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傅聪--中国的肖邦,转自电驴_未了斋
傅聪,一九三四年三月十日生于上海,童年时代断断续续的上过几年小学,主要在家由父亲督教。八岁半开始学钢琴,九岁师从意大利指挥家和钢琴家、李斯特的再传弟子梅帕器。

一九四六年梅帕器去世后,傅聪基本上是自学,一九四七年曾就读上海大同附中。一九四八年随父母迁居昆明,先后就读于昆明粤秀中学和云南大学外文系,中断 了学琴。一九五一年只身返回早一年回到上海的父母身边,跟苏联籍钢琴家勃隆斯丹夫人学琴一年,因老师迁居加拿大,又迫不得已顽勤奋自学。一九五三年与上海 交响乐队合作,弹奏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获得巨大成功。同年,在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举办的《第四届世界青年联欢节》的钢琴比赛中获第三名。一九五四 年赴波兰留学,师从著名音乐学学者、钢琴教育家杰维茨基教授,并于一九五五年三月获《第五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第三名和《玛祖卡》最优奖。一九五八年深秋 以优异的成绩于华沙国立音乐学院提前毕业。一九五八年底,由于历史的原因,毅然移居英国伦敦,一直到一九七九年四月,才应邀回国参加父母的平反昭雪大会和 骨灰安放仪式。八十年代,年年回国演出和讲学,先后聘为中央和上海两所音乐学院的名誉教授。最近两年又受北京国际音乐节的邀请,两度归国演出和讲学。

一九五九年初,傅聪在伦敦皇家节日大厅首次登台,与著名指挥家朱利尼成功合作。自此傅聪的足迹遍布五大洲。只身驰骋于国际音乐舞台近四十七年,获得“钢 琴诗人”之美名,已故德国作家、诗人、音乐学学者、评论家和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赫尔曼·黑塞,撰文赞颂傅聪,称“他完美无疵的演奏技巧表露无遗,就是考托 (Cortot)或鲁宾斯坦(Rubinstein)也无法超越,他的演奏不仅是最卓越的,而且是肖邦作品真正的诠释者”。

当代三位钢琴大师玛塔·阿格丽琪,莱昂·弗莱歇尔和拉杜·鲁普为《傅聪的钢琴艺术》(激光唱片)的小册子撰文说,“傅聪是我们这个时代伟大的钢琴家之 一。他对音乐的许多见解卓尔不群,而且应该作为年轻一代音乐家的指导准绳。”还评论说,“傅聪是个伟大的天才,生来具有音乐天赋,而且具有奇妙的演奏技 巧,傅聪还有一种罕见的才能,他能和古典作品的大师,'心心相印’的混成一体;因此傅聪一成为我们时代的音乐大师之一。我们非常感激傅聪,他给了我们许多 启迪,给我们展现了新的音乐天地。”

傅聪毕生在孜孜不倦的钻研钢琴艺术,把东方文化很自然的融化与西方音乐之中,从而丰富了西方音 乐;同时不断的研究肖邦,莫扎特,贝多芬,德彪西,斯卡拉蒂等作曲家的手稿,从而对这些作曲家的作品更有切实的认识,使他的演奏达到了新的境界,更接近作 曲家的原意。英国《泰晤士报》评论说,“傅聪是当今世界乐坛最受欢迎和最有洞察力的莫扎特作品的演奏家。”美国《纽约时报》说“他表达了斯卡拉蒂心中要表 达而没有能表达出来的音乐。”德国报刊更认为“傅聪确是一位艺术大师,无论他演奏舒伯特,贝多芬,还是莫扎特,他总能找到最适合这位作曲家音乐的音响效 果。 ”美国《时代周刊》赞誉他为“当今时代最伟大的钢琴家之一。”
http://lib.verycd.com/2005/03/25/0000043599.html

以前看到的有关傅聪的文字,往往出自傅雷家书、傅聪访谈或者旁人的回忆,印象中谈艺术、谈亲情、谈出走的多,回顾生平的少,即便有似乎也以童年、少年为 主,近如20世纪70年代之后傅聪的艺术成就,远如1955年肖邦比赛,大多没有更详尽的论述,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近日,读到前苏联钢琴家帕佩诺撰写的回忆录《一个莫斯科钢琴家的笔记》英文版。

帕佩诺是第5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第6名,恰巧是傅聪得奖的那一届,文中详细回忆了比赛的全过程,其中有些涉及傅聪的段落(帕氏似乎对傅聪印象很深),正 好弥补了我们对那次比赛中傅聪的了解。以前,我们知道的第5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情形主要来自马思聪的回忆(他是那届比赛的评委之一)和傅雷1957年在 《新观察》上一篇名为《傅聪的成长》的文章。

当年,苏联派出参赛的选手包括阿什肯纳齐、帕佩诺和萨哈洛夫,评委是以前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获奖者奥柏林(1927年第1名)和扎克(1927年第3名)。刚刚到华沙,帕佩诺就见到了傅聪。

1955年2月17日晚,我们抵达华沙。一下飞机大家就住进了老波兰饭店,以前拉赫玛尼诺夫只要到华沙演出就会住在这里,在这家舒适的饭店里住了近150位参赛选手、评委和被邀请的贵宾。饭店一楼有一间很大的房间,里面放着许多钢琴供我们使用。

没等进客房,阿什肯纳齐就急不可待地走到钢琴前,也没有坐下就在钢琴上弹了一段肖邦练习曲(作品25之6),这时,一个在钢琴旁的中国人站起来大声说: “太妙了!”他就是傅聪,后来很出名,在1955年的比赛里他不仅获得了第3名,还得了马祖卡最佳演奏奖,当时他在科拉科夫跟随杰维斯基教授学习。扎克曾 经说过,如果波兰语中没有“完美”这个词的话,那么傅聪可以为波兰语增添这个词汇。傅聪有一种中国人特有的纯粹的坚韧性格,他非常刻苦,每天练习超过8小 时,每次别人同他打招呼“你好吗?”的时候,他总是回答:“累死了!”

马思聪说,傅聪“在波兰期间有时一天弹上十一二个小时”。

帕佩诺提到了比赛用的钢琴,以前,俄国钢琴家都喜欢用贝彻斯坦牌钢琴,可是,战后贝彻斯坦在柏林的车间被炸毁了,于是这一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使用的全部是 俄国钢琴家不熟悉的斯坦威2型钢琴,帕佩诺认为那些在波兰留学的人在用琴上占了便宜,其中当然包括傅聪,1953年夏天,傅聪在罗马尼亚参加“第4届国际 青年与学生和平友好联欢节”钢琴比赛之后便被邀请到波兰留学,具有天时地利的优势。然而,帕佩诺也不得不承认,傅聪在参赛选手中国际大赛的经验是最少的, 资历最弱,真正要取得好成绩谈何容易。

参加初赛第一轮的大约有100名选手。

参赛顺序是按照姓名字母为序的,因此,阿什肯纳齐被 排到了第一位,他选择了两首难度惊人的练习曲(作品10之1和作品25之6)……来自中国、日本、印度、爱尔兰以及其他国家的100多位选手在第一轮展开 了激烈的较量,尤其在第一天,阿什肯纳齐完美的演奏之后,比赛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第一轮,傅聪的表现并不算太好,排在他前面的选手突然退 场,组委会给每位选手20分钟的准备时间,由于这位选手的退场,傅聪的准备时间被缩短了。同时,帕佩诺和马思聪都回忆说因为练习太多,傅聪的手指受了伤, 只能排到最后一个比赛,结果影响了他的正常发挥。帕佩诺说:“第一轮结束后,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阿什肯纳齐和哈拉谢维茨,其次就是傅聪,他演奏得实在是 抒情,法国人莱金森技术很好,但显得有些过分夸张。”

被淘汰的选手马上就要离开华沙,这是非常残酷的事实,帕佩诺回忆说当时保加利亚选手巴洛 瓦对着他低声说:“米亚,抓紧我,我要晕了!”结果,40人进入第二轮,60人遭淘汰。当时公布的分数是阿什肯纳齐第1,哈拉谢维茨第2,萨哈洛夫第3, 傅聪、莱金森第4、第5,第6名是帕佩诺,前三名之间差距不到1.5分(马思聪文章里说傅聪是第6名,估计帕佩诺不会把自己的名次记错)。

第二轮比赛依然是独奏曲,练习时间放宽到45分钟……比赛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许多选手由于压力过大而导致失误,结果,第一轮中成绩优秀的萨哈洛夫和田中清子跌出前10名。

傅聪在第二轮的表现非常突出,尤其是他演奏的马祖卡,得到了在场评委的盛赞。评委中最富光彩的人物还有巴西的玛格达·塔利费洛夫人,从1932年第2届 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以来,她就一直是评委。当时,这位巴西著名女钢琴家已经70高龄,在听了傅聪的演奏之后,她特意跑来对傅聪说:“你很有才华,真正的音乐 才华。除了非常敏感以外,你还有热烈的、慷慨激昂的气质,悲壮的情感,异乎寻常的精致、微妙的色觉,还有最难得的一点,就是少有的细腻与高雅的意境,特别 像在你的《马祖卡》中表现的。我历任第2、3、4届评委,从未听见过这样天才式的马祖卡,这是有历史意义的,一个中国人创造了真正的马祖卡的表达风格。” 英国评委路易斯·坎特纳对自己的学生说:“傅聪演奏的马祖卡真是奇妙,对我来说简直是一个梦,不能相信真有其事。我无法想象那么多的层次,那么典雅,又有 那么好的节奏,典型的波兰马祖卡节奏。”

第二轮傅聪以第3名成绩胜出,然而,下一轮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玛格丽特·隆和米凯兰杰利来当这一轮的评委,在关键的协奏曲比赛中,评委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哈拉谢维茨、阿什肯纳齐和傅聪的分数很接近,考虑到官方意见和政治因素,评委会中波兰派和法国派都投属于自己那一派的人的票,结果,波兰人胜利了,哈拉谢维茨获得了第1名。

据说米凯兰杰利不同意评委会的结论,最后拒绝签字,还缺席庆功酒会一个人半夜里到华沙的小酒馆里借酒浇愁。傅聪获得了第3名,并且独得最佳马祖卡演奏 奖,帕佩诺认为,考虑到这个奖是只授予一个人的,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表现出评委会对傅聪的厚爱。那一年,波兰和苏联都可以感到满意,苏联人虽然丢了第1 名,但前10名中他们占了4个,波兰是3个,但许多评论都认为中国才是真正的赢家,因为,首次参赛的中国能够获得这样的好名次,尤其是那个来之不易的马祖 卡奖,而傅聪也成为了西方音乐家眼中最能表现肖邦诗情的艺术家。(ZT)

傅聪,诗情肖邦

傅聪在一九五五年参加肖邦国际钢琴大赛,并获得第三名与“最佳马祖卡演奏奖”,之后“有波兰性格的中国人”、“中国籍的波兰人”成为西方乐界对傅聪的第 一印象,很自然的,他的演奏事业与肖邦也产生密不可分的关系。在傅聪的观念里,肖邦在音乐史上的地位不但前无古人,后也无来者,没有肖邦,浪漫乐派就不够 完整。

对于肖邦而言,其祖国波兰的历史,就像是一部列强入侵史,因此肖邦从年轻时期就被迫流亡到法国,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踏上波兰的土地,只能 靠着音乐表现民族的灵魂与思乡的感情。傅聪的经历和肖邦多少有点相似,或许是经历过同样远走祖国的伤痛,让傅聪对肖邦的作品有了认同感。因此,当傅聪接受 《时代周刊》访问时,曾经说过这样一段话:“肖邦的作品就像我自己一样。波兰文中有一个字zal,意思是流放的乡愁、追悔、心碎与盼望。而这是我自中国长 期流亡以来,体验最多的事。”

一九五四年八月,傅聪离开中国前往波兰准备参加肖邦大赛,年方二十岁的傅聪万万没有想到,从此他与父母间的联系 几乎只能靠一封又一封的家书,即使中间他曾经回到北京,却没能赴上海探望父母。一九五九年,傅聪自波兰出走英国伦敦的举动,虽然让自己免于被调回乡村劳 动,避开在反右运动中,面临父子互相斗争揭发的场面,却也害苦了留在中国的父母与弟弟傅敏。傅雷与妻子朱梅馥上吊自杀,在北京的傅敏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后,又面临更严重的批斗。父母自杀后两个月,傅聪才从法国的朋友那里得知这个消息。一九七九年,傅聪才终于再度踏上中国的土地,参加父母的追悼会。

“肖邦很自我,个人的痛苦与喜乐都非常重要,他在音乐中把(这些情感)夸张到最大”,傅聪这么说。不过,“肖邦的灵魂非常热情而且有深沉的哀痛,但是没有一点感伤或是无病呻吟的味道”,所以聆听傅聪的肖邦,会讶于其明净无瑕,华美又细腻,柔和且富有诗意的的诠释手法。

至于诠释的深度上,不能不提父亲傅雷的教育。近年接受媒体访问时,傅聪曾经说过:“我现在的年龄已经超过我父亲了(注:傅雷在五十八岁自杀)。我以一个 老年人来看我父亲几十年前的东西,我感到仍没过时……虽然表面上有些人的艺术追求有些变化,但骨子没有变。比如,我受父亲影响最深的就是做有文化、有修养 的人,有了文化修养,弹琴就有了一定的品味。”由此可知,傅雷对于傅聪的艺术成就有决定性影响,也是傅聪最重要的老师。

由于傅雷是著名的文学 翻译家,上海艺术大学教授,往来的友人都是文艺界人士,例如:作曲家丁善德、画家刘海粟与黄宾虹……等等。在傅聪三、四岁的时候,傅雷就让他聆听古典音 乐,七岁半拜师傅雷的老友雷垣学习钢琴。为了培养傅聪,傅家的长辈可谓倾注全部的心血。朱梅馥把嫁妆卖掉,为傅聪添购了一部钢琴,傅雷则亲自以工整的字迹 为傅聪抄谱。甚至为了让儿子专心学琴,傅雷不再让傅聪到小学念书,亲自以自己的教学方法来培育傅聪,为他未来从事音乐工作所必需要的文化素养奠定扎实的基 础。傅雷聘请老师专门教育傅聪在英文与数学方面的知识,自己则亲自抄写古文,要求傅聪背诵诗词,学习孔孟与先秦诸子、史记、汉书……灌注了坚实的古典哲理 基础,也直接影响到日后傅聪的艺术表现。傅雷曾经很骄傲的在家书中写着:“你从小到现在的家庭背景,不但在中国独一无二,便是在世界上也很少很少。哪个人 教育一个年轻的艺术学生,除了艺术以外,再加上这么多的道德呢?我完全信任你,我多少年来播的种子,必有一日在你的身上开花结果─我指的是一个德艺俱备, 人格卓越的艺术家!”

“宁要烂草地,不要漂亮的水泥地。”傅雷这句名言正是告诉了傅聪,生命力在艺术中有多么重要,而父亲的教诲在傅聪身上起 了深刻的作用。在傅聪的想法里,熟读李后主的词,就能抓到肖邦作品的基本精神,因为,这就是肖邦的精神。肖邦的音乐最主要的就是故国之情与深沉无奈的悲哀 与怀念!“自我流放”,“有国难归”,不正是肖邦、李后主与傅聪的共同点?透过钢琴,傅聪巧妙的把三个属于不同时间、空间的人物串连在一起。

除了对国家的思慕,肖邦的一生受尽了情字的折磨,而傅聪多舛的爱情历程似乎为他带来诠释肖邦作品的另一种灵感。傅聪少年时期曾经有一段初恋,对象是青梅竹 马的女孩,但是前往波兰学琴后,两人被迫离别。一九五三年赴罗马尼亚参赛前,多情的傅聪在北京与一名作曲家的年轻妻子相恋,造成对方夫妻分手。
出走英国以前,傅聪曾经爱上一名波兰女孩,据说,傅聪就是在这名女孩的帮助下出走。住在伦敦期间,傅聪认识了小提琴家曼纽因(Yehudi Menuhin)与前妻的长女弥拉(Zawira Menuhin),两人在一九六○年底结婚,并且在岳父的帮助下,迅速在欧美乐坛窜起。虽然傅聪与弥拉育有一子凌宵,但是两人在结婚九年后,因为经常性的 争吵而分手。

一九七三年,傅聪与南韩驻摩洛哥大使的女儿玄禧晶结婚,但是,“我们结婚三个月就无法共同生活。”而引起玄禧晶嫉妒,进而造成两人的婚姻在短短三个月内破裂的,正是女钢琴家阿格丽希(Martha Argerich)。
虽然阿格丽希已经与指挥杜托瓦(Charles Dutoit)结婚,与傅聪间的情感却一直藕断丝连。这时,南韩小提琴家郑京和的出现,也在傅聪的内心造成涟漪,但是郑京和却另有不明的意中人,不愿意接 受傅聪的情感。杜托瓦与阿格丽希夫妇于一九七四年赴东京巡回时,两人因故争吵,阿格丽希负气飞回瑞士,这时傅聪才发现,郑京和的意中人正是杜托瓦,而阿格 丽希也有了新情人,也就是钢琴家柯瓦谢维契(Stephen Kovacevich)。同时面临妻子与情人双双弃他而去,不过,在鲁普(Radu Lupu)的介绍下,傅聪结识了在香港长大的钢琴家卓一龙,两人婚后生了一个男孩凌云。

早年承袭严谨的中国道统教育,长年的自我流放,却是标准西式的飘泊与潇洒,若说傅指下有着比一般钢琴家深隧纠缠的情思,确是其来有自。(为SONY音乐出版的“傅聪,诗情肖邦”专辑而写)
(出处:http://musicscape.allmusic-mag.net/people/2003/20030704.htm
摘自 http://lib.verycd.com/2005/05/26/000005179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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