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时期的书法圣手,以颜真卿、李邕、徐浩名头最响亮,但是有一位书法家水平其实一点也不比他们差,只是因为在“安史之乱”中被迫投降安禄山,而被后人刻意忽视,他就是苏灵芝。

在当时有这样一句话形容苏的书法“视北海而加庄,视太师又多隽”。也就说他的字比李邕的更加端庄,比颜真卿的更加隽永,得魏晋真传而能不失个性,在笔力、笔画、结字、气韵上都没有瑕疵,可以说是真正的大师了。

苏灵芝开创了宽扁丰绰的风格,此后的苏轼便继承于此,元代赵孟頫《胆巴碑》等也能明显看到苏灵芝的痕迹。苏传世作品极少,河北易县出土的《易州铁像颂》是其扛鼎之作,笔笔有千钧之力,是我们学习唐楷笔法、锤炼用笔力道的范本。

《易州铁像颂》写于唐开元二十七年(739年),由王端撰文,苏灵芝书,王希贞、解崇光刻。原碑已经斑驳模糊,所幸有拓本留存于世,现藏于北京故宫,为纸本册页,共41折、82页,每页纵约30.2厘米、横约16厘米,总长度超过13米,共计600余字,单字大小近8厘米。

笔法上,《易州铁像颂》行楷结合,打破了唐楷碑刻的刻板感。苏灵芝以二王笔法为根基,深耕《集王圣教序》的流畅意趣,又融入欧虞的筋骨,既具金石的沉劲,又有笔墨的灵动。起笔多以尖锋入纸,添几分俊丽;行笔粗实有力却不滞涩,提按节奏清晰,如横画中段略细、收笔顿笔回锋,竖笔挺拔却含圆转。

转折处方圆并用,避免了纯楷书的板滞与纯行书的轻飘。结字宽绰丰腴、险稳相济,中宫宽松、四周舒展,偏旁搭配协调,左右结构错落有致,无拥挤或松散之感。血肉饱满却筋骨洞达,虽笔画肥厚,却能通过笔画粗细对比凸显骨架,避免软塌。

文中多次出现的字,或重按起笔、端庄肃穆,或欹侧婉转、险中求稳,楷中藏行书笔意,让规整的碑刻多了几分率性趣味。这种结字既适配碑刻的庄重用途,又体现了书家的创作灵性。《宣和书谱》称其“行书有二王法,成就顿放,当与徐浩雁行,戈脚类虞世南体”,肯定其技法渊源与成就。

欧阳修亦赞其为“写碑能手”,可见其在书法界的地位。它搭建了“二王帖学”与“唐代碑学”的桥梁。盛唐碑刻多重法度,帖学多重意趣,苏灵芝却将二者完美融合。对当代学书者而言,临摹此作既能夯实唐楷的法度根基,又能汲取行书的灵动意趣,规避唐楷易板、行书易浮的弊端,是碑帖结合学习的优质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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