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一近了腊月二十,速度明显地加快了许多。就像流水到了水闸前,流速快了,打开了漩儿。就像人回家走到了门口,紧了几步。 学生娃们放了寒假,又没有作业繁乱他们,他们欢快得像小鸟一样,街道上猛然一下子就拥挤了很多。如同平常老细瘦可怜的河道里,忽然开闸涌入了奔腾的水,汹涌澎湃起来。街道上,还是要有人,越多越好,这样的街道才跟人一样,生机勃勃。 文庙广场上的人更多了。那里永远是小城年气儿的探测仪:写春联的,卖门神土地财神爷的,都摆扎了起来。那些平时在这里跳光彩舞的,扎堆儿耍牌侃大山的老人们,自觉地腾出了地方给他们摆摊子。紧北边的北大街,一溜儿的大红灯笼也挂起来了,一派红彤彤,把街道衬托得如天上的街市。 文庙门口向阳那里坐着的一个噙着烟锅袋子眯着眼睛晒暖暖的大叔,大概是旁边说话的人打扰到了他,就缓缓悠悠地撇出来这么一句话,逗得我想笑,又不由深思。“过年嘛,其实过的就是腊月十五到正月初一这些天。到了正月初一下午,人的心里就已经有点儿不得劲儿了。”真的,这就像每个周五下午人的心情总是最释放最好的,而周日下午开始就有点莫名的恐慌了。过年也是这样的,就是腊月开始的为了过年而紧张地忙碌,还有心底的那份期待。其实,最放松最享受的是除夕下午和晚上。等到过了大年初一,就得忙七忙八地走亲戚,给领导拜年了。亲戚还没走完呢,初八左右就得回到单位上班了,就像鸟又给拘到了笼子里。 逛街道是人们永远的习惯,虽然现在的网络购物已经非常普遍。可是,在街道上晃晃荡荡闲逛的人,还是把街道给挤得,就像衣服太紧了要绷开了似的。人行道上已经是包容不下了,人流就漫到了主街道上,弄得来往的车辆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寸步挪动龟行。路堵了,人们也都有了足够的耐心,也没见太狠劲儿摁喇叭的,更没见吵嚷的。街道上是一片有序的热闹和欢快轻松的繁华。 许是临近春节了,城管也放宽了。很多店铺都延伸到了人行道上。那些小的临时摊位,也嵌在了空隙里。很多放了假的学生娃,大学生,中学生,小学生,也都来给父母搭手帮忙。是的,给娃一个劳动的机会,比什么都有意义。有个刚毕业才参加工作的女子说,“念书的时候,觉得父母给自己二百块钱太少了。自己工作后才知道,父母为了这二百块钱,得干多长时间啊!”孩子真正的长大,是懂得了父母的艰辛,而不是年龄过了十八岁,或者说参加了工作。 近晚的强社包子店,排队的人拉了十几米,等候的人都那么耐心。如今,的确是方便多了,下班的人买点豹子头,回家简单弄点稀饭菜,就是晚饭了。有个已经买好的包子中年男人,依然坐在前面桌子边儿不走,等候那一摞一摞的包子。一个排队的人说,“看,那是给过年买的,才那么多。”他可真是想的远,过年还有十几天呢,就已经买好了。有个大胖大胖的大嫂,说话喉咙有点儿像男人一样的粗糙,问他,“给过年准备的,咋这么早?”那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下,憨厚地一笑,“不是,家里老人病了。姐和妹都在操心,没时间蒸包子了,就多弄点儿,给他们一人都提些子。”——大家看他的眼光,猛然就不一样了,柔和了。 不少临街店铺的外地老板们,已经锁上了门。门上贴上“回家过年”几个粗大醒目的字,告知了它们的老顾客。虽然说生意不好做,可是过年的事情还是要看重的。早点回家,跟家里老人尽量多待几天。 尽管人人都在说如今的过年没啥意思了,可是过年还是一年里最有意思的时间。因为,那是阖家团圆的幸福。不过,真正的幸福,不是幸福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而是自己奔忙在走近幸福的路上。——这就是过年于我的意义。 ![]() |
|
|
来自: 新用户3134eDv6 > 《待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