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年轻时真是帅啊!”“又酷又与众不同!”前不久单位组织去参观毛泽东纪念馆,一进门见到毛年轻时的巨幅照片,女同事们都忍不住惊呼。这张穿着长衫的照片上,瘦瘦高高的毛泽东梳着三七开的长发,宽阔的前额下,那双弧线优美的大眼睛凝视着远方,坚毅的表情和光洁、略带女性味的脸部轮廓,产出一种奇特的混合效果。这是一个神妙莫测、志向高远的强者形象。
不管毛泽东晚年表现如何,他在很多女人眼里还是神化的英雄,一个需要仰视的有魅力的超人。不然,那么多出色的人物,周恩来、邓小平、叶剑英、林彪、彭德怀……为什么一直坚定地围着他转、跟着他走?对他的个人崇拜虽然后来导致了整个民族的灾难,但他的威信是几十年的奋斗建立起来的。当年读近现代史,心情就特郁闷,为那个衰败、软弱,总是挨打、割地的旧中国。教课书上总是骂李鸿章等人,后来看最新资料才发现,他也是苦心孤诣想保中国,无奈当时的中国像是气数已尽的病人啊,拿什么挡人家的坚船利炮?不管毛泽东是抱着当帝王将相的抱负、还是为人民谋利益而起,是他和追随者们给中国打了强心针,重振了中国的阳刚之气。邓小平说的比较客观:没有毛泽东,中国人民还要在黑暗中摸索几十年。
出于对特殊人物的好奇心,我看了不少有关毛泽东及其家人的传记和介绍。有意思的是他的保健医生写的野史,晚年孤独的毛泽东,基本是在一群照顾他起居的女人中生活的,按说近距离接触神秘感会消失、崇拜感会削弱,但她们却是这样赞美毛泽东:毛主席真是伟大,什么都大!
有一次翻一本杂志,看到刘晓庆回忆她当年对伟大领袖的崇敬之意,差点笑翻。她说,那时我们为了表示对一件事情的认真,总是加上这样一句:我向毛主席保证!而且常常忽发奇想:毛主席他老人家也要上厕所么?可见,毛泽东在文革中,确实已是神的化身了。话说回来,只有宗教式的崇拜,才可能产生那么强大的精神力量,以小胜多,以长征过后只剩三五万人的队伍,发展为百万雄师大决战的浩大场面,才有可能在朝鲜战场上创造小米步枪战胜飞机坦克的奇迹。当然,它可怕的另一面是破坏理性和超越常识,最终导致了十年浩劫,因此给中国带来的灾难,也是无法估量的,不说别的,错批一个马寅初,就多生了几亿人,到现在还留下无数的后遗症。
翻开毛泽东的奋斗史,你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有着坚定信念、沉着个性、丰富知识,机敏多思,精神世界异常奇特的伟人:从小就有反叛精神,立志改造社会便全力以赴,百折不挠,长征便是一个旷世之举;善于学习,从来没上过军校甚至枪都打不准,却可以运筹帷幄,把孙子兵法用得炉火纯青,让军事怪才林彪、豪气干云的彭德怀和叶剑英等一大批武将俯首听命;一边写逻辑性极强的《论持久战》,一边抒写豪迈浪漫的诗词,甚至还客串写新闻和评论;谈话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富有煽动性、感染力……当然,他的性格好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因此,他更适合于“破”,打破旧世界;而对于“立”,尤其是相对繁琐、缺少斗争乐趣的经济建设,他基本没兴趣也不想钻研,他研究马克思却很少提及资本论就是一个明证。而他对生活的艺术也基本不通,跳舞像做操,高兴了只知吃红烧肉和辣椒,可能还有点不讲卫生,在延安时扪虱而谈令记者目瞪口呆。
在爱情生活中,他也是个主宰者,一个进退自由洒脱之人。作为一个才貌智勇兼备的一代伟人,爱上他的女人,只有他负她们的份,而她们都只有崇拜并死心踏地的忠贞。事实上,她们从来都只是他生活的一小部分。
早期的毛泽东其实还是禁欲主义者,直到杨开慧这个名师之女出现。在特里尔著的《毛泽东传》中的有这样一段:青年毛泽东在长沙出杂志,写评论,搏击长江,锻炼体魄,甚至在报纸上征志同道合者,表示将终身不娶,以集中精力实现改造中国和世界之理想。当然,他没有想到,和杨开慧的相遇,令他发现情爱是如此美妙,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革命和爱情两不误。
毛泽东的女人们都对他崇拜至极。杨开慧的日记中这样写道:“不料我也有这样的幸运!得到了一个爱人,我是十分爱他,自从听到他许多的事,看见他许多文章日记,我就爱了他,不过我没有希望过会同他结婚。一直到他有许多的信给我,表示他的爱意,我还不敢想相信我有这样的幸运。自从我完全了解他对我的真意,从此我有一个新意识,我觉得我为母亲而生之外,是为他而生的。我想象着,假如一天他死去了,我的母亲也不在了,我一定要跟着他去死!假如他被人捉着去杀,我一定要同他去共这一个命运!”她事实上也是这样去做的。
我觉得毛泽东和杨开慧的感情是最真挚的一段。虽然在1928年,毛泽东还没有弄清楚杨开慧是否已就义的情况下,就和比自己小16岁的“永新一枝花”贺子珍同居。但李银桥对权延赤回忆说,毛泽东后来得知自己和贺子珍结婚后两年杨开慧才死时,曾经流了泪,并因此对贺发火,当晚还失了眠。他那首被编进苏州评弹的“我失年骄杨君失柳”,能读出这种瘾痛。1923年他写给杨开慧的贺新郎,更可以触摸到他不轻易表达的缠绵:“挥手从兹去。更那堪凄然相向,苦苦哀求情重诉。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知误会前番书语。过眼滔滔云共雾,自人间知已吾和汝。人有病,天知否?今朝霜重东门路,照横塘半天残月,凄清如许。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凭割断愁丝恨缕。要似昆化崩绝壁,又恰像台风扫寰宇。重比翼,和云翥。 ”
写“问苍劲大地,请主沉浮”这样霸气十足词句的毛泽东,是不轻易表达自己脆弱、多愁善感的一面的,而从这首词中可以看出,他对杨开慧则是例外。这足以说明他们相知甚深。从毛泽东和杨开慧的属相看也是相配的,一个是蛇,一个是牛,而他们的星座图也非常和谐。
毛泽东最对不起的女人是贺子珍。他和贺子珍同居十年致其怀孕十次,甚至在长征路上也没歇过,在延安时贺子珍甚至因为产后虚弱晕倒在厕所。而毛泽东和贺子珍虽然感情不错,但他从来没有意识到频繁生育、失去子女对贺子珍身心的伤害。他在延安对怕生孩子的蔡畅讲:女人生孩子有什么,我们家贺子珍生孩子就跟母鸡下蛋一样容易。在延安时,身体虚弱的贺子珍事实上是内分泌失调引发脾气暴燥,毛泽东和女记者们昼夜促膝谈心更加剧了他们的矛盾,导致贺向女记者泼洗脚水、拔枪威胁。而当时她的健康状况显然已不能满足毛泽东对女人旺盛的欲求。贺子珍出走苏联,只是想治病和学习,是为了免补自己的不足。没想到毛泽东前面还一再挽留,随后却不顾众人反对,和年轻美貌、多才多艺而又虚荣有野心的江青同居。从此,贺子珍只在无尽的思念和孤寂中度过后半生,精神受到重创,以至开国大典时,从收音机里听到毛泽东的声音一时精神失常。虽然牵线人水静回忆的毛贺庐山会见,让人窥见毛对这段感情的一丝眷恋,但随后毛再也没过贺子珍。贺子珍却从此终身未嫁,其用情之专令人感动。
毛泽东对江青的感情应该说不如对前二位妻子,她是出现在毛贺感情危机的空档,再加上江青是当时延安相当引人注目的几大美女之一,毛也许是被她的美貌所惑,临时找了来填补空缺的,事实证明,中青年时期的毛似乎是不能较长时间没有女人的。但建国以后毛就和她分居了,以至江青在接见外国记者时幽幽地说:我们是政治夫妻。虽然在生活习惯上他们完全不同,江曾经骂过只知吃红烧肉的毛泽东是土包子,但她成为第一夫人后,确实是一心一意跟着毛泽东的,早年也很好地履行了约法三章。延安时的很多人回忆她当时温柔贤惠,她对唐纳他们可没有这么柔顺过。以她演员出身爱美的天性,竟然在文革中把自己弄成个老男人的打扮,其忠心也可见一斑。当然,这个时候的江青已经是个权力欲和报复心极强、带着神经质的女人。
以前一直以为晚年毛泽东对江青是很不耐烦的,后来在毛泽东儿媳写的《林彪这一生》中读到一封文革前夕毛泽东写给江青的信,竟然是掏心掏肺的说明自己为什么要承受个人崇拜之举,为什么要发动文革,甚至带着乡下人对城里人的某种谦卑,真是很吃惊。也许他们保留了精神上、政治上的的沟通?不管怎么说,人之将死,其言也真,江青自杀前的纸条,应该是她痴心毛泽东的一个写照:主席,我爱你,我随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