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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不住的诱惑:解读猪八戒人生道路上的精彩

2009-05-02  春色红杏
猪八戒是孙悟空降妖伏魔的助手。如沙僧所说:“宁学管鲍分金,休仿孙庞斗智。自古道:‘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须教父子兵。’”八戒虽然常常做了妖精的俘虏,却从来没有投降的时候。孙悟空称赞他:“这呆子虽然在这里面受闷气,却还不倒了旗枪。”猪八戒食肠宽大,色胆包天,经不起外界的一点诱惑,他的免疫力实在很差,难怪沙僧说他“忒没修养”。

八戒在取经路上遇到的第一个痛苦,就是饥饿。他对悟空说:“我从跟了师父这几日,长忍半肚饥,你可晓得?”作者不放过任何机会来描写八戒的贪吃。人参果这样的稀罕之物,八戒囫囵就吞了下去,还要问悟空、沙僧是什么滋味,到如今留下一句歇后语:“猪八戒吃人参果——全不知滋味!”他的贪吃,连一向护他疼他的唐僧也看不过去。唐僧骂他:“泼孽畜,又来报怨了!常言道:‘长安虽好,不是久恋之家。’待我们有缘拜了佛祖,取得真经,那时回转大唐,奏过主公,将那御厨里饭,凭你吃上几年,胀死你这孽畜,教你做个饱鬼!”“馕糟的夯货,莫胡说,快早起来!再若强嘴,教悟空拿金箍棒打牙!”其实,八戒干的是力气活,出汗出力的活,技术含量低,消耗的主要是碳水化合物,饭量大一点,可以理解。

八戒的爱美之心,也不时地要表现出来。七个蜘蛛精在濯垢泉洗澡,“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肘膊赛凝胭,香肩欺粉贴”。猪八戒“水势极熟,到水里摇身一变,变做一个鲇鱼精。那怪就都摸鱼,赶上拿他不住。东边摸,忽的又渍了西去;西边摸,忽的又渍了东去;滑挖虀的,只在那腿裆里乱钻”。公主抛绣球,正好打在唐僧的头上,“八戒听说,跌脚捶胸道:‘早知我去好来!都是那沙僧惫懒!你不阻我啊,我径奔彩楼之下,一绣球打着我老猪,那公主招了我,却不美哉,妙哉!俊刮标致,停当,大家造化耍子儿,何等有趣!’”太阴君带了嫦娥、玉兔现身,“猪八戒动了欲心,忍不住跳在空中,把霓裳仙子抱住道:‘姐姐,我与你是旧相识,我和你耍子儿去也。’”这位前天蓬元帅好了疮疤忘了痛,忘了当年因为调戏嫦娥受处分的事了。真是记吃不记打!在西梁女国,女王接见唐僧一行,女王的美貌正是通过猪八戒的眼睛来描写的:“猪八戒在旁。掬着嘴,饧眼观看那女王,却也袅娜,真个: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妖媚姿。斜红绡飘彩艳,高簪珠翠显光辉。说什么昭君美貌,果然是赛过西施。柳腰微展鸣金,莲步轻移动玉肢。月里嫦娥难到此,九天仙子怎如斯。宫妆巧样非凡类,诚然王母降瑶池。那呆子看到好处,忍不住口嘴流涎,心头撞鹿,一时间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不觉的都化去也。”虽是好色,却也憨态可掬。八戒的燃点真是很低,“四圣试禅心”的故事是专门为猪八戒设计的。南海菩萨、黎山老母、普贤、文殊四位,化成四位美女来考验师徒四人。猪八戒“闻得这般富贵,这般美色,他却心痒难挠,坐在那椅子上,一似针戳屁股,左扭右扭的,忍耐不住”。一看唐僧等三位都待答不理的.他便一再地提醒大家要“从长计较”,一口回绝是非常不明智的。孙悟空逗猪八戒,让他留下来做倒踏门的女婿,猪八戒还要假撇清:“哥啊,不要栽人么。大家从长计较。”“那妇人见他们推辞不肯,急抽身转进屏风,扑的把腰门关上。师徒们撇在外面,茶饭全无,再没人出。八戒心中焦躁,埋怨唐僧道:‘师父忒不会干事,把话通说杀了。你好道还活着些脚儿,只含糊答应,哄他些斋饭吃了,今晚落得一宵快活。明日肯与不肯,在乎你我了。似这般关门不出,我们这清灰冷灶,一夜怎过?’”孙悟空劝猪八戒一人留下,说大家可以借光吃顿斋饭,八戒道:“话便也是这等说,却只是我脱俗又还俗,停妻再娶妻了。”这是见台阶就下,半推半就了。孙悟空又向猪八戒保证,不会检举他。猪八戒说:“胡说,胡说!大家都有此心,独拿老猪出丑。常言道:和尚是色中饿鬼。那个不要如此?”万般无奈,他找了个借口,以打破僵局,说是“那匹马明日又要驮人,又要走路。再若饿上这一夜,只好剥皮罢了。你们坐着,等老猪去放放马来”,去和妇人私下里商量.想独自留下,做个倒踏门的女婿。猪八戒是个很现实的人,他担心妇人嫌他“嘴长耳大”,努力地做妇人的思想工作,说“唐僧人才虽俊,其实不中用”,这倒也不是没有根据。吹嘘他自己“丑自丑”,却如何如何能干,这也是事实。妇人建议他去请示唐僧,猪八戒表示,自己有婚姻自主权:“不用商量!他又不是我的生身父母,干与不干,都在于我。”猪八戒那种表里不一、欲盖弥彰的表演,自然逃不过精明过人的师兄的眼睛,结果当然是被四圣大大地戏弄了一番,出乖露丑,丢人现眼。

猪八戒目光短浅,偷懒取巧,耍小聪明,私心重,好占小便宜,打小算盘,攒私房,好撒谎,有时还会进点谗言,打小报告,搞不团结,连黄袍怪都说:“那个猪八戒,尖着嘴,有些会学老婆舌头。”还挺了解情况。猪八戒常常不顾大局,只想着自己。打黄袍怪的时候,激战之际,他居然丢下沙僧,临阵脱逃,“一溜往那蒿草薜萝、荆棘葛藤里。不分好歹,一顿钻进,那管刮破头皮,搠伤嘴脸,一毂辘睡倒,再也不敢出来。但留半边耳朵,听着梆声”,结果沙僧被黄袍怪抓了去。可是,猪八戒越到后来越有进步,回花果山去请孙悟空那一次,他就表现得很有度量,还会讲策略。孙悟空问他:“你来干什么?”猪八戒说:“师父想你了。”他会给猴头戴高帽:“师父在马上正行,叫声‘徒弟’。我不曾听见,沙僧推耳聋。师父因此想起你来,说我们不济,说你还是个稠密伶俐之人,常时声叫声应。问一答十。因此这般想你。”编得还挺像。悟空让他在花果山多玩玩,小猴们献上许多葡萄、梨枣、枇杷、杨梅,可贪玩好吃的八戒却全不在意,只管催促悟空回去,表现出少有的责任心、事业心。猪八戒会给那个心高气盛的大师兄戴高帽:“亏了小龙好心,是他教我来请师兄的,说道:‘师兄是个有仁有义的君子,君子不念旧恶,一定肯来救师父的。’”还会使激将法,说黄袍怪说:“是个甚么孙行者,我可怕他!他若来,我剥了他皮,抽了他筋,啃了他骨,吃了他心……饶他猴子瘦,我也把他剁炸着油烹!”结果猴头大怒,非得找妖精算帐,出这口恶气不可。当然,猪八戒生性憨厚,常常弄巧成拙。

事实上,在八十一难的很多回合中,孙悟空并不总是在和妖魔斗,而常常在取经的过程中,与猪八戒调侃戏谑,从而产生一些戏剧性的冲突。这在小说里占了相当多的篇幅。孙悟空无往而不在的诙谐机智,加上猪八戒农民式的狡黠,由此而形成的性格反差,造成一系列戏剧性的冲突。猪八戒的形象充满了喜剧色彩。戏谑调侃之中,孙悟空与猪八戒的思想性格互相映衬,相得益彰,得到了充分的表现。这些情节与打妖怪没有什么关系,但对于刻画孙悟空、猪八戒的思想性格却不能说毫无关系。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既无家庭的负担,也没有家室的牵累。除了身上的虎皮裙,手里的金箍棒,没有什么财产,因此他不怕丢掉什么。他浪迹天涯,远涉重洋,行无定止,习以为常。孙悟空不放过任何机会来嘲笑猪八戒的恋家:“这个恋家鬼,你离了家几日,就生抱怨!”“你若是在家的心重啊,不是个出家的了,你还回去罢。”孙悟空之嘲笑猪八戒,带有城里人嘲笑乡下人的成分。在孙悟空看来,猪八戒闭塞,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像他见多识广,什么都见识过。

猪八戒为了报复孙悟空,常常在师父面前进点谗言,借唐僧来修理孙悟空。“八戒正行,忽然打个践踵,得故子把行者往前一掼,扑的跌了一跤”。谁知孙悟空早有防备,“行者随即拔下一根毫毛,变做假身,伏在八戒背上,真身变作一个猪虱子,紧紧的贴在他耳朵里”,没让猪八戒摔着。说八戒是呆子,其实他一点也不呆。师傅让他去巡山,他一路上发牢骚:“你罢软的老和尚,捉掐的弼马温,面弱的沙和尚!他都在那里自在,捉弄我老猪来跄路!大家取经,都要望成正果,偏是教我来巡什么山!”将唐僧、悟空、沙僧的特点弱点抓得挺准:唐僧是“罢软”,悟空是“捉掐”,沙僧是“面弱”。

猪八戒顽皮活泼,充满乐观精神。当你看着“那呆子把石头当着唐僧沙僧行者三人,朝着他演习”撒谎的时候,看着他一路上温习谎言的时候,不也觉得他傻得可爱吗?孙悟空会变个小虫子跟着他,看他怎么糊弄编谎、偷懒睡觉。猪八戒被孙悟空调理得神经兮兮的:“你看他疑心生暗鬼,步步只疑是行者变化了跟住他,故见一物,即疑是行者。走有七八里,见一只老虎,从山坡上跑过,他也不怕,举着钉钯道:‘师兄来听说谎的,这遭不编了。’又走处,那山风来得甚猛,呼的一声,把颗枯木刮倒,滚至面前,他又跌脚捶胸的道:‘哥啊!这是怎的起!一行说不敢编谎罢了,又变什么树来打人!’又走向前,只见一个白颈老鸦,当头喳喳的连叫几声,他又道:‘哥哥,不羞!不羞!我说不编就不编了,只管又变着老鸦怎的?你来听么?’”读到这里,我们不觉得猪八戒又可怜又可笑吗?可怜的孩子!原来这一番行者却不曾跟他去,他那里却自惊自怪,乱疑乱猜,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故无往而不疑是行者随他身也。八戒死心眼,认死理,这是他和那猴头的大不同处。八戒不肯驮死尸,悟空要教训他,他便说:“哥哥,那棒子重,若是打上二十,我与这皇帝一般了。”作者显然是有意地把他当作孙悟空的陪衬来描写的。猪八戒的思想性格主要不是通过降妖伏魔的战斗来刻画的。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他和孙悟空之间数不清的调侃来塑造的。我们可以由此得到启发,《西游记》里八戒这个人物的出现,大概和戏曲的启迪大有关系。戏曲最喜欢安排插科打诨的人物。猪八戒这个人物,多半是从戏曲中创造出来,至少是在戏曲中打磨成功。我们也可以由此想到戏曲对《西游记》成书的不可抹杀的贡献。

高老庄的故事,是猪八戒人生道路上的精彩序曲,这一序曲对于猪八戒的意义,犹如大闹天宫之于孙悟空。猪八戒很能劳动,他在高老庄做女婿的时候,种地不用牛,收割不用刀杖,样样农活都能拿得起来。论劳动致富,猪八戒是一把好手。难怪猪八戒对媳妇(孙悟空变的)抱怨说:“我得到了你家,虽是吃了些茶饭,却也不曾白吃你的。我也曾替你家扫地通沟,搬砖运瓦,筑土打墙,耕田耙地,种麦插秧,创家立业。如今你身上穿的锦.戴的金,四时有花果享用,八节有蔬菜烹煎,你还有那些儿不趁心处。”取经路上的累活、脏活,主要是猪八戒干的。过荆棘岭的时候,他披荆斩棘,当开路先锋:“好呆子,捻个诀,念个咒语,把腰躬一躬,叫:‘长!’就长了有二十丈高下的身躯,把钉钯幌一幌,教‘变!’就变了有三十丈长短的钯柄,拽开步,双手使钯,将荆棘左右搂开:‘请师父跟我来也!’”八百里稀柿衙,臭不可闻,是猪八戒用大嘴为大家拱出一条路,“干这场臭功”。小说为猪八戒设计的兵器也是一件农具。据猪八戒自己吹嘘,这钉钯是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成,还是玉帝所赐:“敕封元帅号天蓬,钦赐钉钯为御节。”其性能也非同一般:“举起烈焰并毫光,落下猛风飘瑞雪。天曹神将尽皆惊,地府阎罗心胆怯。人间那有这般兵,世上更无此等铁。随身变化可心怀,任意翻腾依口诀。”孙悟空第一次和猪八戒交手,就点破他:“你这钯可是与高老庄做长工筑地种菜的?”沙僧和八戒交手的时候也说:“看你那锈钉钯,只好锄田与筑菜。”连妖精都说:“你会使这钯,一定是在人家园圃中筑地,把他这钯偷将来也。”十八般兵器中,并没有这一件。妖精也由此钉钯看出了他的身份:“你会使这钯,一定是在人家园圃中筑地,把他这钯偷将来也。”通天河冻住了,八戒用钯一筑,只见九个白痕,他知道连河底都冻上了。他知道要稻草包着马蹄方才不滑。他让唐僧骑马时将锡杖横拿着,以免掉冰窟窿里去。八百里荆棘岭,沙僧建议烧荒,八戒反驳道:“莫乱谈!烧荒的须在十来月,草衰木枯,方好引火。如今正是蕃盛之时,怎么烧得?”这些都是一个农民从生产生活中获得的经验。一副沉重的行李,“四片黄藤篾,长短八条绳。又要防阴雨,毡包三四层。匾担还愁滑,两头钉上钉。铜镶铁打九环杖,篾丝藤缠大斗篷”,他一个人挑到西天。难怪他时时地发些牢骚:“似这般许多行李,难为老猪一个逐日家担着走,偏你跟师父做徒弟,拿我做长工!”背死人、埋人头,这些活也非他不可,孙悟空是不干的。孙悟空勇挑重担不假,但他只干露脸的活,行李马匹是猪八戒和沙僧管。许多人看电视连续剧《西游记》,以为行李都是沙僧挑着,没八戒的事。其实在小说里,行李主要是八戒挑着,难怪他有牢骚:“哥啊,你只知道你走路轻省,那里管别人累坠?自过了流沙河,这一向爬山过岭,身挑着重担,老大难挨也。 ”最后,八戒封了个净坛使者,主要是因为挑担有功。十万八千里路,一路挑下来,他少说也挑了五万四千里,确实难为他了。遇到有敌情,他还得放下担子,参加战斗呢。有人说,八戒什么活也不干,就知道吃,就知道睡。这不符合事实。


猪八戒粗笨莽撞,蹒跚臃肿,瞻前顾后,牵肠挂肚,时时眷恋着高老庄的土地和媳妇。取经上路前,猪八戒特意嘱咐他的丈人:“上复丈母、大姨、二姨并姨夫、姑舅诸亲,我今日去做和尚了,不及面辞,休怪。丈人啊,你还好生看待我浑家,只怕我们取不成经时,好来还俗,照旧与你做女婿做活”,“只恐一时间有些儿差池,却不是和尚误了做,老婆误了娶,两下里都耽搁了”。连唐僧也埋怨他:“悟能,你若是在家心重呵,不是个出家的了,你还回去罢。”猪八戒是恋家的,他不习惯、更不喜欢那种长期在外奔波的生活。一步三回头,他时刻在考虑自己的退路。他上西天取经实在是出于无奈,所以,一遇困难,就会动摇,嚷着要回高老庄做女婿。“分了罢!你往流沙河还做妖怪,老猪往高老庄上盼盼浑家。把白马卖了,买口棺木,与师父送老,大家散伙,还往西天去哩?”这一类的话,猪八戒可没有少说。

他患得患失,总怕吃亏,好打小算盘。他不想想,大师兄哪次打妖精不是冲锋在前。让他去巡山,他一肚子的牢骚:“大家取经,都要望成正果,偏是教我来巡什么山!哈哈哈!晓得有妖怪,躲着些儿走。还不彀一半,却教我去寻他,这等晦气哩!我往那里睡觉去,睡一觉回去,含含糊糊的答应他,只说是巡了山,就了其帐也。”

取经的队伍里,他是离心力。沙僧就点他说:“二哥怎么又说要散伙?”猪八戒常常怀念的高老庄的生活,就是一般农村的生活。他渴望一种定居的生活,所谓“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所谓“怀中抱子,脚后蹬妻”的生活。作者有意识地按照农村小生产者的心理习惯与生活习惯来塑造猪八戒的形象,其中也包含了作者对于小生产者的某些成见和偏见。

取经一遇到挫折,总是他发生动摇,打退堂鼓,要散伙不干。第三十回,唐僧遇上了黄袍怪,被变作假虎,沙僧被俘,此时孙悟空在花果山,是被唐僧赶走的。情况非常危急。猪八戒面对这种情况,取经的信心发生严重动摇,他竟要回高老庄,去做回炉的女婿。“小龙闻说,一口咬住他直裰子,那里肯放,止不住眼中滴泪道:‘ 师兄啊,你千万休生懒惰!’”八戒道:“不懒惰便怎么?沙兄弟已被他拿住,我是战不过他,不趁此散伙,还等什么?”在这种取经事业将要毁于一旦的危急关头,猪八戒的动摇性暴露无遗。如果不是龙马含泪苦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后果不堪设想。平顶山,功曹传信,说妖精很厉害,孙悟空为了怂恿猪八戒出战,故意向唐僧摆困难。八戒一听妖精厉害,便说:“师兄不去,就散伙罢,不要攀我。”第五十七回,假猴王把唐僧打昏过去,八戒对沙僧说:“兄弟且休哭,如今事已到此,取经之事,且莫说了。你看着师父的尸灵,等我把马骑到那个府州县乡村店集卖几两银子,买口棺木,把师父埋了,我两个各寻道路散伙。”第七十五回,悟空被老魔一口吞了进去,八戒眼看大势已去,他也不管那老和尚了,却去叫沙僧:“沙和尚,你拿将行李来,我两个分了罢。”沙僧道:“二哥,分怎的?”八戒道:“分开了,各人散伙。你往流沙河,还去吃人;我往高老庄,看看我浑家。将白马卖了,与师父买个寿器送终。”把唐僧气得直叫皇天,放声大哭。第八十二回,黑松林遇妖,妖魔把唐僧抓了去,要和他成亲,“那呆子闻得此言,急抽身跑上山叫:‘沙和尚,快拿将行李来,我们分了罢!’沙僧道:‘二哥,又分怎的?’八戒道:‘分了便你还去流沙河吃人,我去高老庄探亲,哥哥去花果山称圣,白龙马归大海成龙。师父已在这妖精洞内成亲哩!我们都各安生理去也!’”高老庄让八戒如此的牵肠挂肚,可惜,唐僧一直没有给八戒探亲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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