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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增军|荣宝斋隶书讲座第四讲(隶书的结构)

 朝歌淇水悠悠 2026-01-22 发布于河南

结构不是中国书法用语,是外来词,用得多了,大家又明白是什么意思,也就由他去了。结构在中国书法中叫做结字,或者结体、间架。是指笔画之间的搭配、组合和安排。结字一词比较早出现是在汉代蔡邕《九势》中,“凡落笔结字,上皆覆下,下以承上,使其形势递相映带,无使势背。”元赵孟頫也谈过结字,他说,“盖结字因时相传,用笔千古不易。”它们都从不同方面阐述了对结字的看法。

在这里,我们仅就字的结构本身进行讲解,分析汉隶结构特点,寻找汉隶结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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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全碑》局部

第一节  汉隶字体结构元素


 

汉隶字体结构是由“横” “竖” “波” “磔” “点”等主要元素构成的。

“横”有短横和长横两种。短横起笔、行笔、收笔均匀变化不大,笔画粗细匀称,在字的结构中处于从属地位。长横蚕头雁尾俱全,它往往在字的结构中是主笔画,主导字的结构方向。关于蚕头雁尾有“蚕不二设,雁不双飞”之说。就是在一个字中,不出现二个以上的蚕头和雁尾,一字多横只有其中一个横画是蚕头雁尾。

“竖”一般较短,是因为汉隶结构横向宽阔竖向窄短。

“波”可以理解为是横画的左写,与“磔”形成字结构的左右两边稳定支撑。

“磔”,是长横的右写,只是笔势向右下,偶有雁尾出现。在字的结构中仅次于蚕头雁尾长横,是次主笔。

“点”有平点、竖点、左右点、三连点(水旁)和四连点(火旁),在字的结构中常常起着虚实或呼应的作用。

除此之外还有“折”。“折”分为“横折”和“竖折”“竖折”又分为“左折”和“右折”。“左折”又被称为“软钩”,后来就发展成为楷书的笔画“钩”。

“汉隶无钩”,这是一般常识,但是在汉代刻石隶书中,的确又存在有钩的现象。这只是个例,不是普遍现象。隶书有钩,是向楷书演化的突出表现,与汉隶质朴审美实质相违背,不能代表汉隶主体特征。因此,不足以成为汉隶字形结构元素。汉隶中偶然出现“钩”,更不宜刻意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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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器碑》“方”字

第二节  汉隶字体结构特征



汉隶字体结构的特征十分鲜明,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种。

一、方块结构,笔画不连

汉隶字体是“方块儿”字,字形以扁方为主,亦不乏矩、圆、梯等形状。横、竖、点、波、磔基本结构笔画,无连带无接引,依据不同汉碑艺术特点,创造相背关系,相而不犯,背而不离。形成虚实结构力量,搭建字体结构。笔画线条没有明显的粗细变化。

二、横画平正,波磔对称

无疑汉隶字体的横画是平正的,这一点也是与楷书的重要区别。汉隶横画平正,但不僵直。一字中如果有多个横画,主笔横画往往蚕头雁尾俱全,一波三折,平正中就赋予了变化。其他副笔横画,即使粗细变化不明显,通过起收笔的变化,和线条的向背关系处理,都会生动起来。

横画平正是汉隶正大、沉稳气象的重要表现。

汉隶字体波磔笔画左右分开,成对称分布,一般左右用笔力量差别不悬殊,线条粗细差别不大。波磔与字底平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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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郙阁颂》局部

三、中宫舒阔,重心下沉

汉隶从篆书演变而来,虽然已经是抽象符号构造,但还是遗留着篆书图案化平面结构特点,经营面,不过分强调某一点。因此,汉隶总体来说字的中宫不紧,舒展平阔。这也正是汉隶宏阔艺术特征的体现。只是,东汉后期隶书出现楷化后,有的碑刻字体的中宫比较紧,并成为蔓延之势。

由于汉隶字形结构扁方,再加之中宫不紧,字的重心自然降低下沉,所以,汉隶稳重就不难理解。

四,左右开张,横向取势

汉隶字体波磔笔画左右开张,已将字形打开,蚕头雁尾笔画又集中体现在横画上,一波三折,任笔画尽量伸展。汉隶字形本来就扁,这样一来,字态就更加呈横向延展之势,强化了汉隶宏阔、博大气势。汉隶字形结构取势横向,左右宽阔的特征是独有的特点,是与其他书体的重要区别。篆、草、行、楷字法结构都是纵向。

一般碑刻汉隶法度比较严谨,摩崖汉隶字势比较开张。所以说,“法”师碑刻,“势”学摩崖。

《礼器碑》全称《汉鲁相韩勑造孔庙礼器碑》,结体严谨,字法规范,笔画虽然以方为主,却又不是全为方笔,有时略带圆意。它能将笔画的粗细、方圆,笔势的徐疾、相背完美地统一在一起,清丽道劲,庄重典雅。历来被奉为学习汉代隶书极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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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器碑》局部

《石门颂》全称《汉司隶校尉楗为杨君颂》,摩崖隶书,刻于今陕西汉中市褒城镇东北褒斜谷古石门隧道的西壁上。其结字极为放纵舒展,体势瘦劲开张,意态飘逸自然。起笔逆锋,收笔回锋,中间运笔遒劲沉着,笔画古厚含蓄而富有弹性。通篇看来,字随石势,参差错落,纵横开阖,洒脱自如,意趣横生。《石门颂》为汉隶中奇纵恣肆一路的代表,素有“隶中草书”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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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颂》局部

五、抽象符号,象征结体

汉隶已经是抽象符号了,但是,其字形结构有些还是保留下来篆书的特点,象征不象形。这些正是汉隶拥有古意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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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迁碑》“之”和“为”

第三节  隶书结构规律



分析归纳汉隶结构特点发现,无论汉隶结构怎样变化,有多少特点,它们拥有一个共同点。这就是,中宫比较松弛,重心偏低,主笔有但不十分突出。再进一步分析,越高古的,中宫越松,重心越低,主笔越不明显。甚至,有的干脆没有主笔,重心也不明显;相反,越趋向楷意的,中宫则越紧,重心越高,主笔越显著。

因此,得出汉字书法结构规律:中宫,重心,主笔三位一体结构规律。其中,中宫是核心,主导着重心和主笔。汉字书法结构随着中宫的变化,重心和主笔相应会随着改变。中宫起的作用似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汉字书法结构规律又可以称为:“一宫规律”。

一,、中宫

中宫是指字的中间部分。每一个字都有上下左右,中间和外围。中宫就是字的中间。为什么把它叫做“宫”,是一种拟人。把字看做是一个人,中间部分比喻为人的心脏中枢,所谓心房。古人认为人的思维行动受心脏主使。

二、重心

重心的物理学定义是,物体各部分所受重力之合力的作用点。汉字书法结构重心的理解完全不同于物理学,这可能是人文艺术与自然科学的重要不同。

物理学重心是由地球引力造成的,测量得到,可以量化。艺术上的重心是一种感知,无法量化。而且,重心不一定是落在一个点之上。因此,汉字书法结构的重心是感觉上的各笔画部分所受重力之合的作用处。

三、主笔

主笔就是在一个字中,被强调、突出的那个笔画。主笔往往是字中最重的笔画,表现字的势。

汉字书法结构“一宫规律”,即中宫、重心、主笔规律,是对笔画结构之间本质联系的分析归纳。是对纷繁复杂具象事物的理性逻辑概括和提炼。这种规律决定和支配着现象的存在和运行。因此,“一宫规律”是汉字书法结构本质规律。它不仅适用于汉隶,而且适用于所有书体,是汉字书法所有书体结构的规律。

第四节  部首学习法不是书法的学习方法



长期以来,对于汉字书法结构的学习多是从部首和形式结构方面进行的。归纳比较相同偏旁部首的异同,如:《兰亭序》中“之”字有多少种写法,其中,“点”有多少种写法;“捺”有多少种写法。再有就是对结构形式分析归纳,如:上下结构、左右结构、全包围结构、半包围结构等等。

这种方法也是在总结字的结构规律,是在现象中找现象,不是超越现象对现象本质的提取。所以,偏旁部首和结构形式的结构规律是伪规律,它只是一般性归纳和类比。规律一定是高于现象本身,对现象具有决定和支配性。

偏旁部首和形式结构学习法,严格来说,是汉字结构学习方法,不是汉字书法的学习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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