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裂帛，五月袷衣

四月裂帛，五月袷衣



叶子



古语有云：“一月气聚，二月水谷，三月驼云，四月裂帛，五月袷衣，六月莲灿，七月兰浆，八月诗禅，九月浮槎，十月女泽，十一月乘衣归，十二月风雪客。”有人说，这是一个女人四季生活的写照。其中“四月裂帛，五月袷衣”的意译是：四月的天空如果不扯裂了布帛来，五月拿什么为心爱的人做夹衣呢？

????我生在五月，像一条蛇吞掉了自己的尾巴，我生命的年轮在这里咬合成了一个圆。我一直固执地坚持，要在四月末五月初，盘点一年里所有的段落和节点，给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和结论。

????夜静更深，春气袭人，反刍前尘往事，梳理的线头缠绕纠结，解开后又发现什么也没有。我入行晚，最初时候，很花了一些时间，随大流扎堆、聚会，想尽快地模糊面目，融入集体。很快我就发现，交际的副作用是没完没了的寒暄和应酬，自己的时间严重碎片化。尤其不值的是，八面玲珑的结果不是丰富的人脉，而是戒备和防范。人常说，最好的恋情，是可以真实地做自己，那么最理想的工作，一样是可以做回自己。

????春困人乏、不事生产的当口，跟家人一起蹉跎时日。老母年事已高，尤其今年，精神头远不胜往日，越来越少言语，越来越少走动。对我们的事情，也越来越漠然，越来越宽容。白天出门来晒太阳，身形越缩越小，影子都是灰灰的，像一节即将塌陷的土墙，已踏不出脚步声。我揪心地发现，母亲——我的来处，我与这个世界连接的那根弦儿，已经绷得铮铮作响，岌岌欲断。无奈的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一计可施。

????与此相反的是，孩子已经到了开始厌弃父母的年纪。今年开春，儿子的个头猛长，我跟他走在一起，就像长颈鹿身后跟着的一只羊。他昂首阔步走在前面，指点着我落伍的做派和可笑的想法；我低眉俯首跟在后头，对他的高论诺诺点头，习惯性地咻咻嗅着地面。想到不久的将来，我将日日煎熬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心情就直落到谷底。为避免正面交锋，有时我迂回一下，趁他不备从他身后搂住他，抚弄他硬扎扎的头发，闻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他厌恶地扭动，对母亲的深情极不耐烦。

????朋友，如厨房的砧板，不能少，不必多。人在世上一遭，犹如一个人走长路，有时候，真想有一个可爱的人，两个人一起走。一路走，一路谈，一路看风景。更多时候，我可以面对自己，跟自己对话，独自储蓄一种情感，酝酿一种情绪。享受闲适的同时，也能安澜心境，学着修习成简静的女子。

????四月的风已微曛，庭院里春花灼灼，花青，石绿，桃粉，嫣红，明艳娇媚，仿佛一个桃花面，柳叶眉，着一袭撒花罗裙的女子，那温婉动人的娇俏模样，又到了五月袷衣的时候了。















数字报>第2015年05月17期>四月裂帛，五月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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