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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然一新”的贝奇科夫

2006-10-16  胡琳柟
“焕然一新”的贝奇科夫


 


  
  俄罗斯指挥天才赛姆扬·贝奇科夫率领科隆广播交响乐团来北京演出的时候,我将所藏贝奇科夫的唱片选出十张,准备在演出结束后找他签名。同去的朋友很奇怪我为何突然追起星来,我脱口答道:“我只是想让他有一个美好的回忆。”果然,演奏完勃拉姆斯第四交响曲仍在气喘吁吁的贝奇科夫还没有走进休息室就被我送上前去的唱片拦住了,他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毫不掩饰他的开心与惊奇。面对最早的和最新的唱片,他瞬间多变的表情传达出他内心的波澜,而我是深深知道,他不仅没有被我遗忘,而且在我的心目中,他是越来越棒了。
  贝奇科夫没有在风华正茂的青年时代如卡拉扬所愿成为后者在柏林爱乐的接班人,今天看来并非一件遗憾的事情。卡拉扬去世之前,他即远避柏林,先后在巴黎乐团、科隆广播交响乐团和德累斯顿国家歌剧院磨炼自己达二十余年之久。我们通过贝奇科夫指挥柏林爱乐乐团和巴黎乐团为PHILIPS的一系列录音可以看出贝奇科夫演奏曲目的扩展和明显的诠释水准的大幅度提高。从1997年他担任科隆广播交响乐团首席指挥开始,我们便很少能够听到他的新录音了,这与他在此期间录音的唱片发行渠道有关,因为在一年多以前,我根本不知道还有AVIE这个英国厂牌。
  AVIE是一个专门代理推广发行艺术家自行录音的厂牌,它的理念是鼓励艺术家发扬个性,选择曲目、录音风格都由自己作主,当然也有自负盈亏的意思。AVIE只拥有市场推广销售的权利,它所挣得的是发行的一部分利润,这种新的唱片销售形式一时很受艺术家和部分资深唱片消费者的欢迎。
  目前在AVIE目录上共有六款贝奇科夫的唱片,其中最为评论家及乐迷称道的是肖斯塔科维奇第七、第八和第十一交响曲。我曾经对贝奇科夫指挥柏林爱乐乐团录制的第八和第十一交响曲比较推崇,所以在听这些新录音时免不了要找出来比较一番,得出的结论是新录音更浑然天成,更具有内在的张力和外观的壮阔,除了音响效果比从前录音室录音的深邃细致略有不及之外,总体成就已经超过康德拉申、海丁克、格吉耶夫、阿什肯纳吉和他本人的旧版。
  第一次听贝奇科夫指挥的马勒,还是通过DVD上的《大地之歌》,当时很惊讶,他的乐队太美了,以至于我都忽略了包括瓦尔特劳特·玛耶尔等歌唱家的演唱。现在听这个系列的第三交响曲,我仍有这种感觉。贝奇科夫的马勒观念是彻头彻尾的唯美主义,无论是弦乐还是管乐,都突出了装饰音并做出许多延迟音,节奏也尽可能拖得很慢,将细节充分展开,真有点切利比达克的味道,只是凝重感和庄严感稍逊。说心里话,贝奇科夫的马勒我听来并不十分习惯,但必须承认它有文献价值,在感官上也是一种新的刺激。对于众多的马勒迷来说,它的吸引力自不待言。特别应该指出的是,女中音丽普芙赛克唱了那么多马勒,只有在这里的那段“尼采”才让我听出真正的沉吟感觉,这种状态大概也应和贝奇科夫的要求有关吧?
  勃拉姆斯的四首交响曲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录成,整体水准非常平均,这应当是勃拉姆斯交响曲一系列名版中的又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版本。科隆广播交响乐团的整体素养在这套勃拉姆斯中可谓发挥得淋漓尽致,几无瑕疵。他们的音响浑厚而透彻,高音区清澈温暖,低频饱满而有节制,结实而稳定,显得很自然,没有录音效果方面的夸张。最可贵的是乐手们的精神状态,既竭尽全力,焦点集中,又内敛自然,富于喜悦的歌唱性。在贝奇科夫的带领下,能够感觉到他们的亢奋和自由,所以很多乐段演奏得很火爆,如洪流奔腾,一浪高过一浪。四部交响曲中,我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燃烧的激情,不论是第一交响曲还是第四交响曲,每个乐章到结尾时都趋于白热化,我还是第一次在听勃拉姆斯的时候感到浑身燥热,脸部发烫,听这样耳熟能详的音乐已经好久没如此激动过了。
  我相信有许多热爱音乐的人与来华演出的贝奇科夫和科隆广播交响乐团失之交臂,有些人太相信自己的判断,想当然认为指挥和乐团的名气不够“大”,从而放弃了去音乐厅享受这难得的赏乐机会。但是当巡演一路进行下去的时候,我接连听到来自北京、上海、广州的一片惊叹之声,贝奇科夫不是比那些名声如雷贯耳的指挥大师好一点点,而是好太多了。他的音乐中有壮丽,有崇高,有诗意,有真情,而这些对于今天的爱乐者都已经久违了。更为极端的说法,是认为他与阿巴多属于一个级数,那自然就应当在拉特尔、扬松斯和格吉耶夫等辈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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