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大革命系列——高岗魂断中南海(1)(转载) 08.07.06  from 广州老军医 来源 以文找文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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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岗魂断中南海
                              师东兵著

第一章 “东北虎”进京


  早春的清晨,当长白山的积雪还是银甲鳞鳞,像一座威武雄壮的冷酷
勇士镇守国门时,山海关内已经散发出温馨的气息。微风和河水的湍流显
得格外幽雅,渲染出神州大陆的和平宁静的独特景象。
  透过专列窗户的玻璃,高岗专神地凝望著飞逝而过的田野、村庄和城
镇,使他的胸脯里感到分外凉爽、舒畅。是啊,新中国成立已经两年多了,
被战争折腾得百孔千疮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除了南方数省还有
零星的土匪活动外,大陆各地基本上恢复了正常的秩序。现在,正如毛泽
东所指出的那样,迫切的任务是赶快行动起来,为建设一个繁荣、富强的
新中国而努力奋斗。这是近百年来,许多仁人志士梦寐以求的理想。而这
个理想,将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变为现实。这无疑是件功垂千秋的大事
业,高岗感到了一种兴奋和光荣。
  四十七岁的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已经担任中共中央束北局书记
多年,建国时又担任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使他充分享受了权力给他带来
的各种乐趣。高岗绝不会以此为满足,他曾掰着指头算过,在中央除了毛
泽东外,其他几位领导人论功劳、论资历,没有比他更高更充分的。他完
全真可能成为毛泽东的第一位助手。这点,在一个月前陈伯达来束北了解
五反情况时所透露的消息,更坚定了他的这信念。
  陈伯达虽然担任着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的职务,但他一直是毛泽东
最信任的秘书,理论上很有一套,所以高岗不敢轻视他。陈伯达到来时,
毛泽东特意给高岗写了一封信,说∶“为了解束北五反斗争的情况,派陈
伯达同志到沈阳看一看,有时间的话去长春哈尔滨两处看一下,一星期到
十天回来再去上海一带。陈到后请你给他以指示。”
  高岗在别人面前可以趾高气扬,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但他对陈伯达
却表现出了少有的热情和谦恭。他待陈伯达为上宾,亲自陪看他参观、吃
饭、跳舞、并向他介绍了许多情况。在他的领导下,东北提高了市民食品
生产和保障了足量供应;广泛地调整了年度生产不足的工业,落实了对民
族资产阶级和手工业的政策,使重工业和消费品产提高了一到二倍,党政
机关整顿了组织纪律,惩治了各种腐败现象特别是三反五反的深人开展,
根除了不法资本家和腐蚀国家生命力的祸根,对于军事装备和武器的生产
和供应,无论在人数上还是在武器弹药上都保证了抗美援朝的基本需要。
他心里明白,自己的政绩在所有的同事者中,都是应该名列前茅的。
  “毛主席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陈伯达在酒足饭饱之后,打着饱嗝
对高岗大献殷勤,“主席夸你是年轻有为的大政治家,很有一种办大事的
风度。我看得出来,在中央政治局委员中,你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高岗故意长叹一声、试探着说∶“我
常常产生一种功成身退,让年轻人干的念头。革命成功了,我最大的愿望
就是好好过几天安宁日子。从参加革命以来,我一天忙忙碌碌,我乎没有
一刻闲暇的机会。整天都被工作和会议塞得满满的。唉,费力不讨好,总
有那么几个小人在我背后叽叽喳喳,捣我的鬼,实在没意思!”
  陈伯达并不傻。他旱就听出了高岗这番话的真实含义。虽然高岗很能
干,很有气魄,但他并不是把自己陷人事务堆中的那种苦干家。高岗办事
很有条理,工作、休息和娱乐安排得非常精密,几乎分秒不差。他的这种
对工作认真和周到,甚至用到了玩女人身上。高岗自己在喝酒多了时、津
津乐道地给他讲过一晚上玩五个姑娘的事。
  陈伯达起初不信,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高岗认真地给他讲了每次的
经过,他才相信了。高岗满不在乎地说∶“男女欢娱,两厢情愿,这是人
生的三大享受之一、就是再伟大的人物也是免不了的。”
  对此,陈伯达以敬佩的口吻说∶“百闻不如一见,都说你干甚么都能
干出成绩来,这次到东北实地考察,我才服了。个别小人在你背后议论怕
甚么,真金不怕火炼嘛。我每到一地,都能感受到人民群众对你的热爱。
我很感动。”
  吃饭的时候,高岗特意让东北局的组织部长郭锋来陪他,说∶“东北
工作之所以搞得好,是因为有一批忠诚于党的事业的好干部。首功应属于
这位组织部长。”
  陈伯达说∶“知人善任,明君之道呀!”
  很快,高岗便得到了毛泽东即将调他到中央担任计划委员会主任的消
息。兴奋之除,他决定亲自来北京一趟,向毛泽束打听一下虚实,以便再
作下一步的考虑。
  高岗原名叫高崇德,一九0五年春天出生在陕西横山县一个穷苦的农
民家庭。他从小放过羊,打过柴,也上过学。长到二十一岁时,才找到共
产党,紧接着便于一九二六年夏加人了党的组织,并接受派遗到西北从事
兵运工作。那时的他,生龙活虎,长得膀大腰圆,干起工作来常常熬到深
夜,他喜欢枪杆子,对当时的省委书记说∶“将来革命还得凭军事,靠武
装。光喊喊口号解决不了政权间题。蒋介石不是傻瓜,他绝不会轻而易举
地把手中的政权交给你。”在他的一再要求下,省委一度派他前往甘南作
军事工作。他很快就在军事上显示出了他的卓越才华,不久省委机关遭到
国民党特务组织的破坏,高岗于一九三0年后担任了中共陕酉省委军委交
通员。
  军委的同志在毫不怀疑这位永远精力旺盛的交通员对革命事业的忠诚,
就是对他喜欢沾花惹草的恶习表示了极大的厌恶。军委书记对高岗比较宽
容,只要求他安全、准确地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便不再过间他的私生活。
但是,一九三二年七月初,高岗接上关系回来时,发现陕西军委机关所在
地到处都是国民党的军警和部队。他很快得知,军委的人员大部份都在密
集的扫射中牺牲了。少数几个领导人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被捕人狱。他成
了这次灭顶之灾的辛存者。常然只有他能找到造成这个后果的真正原因,
但他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从此,他对外表温顺、骨子里隐藏歹心的女人
产生了誓不两立的仇恨。以至若干年后他同女人睡在一起还小心翼翼,连
她们上厕所都要暗中监视。
  就在这年夏天,被国民党政府的屠杀激红了眼的一批共产党人终于离
开了西安、宝鸡等城市,来到陕甘边区举行了暴动,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游
击战争。死里逃生的高岗认识了刘志丹,并和他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积
极参与和领导了创建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的工作、担任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二
十六军第四十二师政委。到一九三五年初中央红车被迫举行大撤退,万里
长征向陕甘边这边走来时,高岗已经是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前敌
总指挥部政委。到是年九月红十五军团成立时,他又担任了军团政治部主
任。在全国革命根据地遭到重创,几乎全部丧失时,只有陕甘边根据地蓬
勃发展,成为中央红军和中共中央的归宿地。这是颇使高岗引以为骄傲和
自豪的事。直至现在,他经常向部属的同志们津津乐道地提出“陕北救中
央”、“同时也救了毛泽东”等故事时,总忘不了强调他当年如何如何。
  平心而论,高岗的确有不少功劳。毛泽东率领的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后
不久,毛泽东亲自提拔高岗担任中共陕北省委书记、陕甘宁保安司令部司
令员,那时,他背着盒子枪,带着保安巡逻队,亲自检察可疑人员,抓获
了不少潜人陕北进行暗杀和破坏的特务,为建立和巩固陕甘宁边区作了大
量的工作。中央书记处开会时,毛泽束微笑着指着高岗说∶“我们初到陕
北,人生地不熟,高岗同志为中央机关的安全出了大力,将来在保安树碑
时,要给高岗同志树一块最高最大的碑。”很快,抗日战争爆发了,毛泽
东又提议高岗担任中共陕甘宁边区委书记兼保安司令部司令员,中共陕甘
宁边区中央局书记,中共中央西北局书记,陕甘宁边区参讥会议长,陕甘
宁晋绥联防军副政委,代理政委,是毛泽东为首的中共中央眼鼻子底下的
一员大将。
  毛泽东和他开玩芙∶“你是我的保镖。”
  高岗拍桌胸膛说∶“将来打到北京,你当常皇帝,我当护国公。”
  毛泽东微微变脸∶“我不当皇帝,你也别当王侯,我们只是为人民多
作点好事,还是当公仆吧。”
  一九四五年六月,在中共第七次代表大会上,高岗当选为中夫委员、
政治局委员。在酝酿中央机构时,高岗就和彭德怀、柯庆施、林彪等人说,
“薄一波等人在北平军人反省院时,表现不好,是写反共自首书出狱的。
我问过他的这段历使,他说是刘少奇同志指使他这样干的,我很怀疑。我
们向大会提出来。这样的人不适宜作中央委员。”
  柯庆施建议∶“最好直接报告主席。这是大事。按照中央的规定,凡
是写过自首书但没有出卖同志的人,不可重用,和其他党员同志的使用上
有区别。”林彪也说∶“还是请高岗同志亲自向毛主席提一提好,以免对
党造成不负责任的损失。”
  “对,直接向老毛提!你不方便我去提!”彭德怀亮着嗓子说。
  高岗是个好胜心和自尊心极强的人,马上被彭德怀的话激起了性子∶
“我和主席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有甚么话不好讲啊!我去讲!”
  第二天,他来到毛泽东的窖洞,把薄一波出狱及刘少奇的一些情况向
党中央主席讲述后,出乎他的预料,毛泽东的表情冰冷,毫无兴趣地摇摇
头,问∶“你说薄一波他们是自首叛变,你有他们的证据吗?”
  “问一问和他们一块出狱的人就知道咧。”
  “那不行!关系到一个同志的政治生命,一定要有确凿的证据,你经
历过整风和审干,为甚么那时不讲?”
  “我也是才听说的,”
  “道听途说不行啊!”
  “少奇同志自已也承认,北方局只是让他们履行了一个手续嘛。这说
明确有其事!”
  毛泽东摆摆手∶“你不要再说了!履行一个手续有甚么了不起。我听
说,凡是被捕人狱的同志,出狱的时候都要履行一个手续,这没有甚么不
正常嘛。高岗同志,有些人出于妒忌或其他原因,总是想整少奇同志和薄
一波同志,我希望你不要上他们的当!假如他们真有问题也没关系,拿出
真凭实据再说嘛。反正我们不能仅听一面之词就不让人家当中央委员。”
  高岗不再强辩了,他违心地保留了自己的意见。很快,抗日战争胜利,
为了争夺东北的战略要地。他接受毛泽东和党中央的决定,率领一批干部
亲赴东北参与领导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的斗争。他感到欣慰的是,同行
人员中就有林彪。但是,他明显地感到自已失势了。无论是起初彭真当中
共中央东北局书记还是林彪取代彭真,又当书记又兼东北野战军司令员,
他始终只任东北局副书记,北满军区司令员,东北民主联军副政委,东北
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兼副政委。不管怎样也取消不了那个“副”字。他把这
一切归咎于刘少奇在中央作的梗。
  尤其是调安子文到东北局工作,高岗大为恼火,他对林彪说∶“我就
死不悦意让安子文到我眼皮底下工作。他是刘少奇、薄一波派来的狗,一
个四次人狱四次从狗洞里爬出来的货,有甚么资格监视我们工作!如果中
央不相信我们这些一人,乾脆让我们靠边站算了!”
  “老高,忍耐些,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林彪真心在劝他。
  高岗的二杆子劲上来了,谁也劝不了他∶“不行!别人来东北局当组
织部长可以,他安子文就不行!我还害怕东北局组织部门变成叛徒窝呢!
我不放心!”
  安子文原名叫安志瀚,参加革命后化名徐于文。一九0五年生于陕酉
省绥德县双湖峪镇一户破落地主家庭。小学毕业后考人本县的师范学校读
书,当时他的理想是毕业后终生当一名教师,但环境政变了他的命运。绥
德师范的校长李子洲是名共产党员,周围一些教师也是他领导的秘密组织
的成员。在他们的影响下,安子文开始阅读《共产党宣言》和《向导》等
违禁书刊,同时李子洲也给这个满脸稚气但很聪明的学生讲中央苏区的故
事。原本就讨厌当时社会制度的安子文,同他们的主张一拍即合,便加人
了他们领导的地下团体“共进社”。就在那时,他结识了榆林中学学生自
治会主席刘志丹,他们成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比他年长八岁的刘志丹很喜
欢造个小弟弟,各方面都很照顾他。劝他师范毕业后到北平上学。一九二
四年夏,十五岁的安子文跟着刘志丹到了北平,在刘志丹秘密加入中国共
产党时,他加人了共青团,考进了京兆中学。刘志丹到黄埔军校上学时,
甩给他的一旬话是∶永远跟着共产党,惟有她是最有希望的!”
  于是,安子文开始了在共产党内颇有传奇色彩的生涯。所谓“传奇”,
在文学的概念里,就是在各种各样的真实材料基础上,虚构出一个根本不
存在的人的故事。所谓故事,完全摆脱了事实的限制。然而,我们这个传
奇的主人公却是完全用自己的血汗写出来的。
  安子文在京兆高中上学后,大部份的时问是用在秘密工作上的。一九
二六年三月十八日,他参加了北平各界群众为反对帝国主义的暴行在天安
门的集会抗议和向段棋瑞政府的请愿游行,军警在发怒群众冲击时开了枪,
恰好打中安子文。他被京兆高中开除了学籍。校长和老师不喜欢这个调皮
捣鬼、不务正业的学生,尽管他还是个不成年的小青年。
  从此,安子文又开始了职业革命家的活动。他被安排到共青团北平市
委作秘密交通,每天骑着自行车向各秘密团体传送机密文件和共产党的传
单,开除学籍的半年后,北平的“共进社”遭到军阀张作霖的查封。安子
文和几十个住那里的学生遭到逮捕。他第一次尝到了铁窗的滋味。
  那时,他还算个孩子,并不能引起军警的重视。他们不会想到二十多
年后,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家伙会成为中共中央组织部的重要人物。他
被取保释放后,已不宜在北平继续活动,组织将他调回西安。
  在西安,他先在《民国日报》搞发行。由于党的干部奇缺,中共陕西
省委派他到冯玉祥的第三路军第十九师担任政治处副处长,十九师师长吉
鸿昌对共产党的主张颇有好感,见安子文年轻精悍,谈吐激烈,又有北平
不平凡的经历,便和他交了朋友。一九二七年六月的一个深夜,第三路军
的国民党机构密谋反共,要将安子文作为嫌疑逮捕,吉鸿昌得悉消息,连
夜相告,他们通过中共地下组织的活动,又把安子文安排到第三路军政治
部工作。在那里,他因给上级政治机关写信揭发三路军政治部主任赵文涛
贪污行为遭到报复,给他扣上“犯上作乱”的帽子,一张纸条把他送进军
事法庭押起来。幸好军法处长同赵文涛明争暗斗,安子文利用他们之间的
矛盾,说明情况,军法处长便宣判他无罪。
  一九二七年十二月,离开三路军的安子文到了开封,向河南省委汇报
了他在冯玉祥部队的工作情况。省委对他的工作表示满意,将他由团员转
为中共正式党员,让他担任了秘密交通员的职务。不到四个月,即一九二
八年三月,由于叛徒告密,中共在开封的机关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安子文
与省委的许多领导人一同被捕,关进了开封第一监狱。
  监狱里负责审讯的警侦处长是个经常面带笑蓉的人,一直从事对付各
种关押犯人的工作。很少有人能从他的魔爪下脱逃出来,省委书记周以粟
和宣传部长任作民在他的审讯室里,双双被剥掉衣服,他用一把铁钳子不
停地使劲夹他们的睾丸,并用火柱插到肛门里搅动,折磨得他两死去活来,
终于成为奄奄一息的植物人。这时,他才把安子文传来审讯。并让他到关
押周以粟和任作民的囚室里打扫卫生,给他们端屎端尿,喂水喂饭。由于
他来开封的时间短,告密的叛徒不认识他,他随即化了假名,编了假口供,
说他是“一生中最恨共产党的人”,并举出他曾在三路军作过事务兵,以
证实他对党国的“忠诚”,一九二九年蒋冯军阀混战,韩复渠倒戈,安子
文乘敌人内部混乱之中,又一次从监狱中逃脱。
  一九三0年八月,安子文经顺直省委转回陕酉省委工作,在那里认识
了高岗。高岗听他介绍了几次被捕的情况后,狐疑地问∶“被捕的共产党
一批又一批遭到杀害,为甚么单单你自己能侥辛出来?”
  安子文说:“也可能是由于我年纪小,敌人轻视我的缘故吧?”
  商岗冷笑连声∶“不!是你运气好!”
  但事实是,安子文的运气并不好。
  安子文明明由省委交通提拔为河北省委秘书长,他到天津“垦业公司”
清理省委机关在这里的一些经费时,第四次遭到了逮捕。这位年仅二十岁
的省委秘书长被引渡到天津市警察局,受尽了严刑拷打,尔后又把他转押
到北平军人反省院,一关就是六年之久。直到一九三六年八月底,经中共
中央北方局批准,他和薄一波、杨献珍等人,依照国民党监狱方的手续,
在《华北日报》上刊登了<徐子文反共启事>后,才走出监狱,二十八岁
的他,出狱时已是鬓发苍苍了。
  出狱后,他先参加中共北方局组织部的领导工作,后到晋冀豫、太岳
抗日民主根据地工作。当一九四二年延安整风时,他已到了中共中央党校
二部作领导了。高岗见到安子文,一开始大有故友重逢之感,后来听他详
细介绍了第四次被捕出狱的情况,他就对负责审干的康生讲∶“安子文属
于叛徒,今后无论如何不能重用!”
  刘少奇听到高岗的议论后,专门找他谈了一次话,说∶“安于文、薄
一波这些同志,同其他自首者不同,是组织决定的,上级了解,而且他们
没有出卖同志。”
  高岗很不客气地说∶“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所谓假自首,是为了
欺骗党和群众撒的弥天大谎!在白区斗争中,我方的重要人物被捕了,在
敌人的报纸上公开发表<反共启事>,对敌方来说,他们的最大价值,就
是以他们的威信和影响去招降其他共产党人,叛徒们为了保存他们自己的
狗命,所以他们才去投敌,才曾诱劝别人也去投敌。”
  “不要这样,这样讲不利于团结。”
  “真正的布尔什维克要为真理而斗争。”
  “他们出狱的事,毛主席也知道。”
  “毛主席知道也是错误的。”
   管高岗折腾了一气,但他的意见并没有得到中央的支持。但从此,他
和刘少奇、安子文、薄一波却深深地产生了矛盾。
  林彪听完高岗述说的理由,也与他产生了共呜。他向中央作了电告,终
于把安子又调离了东北局。
  一九四九年九月,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曾议第一届会议上,高岗被选举
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当然是朱德、刘少奇、宋庆龄、李
济深、张澜之后的第六位副主席。同时他还任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
继续兼任中共中央东北局书记、东北人民政府主席、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委。
因为林彪在进行完平津、辽沈战役后,挥军南下,将东北这块地盘留给了他。
高岗终于取掉了他头上那一连串的“副”字,名正言顺地作起了他梦寐以求
的“东北王”。
  高岗觉得,自己已经羽毛丰满了!
  高岗踌躇满志,兴致勃勃地给毛泽东打电话请求见面。
  “主席,您辛苦了!”
  当高岗亲热地握住毛泽东的手,关切地询问各种情况时,毛泽东那由于疲
惫而显得浮肿的眼皮使劲往上抬了抬,叹口气∶“中央的工作难着哩。长期形
成的分散主义很难在一个早晨消除乾净。有些同志的思想,至今还停留在民主
革命的阶段,主张继续'确立新民主主义社会秩序’。毫无搞社会主义革命的
准备。这就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高岗一怔,他敏锐地想起∶提出“确立新民主主义社会秩序”这种理论的,
不是别人,正是刘少奇。
  还在一九五0年一月十三日,刘少奇就多次在和安子文等谈话时,指示说∶
“不管城市工作怎样复杂,只听工人的话是不对的。现在剥削是救人,不准剥
削是教条主义。现在必须剥削,要欢迎剥削。工人要求资本家剥削,不剥削就
不能生活。今天关内难民到东北去,东北的富农剥削他,他就谢天谢地”。农
村中的变工互助,不能再发展了,要缩小。雇工、单干,就应该放任自流,流
出点富农总比贫雇农好。我主张,三马一犁一车的农户,在数年后应发展到百
分之八十。”到了六月中旬召开的政协第二次会议上,他再次强调,“保存富
农经济是一种长期的政策”,认为“在农村中可以大量地采用机器耕种,是要
在相当长远的将来才能做到的事。”
  一九五一年三月,刘少奇又在第一次全国组织工作会议报告中提出∶“新
民主主义革命一般地不破坏私有财产的制度,但社会主义就首先要在工作中然
后要在农业中破坏私有制。共产党员现在要为巩固新民主主义制度而斗争”。
他坚决反对过旱地动摇、削弱、直到否定私有制和过早地采取社会主义步骤。
他认为,实行社会主义,就意味着无论在城市还是在农村都要触动私有制。中
国的产业落后,过旱实行工业国有化,只会伤害私人资本主义经济和个体经济
的积极性,对发展生产不利;在农村,国家拿不出机器、化肥等工业品以满足
农民的需要,实行集体化也不可能。他强调无论城市还是乡村、私有权在今天
中国的条件下,一般地还不能废除,并对提高社会生产力还有其一定的积极性。
  平心而论,高岗一开始就对刘少奇的这些主张很反感。他想尽快地走苏联
的道路,实现工农业的社会主义国有化。他为此,在东北搞了一些试点,提出
“建立苏维埃社会主义样板”的口号。一九四九年五月三十一日,刘少奇起草
了《关于对民族资本家政策间题给东北局电》,批评了高岗,认为他们搞的是
“左倾错误”。
  为此,高岗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他隐约地感觉到,毛泽束对刘少奇等人似乎有一种不满情绪,而旦
提到了路线的高度。高岗立刻表示∶“我们东北局早就想搞社会主义革命了,
这两年是顶着一些人的压力在走。”“该顶的就一定要顶。”毛泽东说,“在
原则问题上马克思主义既不能让步,也不能作交易,而要展开斗争。”
  “我完全同意主席的意见。对党的右倾主张,必须坚决批判。”
  毛泽束说∶“少奇同志《确立新民主主义社会秩序》,怎样确立法?我们
这个社会每年每天都在变动,都在发生社会主义的因素。你要确立资本主义的
东西,我看很难哩!贫雇农们不同意,广大工人阶级更是不同意!”
  “他只代表资本家和地主富农的利益。他娶了个老婆叫王光美,是大资本
家的千金小姐。我看他已被糖衣炮弹击中了,成为人家的代理人了。”
  “这个问题我还要帮助他!也希望大家都来帮助他,他不愿意过社会主义
这一关,我们就拉着、推着他过。”毛泽东幽默地作了个拉和推的动作后又说,
“当然,人家实在不愿意动,楞是不肯前进,我们只好请他挪挪位置,劝他不
要挡道了。”
  高岗一阵惊喜,嘴上却说∶“实在没办法时,也只好如此。”
  毛泽束沉思看说∶“我想从中央各分局抽调一批有丰富经验、政治上很坚
强的同志上来补充中央的力量,以便打好下一仗。争取在明后年召开第一次全
国人民代表大会,接着开第八次党代会,铺开搞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整体规
划。”
  “主席的决策非常及时。”高岗说,“从全国范围看,华东局、中南局、
西北局的干部力量都很雄厚,特别是饶漱石同志,政策性很强,完全可以独挡
一方。”
  在东北时,他就派人密切注着北京和全国各地的动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高岗是绝不会以当“东北王”为满足的。他在活动着,精心地为他制造着各种
有利于他的舆论。同时他也揣摸毛泽东的心思。他是一位绝顶聪明的人。
  一九五三年他调到北京担任国家计划委员会主任以后,马上去见毛泽东。
  “我建议饶漱石同志担任中央组织部长,他能胜任这个职务。现在,中组
部让安子文搅和的根本没法工作,一批有间题的人掌了大权。”高岗很诚恳地
对毛泽东说。
  “这个问题我考虑一下吧。”毛泽东说。
  果然,一九五三年四月,饶漱石由中共中央华东局第一书记调任中共中央
组织部长。高岗感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
 
第二章 一拍即合

  夜深人静时,正是政治家们思考问题进行决策的最好时刻。高岗也喜欢当人们进人梦乡时召开会议,密谋大事。他拨通了饶漱石的电话,把他揣摸到的毛泽东的思想动态告诉了他。
  饶漱石比高岗大两岁,是江西临川人。他二十岁时候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二十一岁加人中国共产党,他曾在一些同事中吹嘘:“我在中央的资格,当副总理绰绰有余。想当初,刘少奇也在我的领导下呢。”
  大革命时,他曾在赣东北、浙西一带从事青年工作。一九二九年调任共青团满洲省委书记,一度代理中央满洲省委书记。结识了刘少奇。刘少奇刚从苏联参加完中共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回来,并当选为中央委员,兴致正高,和饶漱石讲话不免流露出居高临下的神态,很令饶漱石不满。饶漱石几次向李立三反映刘少奇的问题,李立三说∶“少奇同志宣传上还是很有一套的,让他当宣传部长总合适吧。”没想到不久,刘少奇又兼任了
满洲省委书记,他只好重新做青年工作。
  一九三一年,饶漱石调回上海,任上海工会联合会党团书记兼中华全国总工会秘书长,全总上海执行局党团书记。这时,刘少奇巳经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并兼任中共中央职工部部长,全国总工会党团书记和全国总工会委员长,依然领导着他。饶漱行开始向刘少奇靠拢了:“少奇同志,让我们精诚团结吧,在革命处于地下状态时,革命的团结比什么都重要。”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却向当时负责中央特科工作和担任组织部长的康
生报告∶“刘少奇是个可疑份子。一九三九年八月十日,满洲省委组织奉天纱厂工人举行罢工。由于混人奸细,满洲省委机关遭到搜捕。刘少奇等省委负责人也被拘留,但他人狱不到两个月就被释放,随后又有一批同志莫名其妙地遭到处决。当时很多同志都怀疑刘少奇同敌人作了一笔交场,当然,这也待查证。”
  临时中央撤离上海后,饶漱石等人赴苏联学习,同时担任全总驻赤色职工国际代表。直到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他才回国,担任中共中央东南局副书记。一九四一年一月他随新四军军部转移途中爆发了皖南事变。军长叶挺率领一部份将士浴血奋战,掩护饶漱石等领导人突出重围。当时他得知新四军政委兼东南局书记项英遇害的噩耗后,饶漱石又命今叶挺下山同国民党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谈判。叶挺说∶“现在敌人制造事变成功,
正在得意之际,下山谈判无异自投罗网。”饶漱石摆出丁领导人的架子∶“正是这个时候才显示出我们新四军是不怕死的好汉,才有助于戳穿国民党制造的新四军叛变的谣言。如果你不敢下山,那只好我去和敌人谈判了!”
  叶挺无奈,只得奉命下山。刚到敌人总部门口,叶挺就被扣留,随后投人监狱关押起来。新四军在军长、政委全部丧失的情况下,饶漱百担任了中共中央华中局副书记,代理书记,又兼任了新四军政委和政治部主任。中共中央和毛泽东获悉新四军的情况后,立即采取紧急措施,调回刘少奇担任华中局书记兼政委,陈毅担任新四军军长。等他们上任后,饶漱石在一些干部中散布说∶“我这一辈于算倒了血楣了,总也摆脱不了刘少奇的
阴影。在他手下干事,哈事也成功不了!”
  周恩来代表党中央前往华中地区检查工作时,饶漱石又向他打小报告∶“新四军攻下盐阜宁等地,消灭了韩德勤顽固派,解放了一些大县城之后刘少奇就轻敌了,他在城里大办党校、鲁艺、抗大、大学等,就是不抓备战,后来敌人轰炸,学校散了一大半,人也死伤了好多,城市最后也失败了,当日寇由七路进攻增加到九路,刘少奇吓得丢下军队,逃到安徽去了,只留下陈毅去指挥作战。”周恩来调查了情况,认为许多情况不是那样,
劝饶漱石顾全大局时,饶漱石又再次反映刘少奇的其他问题∶“中央派刘少奇和王若飞、刘秀峰管干部,但刘少奇的地主资产阶级腐朽化生活早已引起了同志们的极大不满,他每天吃特灶,不管谁给他送礼他都敢要,家里藏满了罐头、乾鱼、烤香肠之类的东西。听说延安生活极端艰苦,但在我们这里他就像在天堂上一样,不仅他对同志们没有感情,就是对他的老婆也是又打又骂,大肆虐待,还要人家像奴仆一样伺候他。他大言不愧地
说:“伺候好我就是为党工作。”王前受不了他的气与他离了婚,但由于她已有身孕,才不得不又和他复了婚。总之,刘少奇是小人!小人!”
  饶漱石对刘少奇如此积怨,使得周恩来大惑不解。当周恩来来征询刘少奇对饶漱石的看法时,刘少奇连声喝彩道∶“饶漱石不错啊,很聪明,很能干,是个年轻的政治家。建议中央很好地重用他!”
  一九四五年六月,饶漱石在中共七大上当选中央委员。刘少奇调到中央后,他担任了新四军兼山东军区政委。一九四八年后,任中共中央华东局书记、第一书记,华东军区政委。新中国成立以后,被选为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兼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担任华东军政委员会主席,中共中央华东局第一书记。成为新一代封疆大吏。
  高岗说∶“饶漱石是我们党内第一流的政治家,苏联的朋友们对他的印象最好,长得也有气派,代表国家出去保榫丢不了人。”
  毛泽东很明白高岗的意思,只是不明说。
  有时,政治家的本能正在于不轻易地流露自己的真情实感。
  但在高岗和饶漱石之间就不一定了。
  饶漱石十分敬佩高岗的果断和干练。他到东北参观、谈工作时,发现东北局的干部都对高岗有一种敬畏的尊重。各机关、学校、工厂的办公室和庄严场合,都悬挂看高岗的巨幅照片。集会上、热情的干部群众一遍又一遍些高呼:“毛主席万岁!高岗同志万岁!”街上的大标语处处可见:“坚决响应高岗同志的庄严号召,迅速掀起建设新中国新东北的高潮!”
  这一切,没有崇高的威望,底下是绝对出现不了这种自发的群众热潮的。
  “漱石同志,我们的机会来了。主席打算调你进京,我已向主席推荐了你。”
  “谢谢高老兄,今后我可是要仰仗你的权力和威望了。看得出来,主席是很相信你的,对你器重而大用啊!”
  “主席对他那个亲密战友越来越失望。很可能在末来的权力分配中,他要失势。他的思想很右,右得可怕。我和苏联朋友闲谈中,说过刘少奇、周恩来都是亲美派,他们都有和美国人打交道的经历,对美国佬很迷信,很恐惧。”
  “我们是亲苏的,是列宁和斯大林的忠实信徒。我希望抽个机会,把这个观点好好向主席或其他同志讲一讲。不然,大家就会受他的蒙蔽!”
  “放心吧!刘少奇是必倒无疑。他犯的错误不是一般性的认识问题,而是关系到国家前途的大事,主席是下了决心不会让步啦!”
  确实,高岗认定了自己掌握的是一张绝对输不了的王牌。
  这是有根据的。他早就在暗中观察看毛泽东和刘少奇之间的每一个细腻的分歧。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八日至十月十一日,毛泽东在抗日战争刚刚胜利的时候,应蒋介石和国民党政府的邀请,和周恩来、叶剑英等人一道,前往重庆和平谈判。为了防止蒋介石导演“鸿门宴”,毛泽东临行前委托刘少奇主持全面的工作。毛泽东风趣地对刘少奇说∶“蒋介石者,政治流氓也。和这种人打交道,准备一手是不够的,必须准备两手。用革命
的两手对付反革命的两手!”
  毛泽东离开延安后,刘少奇曾对李立三、王稼徉、张闻天等人说:“我们要作好主席发生意外的准备,很有可能回不来了。国民党特务们的手段是多种多样的。”就在离毛泽东回延安的一个星期前,即一九四五年十月五日,他指使《解放日报》发表一篇题为《为了国内和平与远东和平,起来奋斗啊!》的社论,说∶“我们还耍向美国政府和美国人民呼谕:中国的国内和平与远东的国际和平,你们与我们是同样需要的。我们希望你
们同情我们中国人民的这个事业,重视中国人民的意见。只要不是疯子,不是白痴,不管他是哪一个阶级,哪一个民族,在今天这种环境之下,一定会要求和平。”
  高岗看到这篇杜论后,拿看报纸找到林彪:“你看看延安主持工作的领导同志右到甚么程度了,竟对美国乞求和平,对蒋介石充满幻想,大概刘少奇想取代毛主席,向美国和蒋介石暗送秋波吧。”
  林彪坐在椅子里不动声色,只哼了一声∶“和平在蒋介石的脑筋里,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字,他只是在要进行欺骗时,才偶而用它一下。我们和蒋介石是两个敌对阶级的斗争。矛盾是绝对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妥协是暂时的。蒋介石不消灭共产党死不瞑目。他所谓的和平,实际上是消灭我们的一种手段。你看吧,这仗非打不可!”他对党内的领导人,只字不作评价,但话语却顺着高岗讲。这是林彪的聪明之举。因为此时,彭真担
任着中共中央东北局书记,林枫是东北局组织部长,吕正操是东北民主联军司令,他们三人之间配合得很密切,林彪顾忌到了这种关系,不像高岗那样信口开河。
  一九四六年二月一日,刘少奇又代表中共中央发布《目前新形势与任务》的指示,认为国共政协决议通过后,“这是中国民主革命一次伟大胜利。从此,中国即走上了和平民主建设的新阶段。中国革命的主要斗争形式目前已由武装斗争变为非武装斗争的群众的与议会的斗争。武装斗争是一般的停止了,我们的军队将成为国军。国防军、保安队、自卫队,我们的党也停止对军队的直接领导,指挥将统一于国防部。”
  高岗听说薄一波在晋冀鲁豫解放区,傅达刘少奇的指示时还进一步发挥说∶“和平民主时期已经到来,军队不要那么多了,要多多复员。”于是,有些解放区大批复员裁减军队,战备一时处于薄弱环节。
  高岗很快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信中说:
  “刘少奇同志提出的《和平民主建设新阶段》的姑计极其错误。只会使人民被麻痹,从而对蒋介石的进攻放松警惕。他还到处宣传“我们要学会作选举运动,要大家投你的票。和平民主时期不是靠枪杆子逞锋,而是靠选票进城。”据说,他连自己进城的毛料衣服都准备好了。对他的这种看法,必须给予纠正,否则后患无穷。”
  几个月后,高岗从东北到延安汇报工作,碰到了毛泽东,毛泽东拉着他的手说∶“你的信我看了三遍,你的观点是正确的。我同意你的分析。”
  高岗说∶“少奇同志没有武装斗争经验,只长期搞地下工作,思想不适应作战需要。”
  毛泽东听罢哈哈大笑:“所以就不能让他指挥仃仗喽,只能去搞土政。”
  “他的思想一惯右。”
  “他右点,你左点,我们就可保持在统一和对立之中,不就减少犯错误了嘛。”毛泽东说,“我对少奇同志也有意见,当面批评不少,他说他愿意改正。只要愿改我就欢迎。我也希望你经常帮他攻一攻右的毛病。你的看法,我也有同感。”
  听了毛泽东这番话,高岗更加留心观察,果然发现刘少奇在诸如土改方案、城市工作和进城以后的方向等重大问题,和毛泽东意见相左。他曾和苏联的代表秘密交换过意见,他们对中国党的领导人的看法也有独特见解,认为刘少奇、周恩来只是小资产阶级的代表。”
  一九五0年二月,高岗又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
  毛主席∶
    看到你对刘少奇在一九四九年春季的天津讲话的批讦后,深
  感你的指示非常正榷,非常适时。刘少奇在天津讲话时强调∶
  '现在,只利工人不利资本家也是不对的,必须加以纠正。如果
  发展下去,只是工人的自杀政策。’他还说:'今天工人痛苦不
  是资本主义发展才受痛苦,而是资本主义不发展也受痛苦,在目
  前中国条件之下,私人资本主义的剥削有若干发展,对于国民经
  济是有利的,对于中国是有利的,对于工人也是有利的。工人的
  痛苦就是失业,就是怕没有人剥削。所以有人剥削比没人剥削好。’
  等等。他的这种观点就是说,中国只能走资本主义道珞,而不能
  走社会主义道路。他的这种观点已在党内甚至国际上造成十分恶
  劣的影响。据苏联的同志对我说,他们认为刘少奇等人远非真正
  的马克思主义者… 
  对这封信,毛泽东既投有批发也没有写信答复,只是在电话中说∶
“你的信我收到了,也看了。”
  高岗到北京开会时,到毛泽东的住处请示问题时,又提到了刘少奇的
天津讲话。
  毛泽东说:“刘少奇同志的讲话肯定是错误的。他对进城后我们究竟
走哪一条路还没有清醒的认识,受过去的那套白区经验影响太多了。对即
将出现的社会主义工业政策还没有研究。”
  “我对你的思想很接受。苏联同志讲:'在中国党内,直正懂得社会
主义管理的干部只有高岗等少数人。’”
  “哦,你是工人出身,可能会好些。”
  “不,我研究过苏联的经验,从苏联专家们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社会主义的经验很重要,反正我不象刘少奇那样,只记得从资本家那儿取
经。”高岗不屑一顾地说:“去年四月下旬,刘少奇亲自拜访了天津束亚
毛织厂总经理宋非卿。驻厂军代表向刘少奇反映了工人对资本家的不满后,
他竟当着宋非卿的面训斥军代表:“你是甚么时候参加革命的!我看你不
懂管理,得向资本家学。在政策方面,你还得好好领会!”他见工人代表
时,傲慢地说::“现在,你们地位提高了,要是在过去,你们能见到我这
样的人吗?我现在在中国不是数一就数二。现在搞劳资两利,你们应该好
好生产,你们应该相信宋经理,他有能力把工厂办好的。工人们不要捣乱,
资本家不会造反,工人要听公司的。”他一点儿不象共产党的领导,而象
资本家的大总管!”
  毛泽东笑了∶“他多年搞工会工作,不是很有经验么?”
  “他有什么经验!“高岗说,“他去年五月跑到唐山,与开滦煤矿的
英国资本家裴利耶和代理人余明德勾勾搭搭,说了许多出卖主权的话,连
英国佬都感到意外。在刘少奇的纵容下,今年夏天裴利耶和携巨额外汇跑
了,我们受了很大的损失。”
  “问题有那么严重吗?”
  “刘少奇担负着党内重要的职务,所以他只要有一点错误,即使小也
会造成大损失。”
  毛泽东点着头:“有道理!你讲得很有道理!我还要帮助一下少奇同
志,如不改咱们再说!”
  高岗吞吞吐吐提出想回北京主持中央几个部门的工作时,毛泽东说:
“哎呀不行,你现在把守东北边关,那里还需要你。现在,美帝国主义正
在朝鲜搞动作,一但爆发战争,你这个大司令还得重振雄威呢!别人在东
北,我不放心。”
  这话使高岗兴奋异常,他回去对东北局的干部们说:“毛主席说,只
有我他最放心。我在东北守大门,他才能睡得着觉啊!”
  一九五0年八月五日,朝鲜战争即将爆发之际,毛泽东以中央军委的
名义给他打去电报:
  高岗同志∶
    八月四日电悉。㈠边防军各部现已集中,八月内可能说没有
  作战任务,但应准备于九月上旬能作战。请高岗同志负主责,于
  八月中旬召集各军师干部开会一次,指示作战的目的意义和战略
  方向,叫各部于本月内完成一切准备工作,待命出动作战。务使
  士气旺盛,准备充分,部队中的思想问题必须予以解答。我们当
  令萧劲光、邓华、萧华参加这次会议。㈡在上述方针下,部队的
  集结部署由你按情况酌定。卅八军如以调驻四平铁路沿线有利,
  可即照这样调动。
  高岗一看电报的语气,就知道是毛泽东写的。他对毛泽东的用词措施
太熟悉不过了,只有毛泽东,才敢用这种语言和口气来命令他。他当即落
实完电报中的要求后,又给毛泽东发出一份报告。这回,毛泽东以他自己
的名义给他发来电报了:
    ㈠八月十五日送来你在边防军干部会议的报告收到了,这个
  报告是正榷的。㈡萧劲光同志来告有关边防军的各项问题,这些
  问题都可以解决。㈢边防军完成训练及其他准备工作的时间可延
  长至九月底,请你加紧督促,务在九月卅日以前完成一切准备工
  作。
                       毛泽东 八月十八日
  高岗放心了,毛泽东对他完全是信任的,评价是很高的,他所提出的
一切建议和采取的措施,毛泽东几乎全部同意了。紧接着,就是三年的抗
美援朝战争。他虽然没有担任志愿军总司令,而由彭德怀担任。但抗美援
朝的各项作战方案和进程发展,他都参与执行和制定了。毛泽东显然把他
摆到了总监军、总后勤保障的位置,这实在是对他莫大的支持。就连彭德
怀对他也是客客气气,充满着敬畏,他感到了一种欣慰和满足。
  朝鲜战争基本停战后,高岗奉调回京。他和毛泽东几次谈话,反映刘
少奇、邓小平、周恩来的问题,毛泽东只是听,很少讲什么。他看出毛泽
东是在思索,在决定重大人事问题上,他从来都是慎重的。毛泽东批评自
己的一些话,他也从积极的方面加以理解。他等待着有利的转机。
  想到这些,高岗的话越来越多,几乎收不住了。
  饶漱石提醒他∶“我们在电话中谈这么机密的大事,合适吗?万一走
漏风声怎么办?”
  “不怕!只要毛主席的思想不动摇,我们就能绝对获胜。现在需要我
们做一些上下左右的工作,让多数高级干部都能认清刘少奇等人的右倾嘴
脸,这样也可以促使毛主席早下决心把他赶下去。”
  “我旱就希望能有这么一天。”
  “肯定会有这么一天。”
  “这我毫不怀疑,只是希望快一些。”
  “你知道抓什么问题能一下子置他们死地吗?”高岗神秘地问。
  “我还投有想过,”
  高岗恶狠狠地说∶“抓他们的历史问题。薄一波、安子文出狱的事就
值得我们查!我一直有怀疑,苦于没有证据。”
  饶漱百心里一跳,点点头∶“我明白了。”
 第三章 “选择薄弱点反攻”

  饶漱石调到中央担任组织部长后,马上把东北局组织部长郭锋调来,
担任了中央组织部副部长。郭锋穿着干净的深色西装、绸衬衣和颜色柔和
的领带。他刚满四十岁,看起来又利索又健康,一副雅俗兼备的样子。饶
漱石像高岗一样喜欢郭锋。作为下级,郭锋很懂得如何讨得上司的欢心。
上任不到三个月,他就把中央组织部的状况摸得一清二楚。
  饶漱石秘密指示郭锋等人,尽快查阅刘少奇、周恩来、薄一波、安子
文等人的档案,以便从中找出问题来。
  饶漱石说∶“原来北方局的那批干部,他们大部份人是一九三二年到
一九三五年被国民党反动派拘禁于伪北平军人反省院,一部份人是被拘禁
于全国各地其他反省院的,薄一波、安子文他们是其中的两个。据有关资
料说明,北方局被捕的人接受了刘少奇、张闻天的指示,在他们的具体策
划下,写了《反共启事》背叛革命。不仅北平、济南、太原、开封、合肥、
苏州、镇江、杭州等地,数以千计的叛徒,先后变节自首。我和高岗同志
主张把这个问题系统地查一下,关键是顺蔓摸瓜,找到证据。只要找到证
据,谁也保不了他们。”
  根据饶漱石的安排,郭锋迅速组织了一个十分强悍的班子,从数以万
计的档案中找到了有关刘少奇、薄一波、安子文等人的材料。很快,郭锋
从北京图书倌、天津图书倌里找到了一九三六年八月份的国民党华北当局
主办的《华北日报》,上面连续刊登着一批被押的共产党人写的《反共启
事》和自首书一类的文章。
  高岗看后如获至宝,激动地对饶漱石说∶“对付右倾机会主义,我们
善于选择他们的薄弱点展开反攻。现在,我们要找一些人把这些材料报给
毛主席。当然我们不能出头。我们出头,就显得我们是早作了准备的。”
  饶漱石也说:“抛出这些材料也要选择合适的时机,找一个可靠的人。
这个人既和毛主席有密切的联系,又对薄一波、安子文他们有意见、有看
法,愿意和我们合作。只要他报上材料,主席必然批转让我们调查,那就
好办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人。
  他们秘密拜访了彭德怀。
  彭德怀陷人深深的思索之中。
  高岗的话,像一颗颗骤然响起的炸弹,在他心中掀起了轩然火浪。一
种从末有过的不满和怨愤在他胸膛冲腾、徘徊、旋转。自古以来,帝王打
下江山后,论功行赏的不公就是君臣间隙破裂的一个重要原因。没想到共
产党内一旦出现这样的争夺,竟是如此的激烈!是的,整整打了二十六、
七年的仗,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终于把蒋介石赶到一座孤岛上去了。自己
和战友们的功劳,可以说是和整个共产党的历程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有
好多次,如果没有我们,就没有相当一批中央领导人的今天!当年我们的
血汗嬴得了他们的安全,如今他们一个个权高位显,而我们竟成了陪衬,
真是太没道理了!
  那天,高岗和饶漱石、郭锋一块来到他家,迳直走进他的内室,把秘
书和警卫都支走后,高岗才神秘地说∶“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了,确凿的证
据!”
  彭德怀还没楞过神来,饶漱石已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档案,兴奋地
说∶“郭锋同志费了好大的劲,查阅了薄一波、安子文等人的档案,找到
了一九三六年八月期间的《华北日报》,这才看清了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郭锋很老练地说∶“我看,他们完全是一伙叛徒集团,和苏共布尔什
维克的历史上的经验一样,也是继第二国际伯恩斯坦、考茨基之后,继托
洛茨基、季诺维耶夫之后,国际工人运动史上罕见的大叛徒集团。他们经
过长期的隐蔽,长期的积聚力量,长期的阴谋策划,比托洛茨基、布哈林、
季诺维耶夫叛徒集团更毒、更阴险、更狡猾,如果让他们下一步的阴谋得
逞,不仅我们党的事业将遭受挫折,我们的社会主义宏图也必将大大推迟。”
  彭德怀的注意力是集中在档案中的那张报纸上的。报纸已经发黄发脆,
但《徐子文反共启事》的标题赫然醒目,下面的字也非常清晰∶
    子文前因思想简单,观察力薄弱,交友不慎,言行不检致被
  拘禁于北平军人反省分院反省自新。
    当兹困难时期凡属中国青年均须确定方针,为祖国利益而奋
  斗。余等幸蒙政府宽大为怀,不咎既往,准予反省自新,现已诚
  心悔悟,愿在政府领导之下坚决反共,做一忠实国民,以后决不
  参加共产组织及任何反动行为,并望有为青年俟后莫再受其煽惑。
  特此登报声明。
  底下的名宇依次是∶徐子文、刘华甫、杨仲仁、周赋、董旭天、夏维
勋、冯俊斋、张永璞、徐力荣。
  时间是∶中华民国二十五年八月三十日。
  高岗指着张永璞的名字说∶“这是薄一波的化名,徐子文即安子文。”
  彭德怀读罢哈哈大笑∶“想不到薄一波、安子文他们还有这一段历史,
真是授人以柄,这不能怪人。”
  “但他们现在还振振有词,安子文亲口跟我说,他们的自首和登反共
启事是经少奇同意批准的。”饶漱石说。
  高岗冷着脸说∶“他就能批准干一些这样的事!他依靠的就是这样的
一批人。这批人自三十年代形成,以原北方局的自首、变节份子为骨干,
上跳下窜,左勾右连,招降纳叛,拼成了一个全国性的大网,遍布于京津、
西北、东北、华北、西南、中南各地。他们在刘少奇的保护下,互相包庇,
互相吹捧,互相提携,个个加薪晋级,人人飞黄腾达,把持了中央、各中
央局、省、市委的党、政、军、财部份大权,千方百计为他们上台作准备。
可惜,老毛并不了解他们这些。”
  铙漱石说∶“我见过刘格平,他现在是宁夏自冶区的主席,是个好干
部。他是与薄一波、安子文大约同时期被捕的。当薄、安等人写反共启事
出狱时,他不畏强暴,不怕牺牲,置个人安危于度外,坚决地抵制了刘少
奇的指示,宁愿把牢底坐穿。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的坚贞气节,高贵品德。
到一九四四年出狱时他整整坐了十年零三天。这样的人也一直坐冷板凳,
得不到重用。刘格平对我说:'想不到当叛徒也可以当大官!’这不是天
大的讽刺么?”
  高岗说∶“共产党人在敌人面前写《反共启事》就是背叛无产阶级的
最高利益、背叛共产主义信仰,背叛无产阶级革命,是地地道道的叛徒。
他们在《反共启事》上大骂共产党,胡说什么∶'共产党在第三国际领导
之下变本加厉,倒行逆施,所谓加深阶级斗争,只有破坏生产,增加人民
痛苦,所谓深入土地革命,只有自相诛杀,遍演萁豆相煎之惨剧…’等等。
他们污蔑攻击中国共产党,攻击第三国际,否认阶级斗争,反对土地革命,
这不是叛变是什么?刘少奇还宣传什么∶'牺牲多数人之利益,以遂其少
数领袖之私欲,断送青年不知凡几。’真是反动透顶!他们在敌人的报纸
上公开声明'以后决不再参加共产组织及任何反动行为’,并表示'坚决
反共’。这不是叛徒嘴脸又是什么?这些档案证明:他们不是什么革命者,
而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是为虎作伥的癞皮狗!”
  彭德怀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时,始终硼着脸在想问题,半晌才说∶
“他们档案里填'经组织营救出狱’,莫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这个问题
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小心犯上!”
  “犯什么上?”高岗不高兴地说,“这事我问过毛主席,老毛根本不
知道他们出狱的详细情况,只是听过刘少奇他们的一个汇报。这事我以前
也不知道,郭锋他们搞出来后我才大吃一惊。他们骗了党好久啊!”
  “报毛主席了吗?”彭德怀问。
  高岗笑了笑,慢吞吞地说∶“我也要让老毛大吃一惊,让他不要太自
信、太麻屏了!让他知道,真正对党忠诚的,还是我们这批出生人死,在
敌人炮火中锻炼出来的夏伯阳们!他们算什么!”
  彭德怀笑了,但笑得很勉强,也很愚蠢。
  他丝毫不知道高岗、饶漱石是在利用他,是想用他的手把这份材料报
到毛泽东手里。而他们就像偷东西的贼一样,既要达到目的,又不愿落下
不好的名声,毕竟在共产党组织内背着中央主席秘密搜集政治局委员的材
料总是不那么符合组织原则的。
  “你们打算怎么办?”
  “听彭老总的!”高岗说。
  饶漱石也在旁加油∶“你是毛主席的老朋友,讲话比我们份量重。大
家都知道你嫉恶如仇,这份材料还请你多费心。”
  “费什么心?无非是让我报给主席嘛。”
  郭锋说∶“现在大伙都看着你,你是我们的一面旗帜,这次抗美援朝
又成了国际英雄,你的一举一动、在中央、在全国都非同小可呀!毛主席
不听你的就算他瞎了眼。”
  “现在中央的情况是有功不赏落闲话,有罪升官好处多。自古是狐兔
死、良弓藏,我们党内总不能这样黑白不分吧?”
  正是高岗的这句话,犯起了彭德怀的心思。
  彭德怀矢眠了。
  彭德怀比高岗大七岁,平时高岗见了他,都要亲热地喊他大哥。这倒
不是出于客套,彭德怀论水平和资历也远远地超过了他。彭德怀和毛泽东
是同乡,都是湖南湘潭人。高岗对彭德怀以前的历史知之甚少,只记得大
革命时期,他曾在国民革命军中当过营长、团长。大革命失败后,他对国
民党新军阀极为愤恨,秘密组织士兵委员会,支持工会、农会和学生会的
革命活动,一九二八年四月,彭德怀加人了中国共产党,三个月后领导了
在党的历史上有重要意义的平江起义,成立红军第五军,开辟了湘鄂赣根
据地。十一月他率红五军到井岗山,和毛泽东相识并开展了井岗山斗争,
参加中央革命根据地反'围剿’作战和二万五千里长征。长征到达陕北后,
还参与指挥了红军东征。他历任中国工农红军师长、军长、三军团总指挥、
军委副主席及陕甘支队司令员,红军前敌总指挥。抗日战争时期,担任八
路军副总司令、中共中央北方局代理书记。协助朱德率领八路军挺进敌后,
开辟了华北广大的抗日根据地。解放战争时期,他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副
总司令、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英勇奋战,消灭了蒋介石的胡宗南军
队,解放了大西北。建国后,担任中共中央西北局第一书记、西北军政委
员会主席、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抗美援朝开始后,他被任命为中国人民
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亲自赴朝作战。
  彭德怀大部份时间是在朝鲜的志愿军总部里工作、生活,只是回京开
会或汇报工作时才在国内。这回,高岗就是瞅准他在国内的机会向他摊露
出他们的'王牌’的。
  高岗和饶漱石也隐约地听到人们传说,彭德怀和毛泽东在历史上曾有
争论,毛泽东也几次批评过他。但从他自己的亲身经历来看,毛泽东似乎
并不计较彭德怀的言行,而且在各种公开场合里表示出他对彭德怀的尊重
和信任。这也正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的大度和过人之处。他相信彭德怀会
对这些材料感兴趣的。当初在延安整风和召开党的七大时,他就对薄一波
等人的出狱问题提出过疑意,薄一波还在华北座谈会上对他的所谓百团大
战的错误进行过严厉的指责。他料定,对此事彭德怀是绝不会忘怀的。
  其实,这也正是彭德怀的忌讳之处。他不愿意担一个'嫌挟报复’和
故意打击别人的名声。更何况刘少奇和周恩来都口口声声说这件事,“中
央已经知道”。既然如此,给毛泽东报送这类材料,究竟有多大的意义呢?
  彭德怀翻过来想,一九五二年八月,毛泽东亲自点名调高岗、饶漱石、
邓小平、邓子恢和习仲勋五人来京担任要职。高岗由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
兼任国家计划委员会主席,副主席是邓子恢,陈云、邓小平、彭德怀、林
彪、饶漱石、彭真、薄一波等十几人都是委员。按照中央人民政府的体制
规定:国家计委不属政务院所属,是直接归中央人民政府主席领导的制定
国民经济规划和预算的最高行政机关,素有'经济内阁’之称。所以,无
论从权力、地位上看,高岗都是十分显赫的。难怪董必武开玩地说∶“现
在是五马进京,一马当先。看来,高岗同志要飞黄腾达了。高岗要请客!” 
高岗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连声说:“晚上我家举行舞会,欢迎诸位光
临。”既然五员大将进京加强党中央的领导,不正说明毛泽东也感到中央
目前的班子不那么得力吗?
  彭德怀又覆过去想,刘少奇的一系列主张和对若干问题的处理措施,
都受到了毛泽东的严厉批评,而高岗却在重大问题上保持了和毛泽东的一
致性。这是否意味着高岗有取代刘少奇的可能呢?但是,刘少奇多年来一
直以维护毛泽东的亲密战友的姿态出现,这次难道会因为工作的分歧而将
他拉下来,由高岗取而代之吗?
  考虑来考虑去,彭德怀决定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多观察观察,以谨慎为
好。
  确实,新中国成立以后,中国究竟该走什么样的道路?在这个问题上,
刘少奇是有自己的一整套设想的。一九五一年五月十三日,他在政协全国
委员会民主人士学习座谈会上,提出了他的蓝图。他提出∶“社会主义我
们不仅现在不搞,而且在最近十多年内是不搞的。工业社会主义国有化对
人民现在没有好处,只会伤害工业生产积极性。农民是喜欢发财的,工农
业过早地国有化、集体化是违背大多数人民的利益的,违背进步的,是反
动的空想农业社会主义。工人目前的状况,只能要求资本家剥削。资本家
先生,我们请求你剥削一下,剥削一下我就有饭吃,老婆孩子就能活下去。
现在资产阶级民主人士,完全可以代表大多数人民的利益,代表社会进步
的利益。某种程度上,他们比某些共产党更进步、更好,比一部份工人更
高明,觉悟更高。资本家发展产业,搞好工厂不是唯利是图,是为人民服
务,有进步作用。中国不经过一段资本主义,要想一步进人社会主义,困
难太多了。在这个时期里,我们要和资本家搞阶级合作。只要合作下去,
将来是可以和平进人社会主义的。同志们如果熟悉历史,就应该懂得奴隶
主、封建主、资本家在历史上都起过人民代表、人民领袖的作用。”
  “统统是放屁!”高岗看了刘少奇的讲话后,怒不可遏地拍着桌子大
骂∶“按照他的逻辑,我们的革命就白搞了。这还对得起苏联老大哥吗?
刘少奇是想使中国走美、英、法的老路,而不是走苏联的大道!这种观点,
中国真正的布尔什维克坚决不答应!”
  高岗把刘少奇的讲话内容整理了一份报告,逐条逐句加以驳斥后给毛
泽东寄去,表示他在东北要坚决搞社会主义的农业集体化和工业国有化试
验。毛泽东看信后给他打电话说∶“少奇同志的讲话很多地方不妥,有些
观点完全错误。我支持你搞农业方面的互助组、合作化的社会主义试验。
至于少奇同志的错误,我还要看看他究竟是局部的、个别的,还是整体的
错误;看看他愿意不愿意改正。”
  毛泽东就象坐在岸边垂钓的渔翁,静观看水中的动静。
  一九五一年一月十七日,《山西日报》总编史纪言根据省委书记赖若
愚的指示,代表山西省委向中央、华北局写了一篇题为《把老区互助组织
提高一步》的报告。报告提出∶“随着农村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农民的自
发力量是发展了的,它不是向着我们所要求的现代化和集体化的方向发展,
而是向着富农方向发展。这个问题如不注意,会有两个结果,一个是互助
组涣散解体;一个是互助组变成富农的庄园。中共山西省委坚决主张:扶
植与增强互助组内公共积累和按劳分配两个新的因素,以逐步战胜农民的
自发趋势,引导互助组走向更高一级的形式。公共积累,按成员享有,一
人一票,出组不带。这虽然没有根本改变私有基础,但对私有制是一个否
定因素。对于私有基础,不应该是巩固的方针,而应该是逐步地动摇它、
削弱它,直至否定它。农业生产合作社按土地分配的比例不能大于按劳力
分配的比例,并要着生产的发展,逐步地加大按劳分配的比例。这两个进
步因素逐步增强,将使老区互助组织大大前进一步。”
  对这种观点,中共中央华北局第一书记薄一波和书记刘澜涛是不同意
的。早在半年前山西省委书记赖若愚提出这个观点时,刘少奇在听取了薄
一波、刘澜涛的汇报后就明确指出:“要批评他们,等山西省委的正式报
告收到后,要彻底予以纠正。”
  山西省委的正式报告到达后,刘澜涛再次垄请示刘少奇,刘少奇很干
脆地回答:“山西省委不对,现在采取动摇私有制的步骤,条件不成熟。
没有拖拉机,没有化肥,不要急于搞农业生产作社。”
  所以,薄一波、刘澜涛马上召开华北局五省互助合作会议,批评山西
省委的观点。赖若愚在会上表示∶“开除我的党籍我也要坚持我的观点。
我们的态度没有错!共产党员不搞社会主义还叫什么共产党员!”
  薄一波说:“你们抓紧对互助组领导,注意研究新发生的问题是对的。
但是,用积累公积金和按劳分配来逐步动摇、削弱私有基础直至否定私有
基础,是和党的新民主义时期的改策及其共同纲领的精神不相符合的,因
而是错误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革命任务只能动摇封建私有、帝国主
义在华特权和官僚资本主义私有;一般动摇私有财产是社会主义革命时期
的任务。所以,你们的主张,不宜推广实行!”
  赖若愚上告到中央,刘少奇大为恼火。他于同年五月七日在全国宣传
工作会议上说:“山西省委在农村里边要组织农业生产合作社,苏联叫共
耕杜,这种合作社也是初步的。这种合作社是有社会主义性质的,可是单
用这一种农业合作社、互助组的办法,使我们中国的农业直接走到社会主
义是不可能的。那是一种空想的农业社会主义,是绝对实现不了的。我们
中国党内有很大的一部份同志存有农业社会主义思想,这种思想要纠正。
农业社会化要依靠工业。赖若愚同志不听华北局的批评是要犯大错误的。在
这个间题上,你们要有党性。不能摘分散主义,更不能和中央对抗。不然,
我们要采取组织措施!”
  赖若愚一面向中央写报告,继续申诉。一面给省委部置,“在毛泽东
没有最后答覆之前,我们还是按照省委研究的办!”
  赖若愚此刻已经和陈伯达取得了联系,陈伯达告诉他:“毛主席对东
北的作法感兴趣,东北是搞社会主义试验的。全国解放后,马克思主义者
应把自己的着眼点放在搞社会主义的新生事物上。”
  所以,赖若愚心中有底。

  刘少奇全然不知这些情况,他于七月三日批印山西省委的那个报告, 
并亲自写了一段批语∶“在土地改革以后的农村中,在经济发展中,农民
的自发势力和阶级分化已开始表现出来了。党内已经有一些同志对这种自
发势力和阶级分化表示害怕,并且企图去加以阻止和避免。他们幻想用劳
动互助组和供销合作社的办法去达到阻止和避免此种趋势的目的。已有人
提出了这样的意见∶应该逐步地动摇、削弱直至否定私有基础,把农业生
产互助组织提高到农业生产合作社,以此作为新因素,去'战胜农民的自
发因素’。这是一种错误的、危险的、空想的农业社会主义思想。山西省
委的这个文件,就是表现这种思想的一个例子,特印发给各负责同志一阅。”
  早在刘少奇批示的前五天,即一九五一年六月二十九日,薄一波就在
《人民日报》上发表了题为《加强党在农村中的政治工作—纪念中国共产
党三十周年》的文章,不点名地指责和批评山西省委,强调∶“没有强大
的国营工业,就不能有全体规模的集体化。在互助组内逐步动摇、削弱直
至否定私有财产,来达到农业集体化,这样的农业集体化道路,是一种完
全的空想。此外,在目前的互助组内逐步动摇、削弱直至否定私有财产也
是错误的。这要直接破坏互助组。这是一种空想的农业社会主义思想。因
为,今天的互助组是建立在私有财产基础上的自愿和等价交换的一种组织,
一般地保护私有财产而不是削弱和否定它。”
  到了七月五日下午,刘少奇在中南海春藕斋给马列学院学生讲课时,
以讥笑的口吻说:“现在,我们党内有少致同志对农民自发力量表示害怕,
害怕农民富起来,你们看怪不怪?给你们发下去的关于山西省委的报告就
是最为典型的例子。山西省委一些人如赖若愚同志,竟想用'提高农业生
产互助组织,引导它走向更高级一些的形式,以彻底扭转涣散趋势’,这
完全是痴人说梦!农业生产互助组织提得更高,数量就会更少。它完全不
能阻止,还要增加农民自发趋势。山西省委的同志们不懂的这个常识,还
要自以为是地想怪点子。他们企图在互助组内逐步动摇、削弱、直至否定
私有制走上农业集体化。还美其名曰'这是苏联老大哥的路’。实际上这
在目前是冒险的,'左’倾的,带破坏性的,在将来是右的,改良主义的
错误路线。我要再次申明,目前的互助组或供销杜都不能逐步提高到集体
农场。集体农庄是另外一回事,要另外来组织,而不能'由互助组发展到’,
也不能由供销杜发展到。”
  按照刘少奇的指示,薄一波、刘澜涛又以中共中央华北局的名义向中
央写了《关于华北农村互助合作会议的报告》,陈述了四月会议及以后的
一些情况、争论和解决的问题。旗帜鲜明地反对山西省委的观点。刘少奇
反覆审阅了报告初稿,在七月二十五日深夜修改了一段话,使之成为∶
“华北会议不同意山西省委的这种意见,认为目前的互助组织是以个体经
济〔私有的〕为基础的,在自愿两利下的集体劳动组织,故不能在这个基
础上逐步直接地发展到集体农场。因为农业集体化,必须以国家工业化和
使用机器耕种以及土地国有为条件。没有这些条件,便无法改变小农的分
散性,落后性,而达到农业集体化。将来在这些条件下普遍组织起来的集
体农场,对于目前的农业劳动互助组来说,是一种完全新的组织。在集体
农场组织之后,目前形式的互助组就没有必要了。因此,山西省委在目前
提出在互助组内对私有财产不是巩固,而是逐步动摇、削弱以至否定,并
企图由此走上集体化的方针,是错误的,是根本违反互助组在私有财产基
础上的等价原则的。这就直接破坏了互助组。富农已开始发展,但并不可
怕,到将来适当时期可予以限制。如实行农业累进税等;现在即提出限制
富农政策来阻止和避免农村阶级分化,不但不可能,而且对发展农业生产
是有害的,所以也是不对的。上述错误思想的实质,是一种空想的农业社
会主义思想。”
  就在刘少奇、薄一波、刘澜涛等人忙着纠正山西省委的所谓错误观点
的时候,毛泽东则派陈伯达、江青、田家英分别到一些地区作了调查,陆
续取回一些重要的材料。江青是以调查武训历史的名义,和中央文化部一
些人前往山东堂邑、临清、馆陶等县进行考察去的。当然,她的调查范围
远不止是武训的范围。她是通过批判电影《武训传》来达到另一种目的的。
所以,她看到赖若愚给毛泽东的申诉信和高岗寄来的有关材料后,立即对
毛泽东说∶“赖若愚同志的观点是正确的。薄一波他们的看法才是完全错
误的。他薄一波怎能如此极端仇恨坚持走社会主义的同志呢?他竟敢把农
业合作化的社会主义路线,诬蔑为'空想’,竟敢把现实生活中冲破资本
主义势力而发展起来的社会主义新生事物、说成是'危险’,请问他薄一
波、刘澜涛究竟站到什么立场上去了?我在解放区搞过调查研究,我有发
言权!”
  毛泽东对江青和自己的其他亲属的要求,是十分严格的。还在刚进北
京时,毛泽东就对江青说∶“你的工作就是帮助我多搞调查研究,注意搜
集真实的情况和带有倾向性的问题、结论不要由你下,而要和多数同志研
究后再决定。记住∶你不但是我的秘书而且还是我的老婆,过多的干涉一
些具体事务会引起人们的不好议论。”
  一九五0年一月一日,正在农村搞调查的江青给毛泽东写来一份电报
要求到新解放区看看,晚回北京几天。毛泽东于一月四曰上午四时给刘少
奇打去一封电报:
    少奇同志阅转江青∶一月一日来电已悉。同意你去新区看一
  看,但须得少奇同志同意。如果他同意的话,则应以中央政治研
  究室研究员的名义由中央级织部写介绍信给新区党的组织。因此
  还须和廖鲁言同志谈好,并得到他的同意。到新区后注意只收集
  材料,不发表意见,并须顾到不要给当地党政以较多的麻烦。以
  上统向少奇同志接洽,由他作决定。
  江青基本上是遵照毛泽东的指示而行事的。所以,当她向毛泽东提出
她自己的看法时,毛泽东十分重视,一一询问了有关农村的真实情况。
  “照你看,农村中要求走集体化道路的群众是多数喽?”
  江青说∶“在农村,真正致富并走向自发道路的是少数,只占农村人
口的百分之几。广大的贫雇农是穷困的,有的甚至把土改时分的地又卖给
富农了。土改的胜利果实将越来越一扫而空。我吃着贫雇农们的苦菜团子,
都忍不住流泪。像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新中国又回到旧社会的老
路上去了。富的富来穷的穷。”
  毛泽东又找了许多人谈话,看了好多材料,终于得出他自己的结论。
  毛泽东在丰泽园他自己的卧室客厅里,召见了刘少奇、薄一波和刘澜
涛。客厅里没有秘书和警卫,江青也只是礼节性地给他们倒完茶后就退到
卧室里去了。薄一波隐约地看到江青坐在毛泽东使用的写字台旁边抄写着
什么。毛泽东的神情比较严肃,而且看样子已经酝酿好久了。
  “我看了山西省委的报告和你们的批示及少奇同志的几次讲话。”毛
泽东一字一句、讲得很慢,“我不得不向你们表示、你们的意见是错误的。
我支持山西省委和赖若愚同志的看法。你们的观点反映了你们的思想大大
地落后于人民群众的觉悟。你们作了广大农民群众的尾巴。你们被一种富
农经济的假象迷惑住了双眼,你们至今毫无搞社会主义的思想准备。这可
是危险的啊!”客厅里一下子显得非常寂静。刘少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几次想说什么都被毛泽东的手势制止住了。
  毛泽东说∶“正象封建社会的生产方式中萌发着资本主义的萌芽一样,
以私有经济为基础的互助组里同样萌发着社会主义的因素。既然西方资本
主义在其发展过程中有一个工场手工业阶段,即尚未采用蒸汽动力机械、
而依靠工厂手工业分工以形成新生产力的阶级,则中国的合作社,依靠统
一经营形成的新生产力,去动摇私有基础,有什么不可行的呢?搞新的经
济和生产形式,应该允许试验。你们试验都不让人家试验,匆匆忙忙地用
行政令命的手段,左一个帽子、又一个罪名地给地方的同志泼冷水,这样
合适吗?”
  刘澜涛瞟了薄一波一眼。事情已经出岔子了,得赶快回头才好。他对
毛泽东说∶“这事主要怪我,是我没把底下的讨论全面地向刘少奇同志和
一波同志汇报清楚。看来我们的表态意见是太草率了。”刘少奇想了想,
说∶“主席的批评意见很及时,请主席让我们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的出
发点主要是从共同纲领的原则为依据的。”
  毛泽东说∶“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们不经过中央讨论,也不经过试验,
更没有取得我的同意,就匆匆忙忙批示地方,是一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你们回去以后把你的批示、报告统统收回来,宣布作作废!”
  刘少奇回到自已的办公室后,给赖若愚打了个电话,请代他向马列学
院一班学员收回七月五日下午在春藕斋发给他们的材料,并嘱咐他的讲话
不要再往外传达和扩散。
  刘少奇对薄一波说∶“这件事牵扯的事情比较多,也比较复杂。我们
的观知不要提了。一切就按毛泽东同志讲的办。事情向哪个方向发展,真
理究竟在谁手里,让历史去检验吧!”
  薄一波点点头、“事已至此,也只得如此办了。”
  一九五一年九月,毛泽东提议,并委派陈伯达主持召开了全国第一次
互助合作社会议。会上介绍了中共山西省委的经验,并高度评价了赖若愚
的作法。会后起草了《关于农业生产互助合作的决议〔草案〕》。草案肯
定在土地私有或半私有基础上的农业生产合作社,是走向农业社会主义化
的过渡形式。草案认为,发展农业互助合作要防止和反对右的和'左’的
两种倾向。右的倾向是∶采取消极的态度对待互助合作运动,看不出这是
我党引导广大农民群众从小生产个体经济逐渐走向大规模使用机器耕种和
收割的集体经济所必经的道路,否认现在业已出现的各种农业生产合作社
是走向农业社会主义的过渡的形式,否认它们带有社会主义的因素。'左’
的倾向是∶不顾农民自愿和经济准备的各种必须的条件,过旱地、不适宜
地企图在现在就否定或限制参加合作社农民的私有财产,或者企图对互助
组和农业生产合作社的成员实行绝对平均主义,或者企图很快地举办更高
级的社会主义化的集体农庄,认为现在可以一蹴而就地在农村中完全达到
社会主义。
  此时,高岗出足了风头!
  一九五一年十月十四日,高岗向毛泽东和党中央写了一份报告,提出
对农业生产合作互助运动指导的方针,即根据群众的自愿与需要,加以积
极扶助与发展,并逐步由低级引向较为高级的形式。高岗强调∶人民政府
应从各个方面给互助组以优待,特别是在农具、技术指导与供销方面。为
了更好地领导合作互助组的发展,必须培养合作互助组的骨干。省、县、
区的党和政府的组织,应训练积极份子,推广经验,提高觉恬,巩固组织,
并经常派人指导与检查合作互助组的工作。农村党的支部和党员要成为合
作互助组的核心。
  毛泽东看了这个报告极为高兴,对江青说∶“高岗不错,像个干社会
主义的男子汉大将军,不像有些小脚女人走路,老是埋怨别人走快了。”
他于十月十七日给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云、彭真、陈伯达、胡乔木、
杨尚昆批示∶“此件请阅,阅后请尚昆印成一个小册子,分送各中央局,
分局,各省市区党委。同时发给中央各部门,中央政府各党组,此次到中
央会议各同志及全国委员会的各共产党员。”这还不算,毛泽东当日又以
中共中央的名义,写了给各中央局、各中央分局,各省市区党委及各地委
的通知,“兹将高岗同志关于东北农村的生产合作互助运动的报告发给你
们参考,并可在党内刊物上发表。中央认为高岗同志在这个报告中所提出
的方针是正确的。一切已经完成了土地改革任务的地区的党委都应研究这
个问题,领导农民群众逐步地组成和发展各种以私有财产为基础的农业生
产互助合作组织,同时不要轻视和排斥不愿参加这个运动的个体农民。每
个省区都要建立生产新式农具的国营工厂,以便农民购用此种农具。省、
专区和县都要建立至少一个公营农场,以为示范之用。中央已经起草了一
个关于发展农业生产互助合作运动的指示〔草案〕,不久即可发给你们。”
  十二月十五日,毛泽东起草中共中央关于印发九日会议草拟的《关于
农业生产互助合作的决议〔草案〕》的通知,要求请各地照此草案在党内
进行解释,并组织实行,把农业互助合作当作一件大事去做。引人注目的
是,毛泽东在审阅这个草案时加了两句话,其一,在决议谈到“必须在农
村中提出爱国的口号,使农民的生产和国家的要求结合起来”处,毛泽东
加了“片面地提出'发家致富’的口号,是错误的”一句;其二,在决议
谈到“国营农场应当推广,以发挥它的示范作用,并给互助组和合作社以
技术上的援助和指导”处,毛泽东加了“在农民完全同意并有机器条件的
地方,亦可试办少数社会主义性质的集体农庄,例如每省有一个至几个,
以便取得经验,并为农民示范”一句。
  这些,都体现了毛泽东和刘步奇的根本分歧之处,也慨括了毛泽东此
时的关注点和他对中国农村问题的基本设想。
  高岗得知这些情况后,得意地在东北局常委会议上说:“过去,刘少
奇自翎为他是毛主席的亲密战友,哼,他现在的思想,给毛主席提鞋跟都
赶不上了。真正的主席的亲密战友在我们东北局!”
  人们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立刻爆发热烈的掌声。高岗很有风度地制
止住大家的鼓掌后又说∶“大家好好干,我当了中央副主席或政务院总理
后,大家的地位也会相应提高。”
  彭德怀回顾着这些经历,拍拍自己的额头自语∶“按照现在的形势往
下去,高岗所说的那种情况,还说不准真会实现呢!”
  彭德怀又想起了今后…


第四章 “在忍耐中求发展!”

  深夜。
  刘少奇已从几个渠道获悉,高岗派人将他的个人档案中的有关情况整
理成材料,连同他的部份讲话摘要印发给各中央局的一些负责人,其目的
显然是要将他在全党高级干部的心目中搞臭。这种行为,完全是无组织无
纪律的背后活动!只有居心不良的阴谋份子才会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政务院总理周恩来亲自给刘少奇打了电话,并向他简略地吐露了已经
发生的事情。刘少奇问他得到有关的材料没有,周恩来告诉他有人给他提
供了一份复制件。刘少奇请求他能把复制件给他看看,以便知道人家整了
他一些什么东西。周恩来答应半个小时后派人或自己亲自送去。他向刘少
奇担保。他将竭尽全力帮助他,并向毛主席帮助他予以解释。
  刘少奇感觉到他正处于一种严重的政治危机之中。这是自中共第七次
全国代表大会以来他所遭受的最严峻的考验。当毛泽东提出要将高岗和饶
漱石调来北京时,他就隐隐觉得自己在失势。那两个虎视耽耽的家伙到中
央各霸一个主要部门,无疑使自己有芒刺在背之感。但讨论这个问题时,
他却表现得非常轻松自若,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几乎是第一个表
示了赞同的意见∶“高岗同志政治水平很高,又有丰富的独当一面的政治
经验,他到中央工作,肯定会帮助毛主席解决一系列重大攻关难点。主席
的建议体现了党在干部上不认人唯亲的搞五湖四海的干部政策,我完全同
意!”
  其他与会者也一致同意。于是,“五马进京,一马当先”的政治局面
就很快形成了。
  周恩来准时在半小时后赶到。他根据自己掌握到的情况,简要地介绍
了高岗和饶漱石在一些干部中的活动内容后说∶“看来,他们是想在党内
造成一个倒刘倒周树立高岗的政治格局,也是给中央施加压力。”
  刘少奇的脸色变得苍白了∶“饶漱石是个典型的小人。我们在一起工
作时,他当着我的面口口声声喊尊敬,表现出一副忠诚温顺的样子,背地
里又搞这样的鬼动作。唉,我这一生中怎么尽是和一些魔鬼、小人打交道!”
  周恩来平静地说∶“作为一个政治家,既应该和正人君子、仁人志士
交往,也要和魔鬼、小人、刽子手或是被民众公认为坏蛋的人打交道,不
然就不是政治家了。关键是我们要能够团结仁人志士,最后降服魔鬼,惩
处邪恶。”
  刘少奇被说明了,他伸出大拇指∶“恩来,还是你的见解高!”
  “请你看看他们的杰作吧!”
  刘少奇接过周恩来手中的材料,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十几张纸订的小
册子,题目是《关于刘少奇的简历和他在历史上所犯的右倾错误》,那一
行行像毒针般的铅字,跳入他的眼中∶
    一八九九年,刘少奇出身于湖南宁乡县一个破落地主的家庭,
  他的祖父是一个拥有一百二十亩土地的小地主,他父亲的生活水
  平至少在富农以上,母亲娘家也很富。刘少奇排行最小,有两个
  姐姐,三个哥哥,大哥当过北洋军阀伪营长。刘少奇在保定留法
  预备班上学,经费主要是那个旧军人的大哥供给的,所以他把他
  大哥当作恩人。刘在老家曾娶了个杨氏妻子,之后刘出外,将杨
  氏置于一边而不顾,杨氏将刘之长子带到五岁,终因封建礼教的
  奴役,神经失常忧愤而死。
    一九二一年下半年,刘少奇先是参加了社会主义青年团,同
  年混入共产党。入党不久,他就去苏联留学了八、九个月,路上
  走了二、四个月,历时一年之久。回国后,他在安源煤矿活动,
  先担任了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的工作,后任江西萍乡矿区安源工
  会会长,当时与他一起工作的有李立三等人。他在安源煤矿活动
  时,自己作了一个服从组织的好榜样,给全体同志看,使他们知
  道一个党员如何服从组织,而且将这个屁大的事与马克思、列宁
  的事迹相提并论。
    一九二四年,刘少奇抛下杨氏在安源与贺宝珍结婚,第二年
  生下儿子刘允斌。他于一九二五年春跑到广州筹备第二次全国劳
  动大会。五月一日在广州举行大会,决定组织中华全国总工会。
  他担任了该会的副会长。到了一九二六年五月北伐开始后,他觉
  得有机可乘,就随北伐军到达武汉,在汉口湖北总工会工作,与
  他一起的有李立三、林彪同志的哥哥林育南〔一九二七年被捕,
  后死于上海龙华〕也在一起工作。当国民党中央和国民党政府,
  从广州迁到武汉后,刘少奇被捕过一次,宪兵打了他一记耳光,
  汪精卫却放了他,以后刘曾说过:“汪精卫还保了我一条命。”
  他出狱情况很可疑。
    一九二七年,汉口九江的市民和工人夺了英租界,刘少奇贪
  天之功,盗名窃誉拥为自有。八月一日南昌起义不久,他的老婆
  在汉口生了刘爱琴,但刘少奇为了逃命,把刘爱琴弃之在漠汉口,
  一九三八年才找回。一九二八年六月,刘少奇第二次去苏联,参
  加当时在苏联召开的中共第六次代表大会,会上他当选为中央委
  员。也就在那次大会上,他与张闻天〔即洛甫〕结为死党。第二
  年他从苏联回国后就到东北任职,后又到上海活动。一九三二年,
  刘少奇离上海后,他的老婆被叛徒出卖,被捕入狱。而他却从上
  海到了江西,当上了全国总工会中央执行局的委员长。他在长征
  途中也不过是个供给科长。一九三五年一月召开的遵义会议上,
  他以投机手段保住了中央委员的头衔。
    一九三六年春,刘少奇任中央北方局书记,前往北平、天津
  一带搞地下工作。他由延安到白区时,公家给他一斤多金子作为
  费用。为了携带方便,他打成一付金镯子,一个金项圈,一个皮
  带圈。到白区后一起存在白区银行中,后来回延安时,刘少奇竟
  把那皮带圈和另外一件白区党员的党费及党的外围组织费用打成
  的金鞋拔子贪污了。他刚到天津时,天气很冷,有一个姓安的安
  同志来看刘少奇,不到一小时她就要走,当时刘少奇的第三个老
  婆谢飞就把一件新买的大衣借给她穿走。谁知刘少奇因此勃然大
  怒,歇斯底里大骂谢飞愚蠢,幼稚无知,没有社会经验。刘还大
  言不惭地说:“人家走了不会还给你了”等等。但是第三天安同
  志就托何庆施把大衣还来了。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刘少奇的肮脏
  灵魂。在天津时刘少奇曾被捕过一次,以后又被捕过一次,不知
  是怎样出狱的。
    一九四一年一月皖南事变后,刘少奇担任长江局书记、兼任
  新四军政委,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别人都吃玉米糕,刘可每天
  吃一只炖母鸡。还让副官到处为他购买活鱼、活鸡,甚至要吃桂
  子。华东党校的两位同志〔一个姓柳一个姓顾〕因给他提意见、
  刘少奇把人家打成托派进行斗争。他在华东讲授《战略和策略》
  时,竟说:“外国出了个马克思,中国为什么就不能出个刘克思。”
  从这里可以看出刘少奇的司马昭之心。同年七月二日他写了一篇
  《论党内斗争》的书,本来有柳、顾等人物的一段话,后来又觉
  得太露骨,才割爱删去了。书中胡说“在我们党内提的组织上的
  机会主义理论是没有的。”这是他内心的一个大暴露。他写这篇
  文章,纯粹是为了发泄私愤,是为他在东北那一段时期去职呜不
  平,是带着个人情绪写的。他去山西太行山晋西等地检查工作时,
  竟要大批人员护送他,说什么“保卫我的警卫员至少要一个营。”
  这充分说明他是一个胆小鬼……
  刘少奇看到这里,实在看不下去了,颤抖的手重重将材料摔在桌上∶
“卑鄙!简直太卑鄙了!这哪里是政治斗争。完全是亦裸裸的人身攻击!
我们的态度是彬彬有礼的,没有施加任何不利他们的言行。但如果他们不
改弦更张的话,我也会采取措施的。”
  “一旦你开始屈从于这种无耻的讹诈,那就会没完没了的。”周恩来
说。
  “恩来同志,几年前我们在延安整风和审干时作过让步,而且为这件
事付出了代价。正是原来那些我们宽大过的人又来挑战。我们在过去同他
们作针锋相对的斗争,并赢得了胜利。现在,他们利用毛泽东同志对我的
批评来进行反扑,企图置我于尴尬逆境……”
  “是要把你赶下台!”
  “我不会自动倒下的!”
  “但是必须讲究策略!”周恩来说,“我认为,最大的关键是你要赢
得毛主席对你的重新信任。你在建国后的许多次讲话中有明显的不妥当之
处,有些话讲得很出格,连我都有看法。主席对你的批评是有道理的。如
果你拒绝批评的话,可能攻你的人则来自好几个方面,鉴于这点,我劝你
是不是向高岗、饶漱石等同志作出让步,并接受毛主席和其他同志必不可
兔的批评;或者是不是拒向高岗们让步,而诱使他们摊牌,但必须取得毛
泽东主席对我们的支持。我们是不是与高岗摊牌,事先应和毛主席磋商。
高岗野心勃勃,锋芒太露,毛主席会对他防范的。”
  “何以见得?”
  周恩来笑了笑∶“高岗是个毫无节制的自大狂,在东北的集会上,多
次出现'高主席万岁’的口号和标语。他一旦拱倒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就
是要冲着毛主席来。毛主席作为一代英明统帅,他不会看不到这种隐患的。
而且从政治家的原则上看,你同主席的分歧,是工作方法和思想方法之争。
而高岗眼睛所盯着的,是你手中的权力和屁股下的交椅。这种个人主义的
野心家,毛主席是不会容忍的。”
  这时,有人在轻轻敲门,刘少奇蹙着眉头,他不喜欢此刻有人来打扰。
“进来,”他喊道。他的妻子王光美走进房间,急切地与他咬耳朵。他的
脸色一下子又变了。
  在王光美与刘少奇悄声说话时,周恩来的目光又转向扔在桌上的材料,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浏览着∶
    ……一九四八年五月,刘少奇、朱德、陈云、彭其等组成的
  以刘少奇为首的中央工作委员会结束。刘少奇随后兼任华北局书
  记,此时在华北局中有彭真、薄一波、黄敬、刘兰涛。他于十二
  月四日对马列主义第一班学员讲话时说∶“有的人认为何必学这
  些外国东西?中国的书还读不完呢!毛主席的书还读不完呢!或
  者至少先读中国的书!再读外国的书吧!这个说法是不对的。”
  攻击我们党是“爬行的马克思主义”,党员干部是“前面乌龟爬
  烂路,后有乌龟跟着爬”,借以攻击毛主席。他又在十二月二十
  四日的讲话中说∶“现在革命形势发展很快,出乎我们意料之外,
  现本不是太慢而是太快了。太快了对我们困难很多,不如慢一点,
  我们可以从容准备。”
    在安子文的撮合下,刘少奇与天津大资本家出身的王光美结
  婚,王光美的干爸爸是国民党反动派的空军司令、军统特务。她
  本人在辅仁大学时是一位与外国神甫打得火热的交际花。辅仁毕
  业后又到燕京当了几年物理系研究生。一九四六年国共谈判执行
  小组撤退时〔王光美是英文翻译〕,她还徘徊于延安与美国之间,
  后来经过叶剑英同志作了工作,才去延安的,她与刘少奇的感情
  是资产阶级立场为基础的,她的干爸爸是特务。她本人是什么货
  色,还需要进一步探讨。刘少奇与王光美结婚后,当着很多同志
  的面封刘允斌、刘爱琴说∶“你们又有一个新妈妈了,王光美年
  轻漂亮,你们以后就会喜欢她的。”有人曾质问他为什么要结六
  次婚,刘公然说∶“我是公开的,没有什么偷偷摸摸搞不正当的
  关系。”真是一个恬不知耻的伪君子。他唆使杨尚昆,把新结婚
  的王光美拉入党内,担任中央辨公厅秘书……

  王光美找到江青,热情地问候着她的身体,向她汇报自己的思想时,
江青理所当然地在她面前摆出了老资格∶
  “你还年轻,对我们党的政策和历史还不太了解。”江青说,“我们
党是代表工人阶级利益的最先进的政党,要特别警惕资产阶级不良风气的
侵蚀。你在少奇同志身边,不比其他同志,更要严格要求自己才好。像你
这样穿旗袍、戴项链,影响就不太好。”
  “别的同志有反映吗?”
  “唔,说法是有点,不过也不太要紧。”
  “江青同志,我在你面前是小妹妹,你要以大姐的身份帮助我。”
  “不要什么大姐小妹的好不好,我们都是革命同志。要以一个共产党
员的标准约束自已的言行。我们之间互相谈心,开展一些批评和自我批评
是好的,再套什么近乎就不妥当了。还有什么比革命同志更亲切的吗?”
  王光美被噎了一口,半天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她早就听工作人员说
江青那个人难接近,靠近了她说你拉拢、巴结她,不理她,她又嫌你看不
起她。通过这几次接触,王光美也有了切身的体会。她坐在江青床的对面,
见床上放着未织完的毛衣和毛线。就主动地问∶
  “是您在织吗?”
  “不是我又是谁呢?”
  “织得真好看,我也想学,抽时间教教我可以吗?”王光美拿起织了
一半的毛衣说,“这是给毛主席织的吧?”
  江青笑着点点头∶“主席最爱穿我给他织的毛衣,既合身又美观。你
想跟着我学,能吃了这份苦吗?我是工人家庭出身,父亲是个木匠,苦惯
了。你可是千金小姐,又是大学生,学这种活能放下架子来吗?”
  王光美感到了阵阵难堪,但还是陪出笑脸说∶“既然我选择了革命的
道路,就没有想到再享受。我早就作好了过艰苦生活和经受革命锻炼的准
备。”
  江青的脸色好看了些。她们肩并肩地坐在一起,聊了几句家常话。凭
本心,江青很看不惯王光美那套作派。在她眼里,王光美不过是资产阶级
的臭小姐,使着七分姿色,尽在中央领导人之间搔头扭屁股,哇喇几句英
语显山露水。偏偏刘少奇看准了她。本来她对刘少奇的印象还不错,认为
这个人工作能力很强,待人也很和善,讲话很诚恳,很勤奋。但自从他和
王光美结婚之后,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他一下子被看作是资产
阶级的俘虏。她曾在毛泽东面前很放肆地说∶“我原来以为少奇同志革命
意志多么坚定。原来也是一个'英雄难过美人关’。刚认识王光美没几天
就提出和她结婚。党的高级干部都像他那样,还了得吗?”
  毛泽东很不以为然,“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娶个老婆吗?其实王
光美同志也是不错的,能在美国和延安之间选择跟上共产党走,说明她有
觉悟。”
  “你不认为她别有用心吗?”
  “你有什么根据?”毛泽东的脸色一下子很严重了。“我不准你在背
后随便议论同志,特别是中央领导同志。少奇同志是党的主要领导同志之
一,我们要注意维护他的威信。不然的话,就会给一些人可乘之机。”
  江青脸一阵红,咕嚷了几句也就不再吱声了。直到不久前毛泽东当着
刘少奇的面和中央一些会议上批评了刘少奇的若干观点后,她才又在毛泽
东面前讲∶“刘少奇以前好好的,怎么这几年变成了这个样子?讲话、办
事处处向着资本家,几乎要成了资本家的代言人。我看少奇的变化和王光
美有很大的关系。王光美一家子都是资产阶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刘
少奇的变化难道与那个女人没关系吗?”
  毛泽东瞪了她一眼∶“别瞎说!”但无论从声音和脸色上看,毛泽东
都比以前显得温和多了。
  江青认为毛泽东已经接受了她的观点,只是不好当面讲出来罢了。所
以她当着王光美的面,也就很不客气。不过,她讲话还是很有分寸的:
“光美同志,我们这些当了中央负责人的妻子后,工作很不好干哪。我们
的一言一行都和首长的威望联系在一起。一旦有错误,就会帮首长的倒忙。
所以我们平日的穿衣戴帽都要格外注意。我在这方面就有不少教训,主席
不知批评我多少次了。主席对我的要求是很严格的……” 
  王光美回来后,把她和江青接触时的讲话都报告了刘少奇,刘少奇很
反感地说∶“她又在你面前演戏了。你再不好也比她强。江青实际上是马
列主义口朝外,尽对别人唱高调。其实她才是十足的资产阶级小姐呢!你
今后对她敬而远之就行了。”
  “我还是尽量和她搞好关系。”
  “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理她,只点点头应付一下就行了。很多人敬她
怕她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高贵和水平,主要是看在毛主席的面上大家对她
忍让着罢了。”
  “我看我们也要忍让她点。”
  刘少奇想了想,点点头∶“光美,你说得对。在许多场合,我们都要
学会忍耐,在忍耐中求生存求发展。我一贯认为,吃点小亏占大便宜是向
相反方向发展的规律,整天想到个人,最后是没有个人利益。不考虑个人、
到最后有个人利益,占小便宜吃大亏,吃点小亏占大便宜。这两者之间是
有辨证法的。对江青这种人来说吧,只要能说得过去就得过且过吧。实在
她太嚣张了,你就顶她几下也没哈。对人还是要有老人的心肠,人总是有
缺点的,所以要用宽宏大量的精神原谅他人,并进一步去规劝他人,帮助
他人。”
  王光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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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评论(共有评论1条)
cvctr 对同时收录该文章的李文韬评论 2007-09-22 09:37:15
如何才能看全《高岗魂断中南海》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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