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论
人世间最令人陶醉的享受,是观看迈克尔·乔丹玩篮球:疾如旋风,龙飞凤舞,一招一势,出神入化,完全是真功夫。人世间最令人难受的事,是聆听那些先生们和女士们的自我吹嘘;一方是喋喋不休、云天雾地、似醒似醉;另一方是强颜欢笑,拒之不恭,如坐针毡。本文所指还不是那些类似果戈理笔下的“钦差大臣”们,他们胡编乱造,以行骗为职业,那是该由刑律过问的了。本文所指是那些三虚七实、半虚半实或七虚三实介绍自己、宣扬自己的人。鲁迅笔下的阿Q也属这类。他们没有犯法,都算是好人,但却是爱吹牛的好人。
从他们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家庭出身、个人履历、学习成绩、工作能力、为官政绩、甚至健康状况、漂亮程度和恋爱经过等等,都掺有不同程度的水份;不可不信,但绝不可全信。吹得最拙劣的是阿Q,他经常讲:“我们先前,比你阔的多。”这句话在“唯成份论”的岁月是要引起麻烦的。
吹得最艺术的是下例:
“敝姓李,与唐太宗李世民是一家。”
“小女子祖籍浙江,浙江古称越国,西施也是越人。”
“张书记与我表哥是战友,他们过去同在一个战壕里共盖一件大衣睡觉。”
因为这类话并不算假,“无懈可击”,风云托月,顺便抬高了自己。但遗憾的是抬高得不多。
为什么要吹?因为爱面子,爱面子最简单的方法是粉饰自己,淡妆是美,浓抹更动人,所以苏东坡说,“淡妆浓抹总相宜”。从这个意义上说,吹牛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尤其是在商品经济迅速发展、商品广告铺天盖地的大气候条件下,耳濡目染,使得当官的和读书的也自觉或被迫接受了广告形式以推销自己。这也许是吹牛风盛行的客观原因吧!
无本事的好吹,有本事的不吹;《打渔杀家》中的教师爷和萧恩是一对。
无学问的好吹,有学问的不吹;夸夸其谈与大智若愚是一对。
李 理 2008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