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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洵《上富丞相书》诗解

 琴诗书画情 2026-02-09 发布于山东


题文诗:

相公阁下:往年天子震怒出逐,宰相选用,旧臣堪付,属以天下者使相府与天,

下更始而,阁下之位实在第三。方是之时,天下咸喜,相庆以为阁下惟不为宰相故,

默默在此。方今困而后起复为,宰相又值,乎此时也,不为而何?且吾君之意待之如,

此其厚也,不为而何以副吾望?故咸曰后,有下令异,于他日者,必吾富公。朝夕待之,

跂首望之,望望然而不获见也,戚戚然而,疑呜呼其,弗获闻也,必其远也,进而及于,

京师亦无,闻焉不敢以疑犹曰,天下之人,如此其众,数十年间如此其变,皆曰贤人。
或曰彼其,中则有说,而天下人则未始见,也然而不,能无忧盖古之君子,爱其人则,

忧其无成。且尝闻之,古之君子,相是君也,与是人也,皆立于朝,则使吾皆知其为人,

皆善者也,而后无忧。且一人之身而欲擅,天下之事,虽见信于当世而同列之人一,

言而疑之,则事不可以成今夫政出于他,人而不惧,事不出于己而不忌,是二者惟,

善人为能,然犹欲得其心焉若夫众人政,出于他人,惧其害己,事不出于己而忌其,

成功是以,有不平之心生夫或居于吾前,或立于吾,后而皆有不平之心焉则身危.

故君子之,处于其间,不使之不平于我也.周公立于,明堂以听天下召公惑何者,

天下固惑,乎大者也,召公犹未能信乎吾,之此心也.周公定天下诛管蔡,告召公以,

其志以安,其身以及于成王故凡安其身,者以安乎,周也召公之于周公,管蔡之于,

周公是二,者亦皆有不平心焉,以为周之,天下公将,遂取之也。周公诛其不平而不,

可告语者,告其可以告语者而和其不平,之心然则,非其必不可告语者,则君子未,

始不欲和,其心天下之人从士至于卿大,夫宰相集,处其上相之所为何,虑而不成?

不能忍其,区区小忿,以成其不平之衅则,害其大事.是以君子忍其小忿以容其小,

过而杜其,不平之心,然后当大事而听命,焉且吾之,小忿不足以易吾之大事也故,

宁小容焉,使无芥蒂于其间。古之君子,与贤者并,居而同乐,故其责之也详不幸,

而与不肖,者偶不图其大而治其细则阔,远于事情,而无益当世故天下无事而后,

可与争此,不然则否。昔者诸吕用事陈平,忧惧计无,所出陆贾入见说之,使交欢周,

勃陈平用,其策卒得绛侯北军之助以灭,诸吕,绛侯木强之人也非陈平致之,

而谁也故,贤人者致其不贤者,非夫不贤,者之能致,贤者曩者,陛下即位之初寇莱,

公为相惟,其侧有小人不能诛,又不能与,之无忿故,终以斥去。及范文正公在相府,

又欲以岁,月尽治天下事失于急与不忍,小忿故群,小人亦急逐之一去遂不复用,

以殁其身。伏惟阁下以不世出,之才立于,天子之下,百官之上,此其深谋远虑必有,

所处而天,下之人犹未获见洵,西蜀之人,窃有志于,今世愿一,见于堂上。惟阁下深

思之无忽。

【原文】
  相公阁下:往年天子震怒,出逐宰相,选用旧臣堪付属以天下者,使在相府,与天下更始,而阁下之位实在第三。方是之时,天下咸喜相庆,以为阁下惟不为宰相也,故默默在此。方今困而后起,而复为宰相,而又值乎此时也,不为而何为?且吾君之意,待之如此其厚也,不为而何以副吾望?故咸曰:后有下令而异于他日者,必吾富公也。朝夕而待之,跂首而望之,望望然而不获见也,戚戚然而疑。呜呼!其弗获闻也,必其远也,进而及于京师,亦无闻焉。不敢以疑,犹曰天下之人如此其众也,数十年之间如此其变也,皆曰贤人焉。
  或曰:彼其中则有说也,而天下之人则未始见也,然而不能无忧。盖古之君子,爱其人也则忧其无成。 且尝闻之,古之君子,相是君也,与是人也,皆立于朝,则使吾皆知其为人皆善者也,而后无忧。且一人之身而欲擅天下之事,虽见信于当世,而同列之人一言而疑之,则事不可以成。今夫政出于他人而不惧,事不出于己而不忌,是二者,惟善人为能,然犹欲得其心焉。若夫众人,政出于他人而惧其害己,事不出于己而忌其成功,是以有不平之心生。夫或居于吾前,或立于吾后,而皆有不平之心焉,则身危。故君子之处于其间也,不使之不平于我也。
  周公立于明堂以听天下,而召公惑。何者,天下固惑乎大者也,召公犹未能信乎吾之此心也。周公定天下,诛管、蔡,告召公以其志,以安其身,以及于成王。故凡安其身者,以安乎周也。召公之于周公,管、蔡之于周公,是二者亦皆有不平之心焉,以为周之天下,公将遂取之也。周公诛其不平而不可告语者,告其可以告语者而和其不平之心。然则,非其必不可以告语者,则君子未始不欲和其心。天下之人从士而至于卿大夫,宰相集处其上,相之所为,何虑而不成?不能忍其区区之小忿,以成其不平之衅,则害其大事。是以君子忍其小忿以容其小过,而杜其不平之心,然后当大事而听命焉。且吾之小忿,不足以易吾之大事也,故宁小容焉,使无芥蒂于其间。
  古之君子与贤者并居而同乐,故其责之也详,不幸而与不肖者偶,不图其大而治其细,则阔远于事情而无益于当世。故天下无事而后可与争此,不然则否。昔者诸吕用事,陈平忧惧,计无所出。陆贾入见说之,使交欢周勃。陈平用其策,卒得绛侯北军之助以灭诸吕。夫绛侯,木强之人也,非陈平致之而谁也。故贤人者致其不贤者,非夫不贤者之能致贤者也。曩者,陛下即位之初,寇莱公为相,惟其侧有小人不能诛,又不能与之无忿,故终以斥去。及范文正公在相府,又欲以岁月尽治天下事,失于急与不忍小忿,故群小人亦急逐之,一去遂不复用,以殁其身。
  伏惟阁下以不世出之才,立于天子之下,百官之上,此其深谋远虑必有所处,而天下之人犹未获见。洵,西蜀之人也,窃有志于今世,愿一见于堂上。伏惟阁下深思之,无忽。

背景:
《上富丞相书》是北宋文学家苏洵撰写的政论书信,成书于嘉祐年间,旨在求见丞相富弼并阐述其军事思想。该书以分析兵骄之弊与应对策略为核心,延续了苏洵"文章不为空言"的创作理念,与《权书》《衡论》等著作形成理论互补。作为苏洵散文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该书信被收录于《苏洵 苏辙集》《唐宋名家文集·苏洵集》等学术性选本,对推动其"名动京师"的政治声誉具有直接影响

书中提出"纵论兵骄之弊,处骄兵之策"的军事思想,强调"虽见信于当世,而同列之人一言而疑之,则事不可以成"的权谋策略,与《权书》等著作形成"言兵事,论古今形势"的理论互补关系。全书贯彻"文章不为空言而期于有用"的创作理念 [1],通过分析北宋军事体制弊端,阐述"擅天下之事"的政治主张。
【译文】
尊敬的宰相阁下:往年天子震怒,罢免了宰相,选拔任用老臣中能够交付天下重任的人,让他们在宰相府任职,与天下人一起重新开始,而您的职位实际上排在第三位。在那个时候,天下人都欢喜庆贺,认为您不做宰相,所以才默默地处在那个位置。如今您在困境中重新崛起,又担任了宰相,而且正处在这样的时候,不做些什么又能做什么呢?况且君主对您的期望如此深厚,不做些什么又怎么对得起他的期望呢?所以大家都说:以后有发布的政令与以往不同的,一定是我们的富公您啊。大家日夜盼望着,伸长脖子期待着,却始终没有看到相关举措,心中忧愁疑惑。唉!他们没能听到您的政令,一定是您身处高位,消息传不到远方;即使到了京城,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我不敢怀疑,只是说天下人这么多,几十年间世事变化这么大,大家都称赞您是贤人啊。

有人说:您心里有想法,只是天下人还没有看到罢了,然而大家还是不能不担忧。大概古代的君子,关爱一个人就会担忧他不能有所成就。我曾经听说,古代的君子辅佐这样的君主,与这样的人共事,都身居朝廷,就会让大家都了解他们都是善良的人,然后才没有担忧。况且一个人想要独揽天下之事,即使被当世的人信任,但只要同僚说一句话表示怀疑,那么事情就难以成功。如今政令出自他人却不害怕,事情不是自己发起也不忌妒,这两种情况,只有贤德的人才能做到,然而贤德的人还是希望得到大家的心意。至于普通人,政令出自他人就担心会伤害自己,事情不是自己发起就忌妒别人成功,因此心中会产生不平的情绪。有的人在自己前面,有的人在自己后面,都有不平的情绪,那么自身就会陷入危险。所以君子处于这样的环境中,不会让别人对自己产生不平的情绪。

周公站在明堂上处理天下事务,召公却感到疑惑。为什么呢?天下人本来就对重大的事情感到疑惑,召公还没有完全相信周公的心意。周公平定天下,诛杀管叔、蔡叔,向召公表明自己的心志,以此来安定自身,进而辅佐成王。所以凡是能够安定自身的,都是为了安定周朝。召公对周公,管叔、蔡叔对周公,这两者心中都有不平的情绪,认为周朝的天下,周公将会据为己有。周公消除那些不能明说的不平情绪,向可以沟通的人说明情况,化解他们心中的不平。那么,如果不是那些一定不能沟通的人,君子从来不会不想化解别人的心意。天下的人,从士人到卿大夫,宰相处于他们的上位,宰相所做的事情,还有什么可顾虑而不能成功的呢?不能忍受那些小小的怨恨,从而引发不平的争端,就会损害大事。所以君子忍受小的怨恨来宽容别人的小过错,杜绝他们心中的不平情绪,然后遇到大事时才能听从命令。况且我小小的怨恨,不足以改变我的大事,所以宁愿稍微宽容一些,让彼此之间没有隔阂。
古代的君子与贤能的人共处就一同欢乐,所以对他们的要求很严格;不幸与不贤能的人共事,不考虑大的方面而只计较细微的事情,就会脱离实际情况而对当世没有益处。所以天下太平无事的时候才可以与他们争论这些,不然就不行。从前吕氏家族当权,陈平忧愁恐惧,想不出办法。陆贾去见他,劝说他与周勃交好。陈平采纳了他的计策,最终得到绛侯周勃统率的北军的帮助,消灭了吕氏家族。绛侯周勃是个质朴刚强的人,不是陈平去结交他,还能有谁呢?所以贤能的人能够让不贤能的人为己所用,并不是不贤能的人能够招来贤能的人。从前,陛下即位之初,寇准担任宰相,只因为身边有小人不能诛杀,又不能与小人没有怨恨,所以最终被贬斥离任。等到范仲淹担任宰相时,又想在短时间内治理好天下的事务,由于操之过急和不能忍受小的怨恨,所以一群小人急切地驱逐他,一旦被贬就再也没有被任用,以至于终生抱憾而死。
我私下认为您具有举世无双的才能,身居天子之下、百官之上,您一定有深远的谋略和打算,然而天下人还没有看到。我是西蜀人,心中对当今的世事有所志向,希望能到您的府上拜见您。恭敬地希望您能深思熟虑,不要忽视我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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