没人,慢慢地又续了几间,开起了小卖铺,大哥又厌烦了,跑去学汽车了,让未识字的母亲经营小卖铺子,生意一时还是风生水起的。 房子靠近公路边太危险了,有几次汽车冲到了房子里,不久,大哥又在高台上又竖起了二层楼房,感觉房子还是太少了,于是在西边又修了二层小楼。 ![]() 看来老屋的作用几乎发挥完了,终日在大门上吊着一把金黄的锁子,只有找东西时偶尔去一下,大哥好像还不满足盖房子,想把老旧的松木主房拆下来重新挪到这里建成东屋,后来又想想拆这老房还得找个木工匠人来重新安装。工作量也是极大的,因为木头房子是榫卯结构的,以前的木匠几乎全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年轻人通通转行砖混水泥结构。逐渐的大哥几乎心有力而气不足,在疾病的困扰加持下,渐渐放弃了对老屋的再次重新改造。 父亲在时,偶尔还去老屋转转看看。 打开大门,映如眼帘的几乎全是荒草习习,荒草笼罩下地坪的踪迹无影无踪了,屋顶的杂草随风抖动着,老屋又经过五十多年岁月的侵蚀,少了有人的烟火气,变得没有了光彩。 打开高高四扇房门,房间顶棚的塑料纸纷纷掉下来,掩盖了橙色米柜的本来面目,这个曾经的我们生活过的家,我们三代人的家,现在是如此的落魄。 爷爷奶奶在这个老屋里安详的送走了。曾经那么热闹的家,十二口人的家就这么没了烟火的气息,孤零零的站立着。没人愿意再守着这个家,纷纷去城市重新生活,彻底脱离了老屋的视线。 我已经有几年未曾进入这个老屋中,即使偶尔经过了也没带钥匙,也只是无奈的在大门口望望。难道老屋也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麻木的面临着它的末日。 ![]() 突然想起北京天安门,故宫不也全是木头的吗?经过能工巧匠的匠人的维修,又焕发出勃勃生机,还是令许多国人向往的圣地,它们是那么的神圣和庄严,那么的气派华丽。经过了600年风雨的侵蚀,在新中国成立后又举行了一次特别大的维修工作依然如此的辉煌和大气。离家乡20km处的“瞿坛寺”也是一座座饱经风霜的古老建筑群,古话还说:“去了瞿昙寺,北京城在别去”的谚语。去年随着乐化公路的通达,又一次去看望了瞿昙寺,海外赤子单曾老师重新临摹八年,相信随着汉文帝的谜团而熠熠生辉。 我家的老屋坐落在一排5户人家的正中间,前后一排排房子保护着与众不同的老屋,(其余的都是盖板房子)其他的房子都高过了老屋,老屋矮矮的,永远站立在那里,守护着曾经的荣光。好比风烛残年的垂垂老人,只等时间的延长,似乎永远站着,我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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