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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系列:15

2010-05-31  工农总政委
        得知詹姆森一行人被捕,1月2日晚,英国驻南部非洲最高特派员罗宾逊爵士就登上了开往约翰内斯堡的火车,希望能够安抚克鲁格,尽力避免战争爆发。在伦敦,张伯伦已经命令驻扎在开普的军队准备好,应付德兰士瓦的突发事件。在开普敦,霍夫梅尔已经确信,英国人是这次行动的幕后黑手,现在,霍夫梅尔在利用一切机会诋毁罗德斯和他的大英南非公司,极力打击大英南非公司的合法基础。在比勒陀利亚,击败了詹姆森之后的布尔人情绪高昂,提出要直接向约翰内斯堡进军。不过英国公众的看法和政治家们不大一样。1月1日,罗德斯安排泰晤士报刊登了约翰内斯堡起义者写给詹姆森的信。这本来是为起义成功作的铺垫,现在,却成了为詹姆森救命的行为。文章博得了很多普通人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约翰内斯堡的同胞们的同情,纷纷指责英国政府竟然对这些问题视而不见,张伯伦忽然发现自己谴责入侵的做法竟然不受公众欢迎。2日,泰晤士报继续发表文章,指责是张伯伦拯救了德兰士瓦政府,令张伯伦很是难堪。3日,情况又有发展,其他势力来凑热闹了。德国沙皇威廉二世一直试图把德兰士瓦纳到德国势力范围,在得知詹姆森被击溃之后,直接向克鲁格发出了贺电,这个贺电在英国被看成是德国人直接挑战英国人势力范围的举动。现在,詹姆森入侵忽然成了维护大英帝国的英雄行为了。公众的压力下,威廉二世的外祖母,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直接致电威廉二世谴责了德国人的行为,认为这是非常不友好的。无论如何,现在詹姆森的这个愚蠢行动已经成了英国和德国在非洲的对抗的象征,上升到大英帝国在非洲的存亡的高度,得到了民众普遍支持和同情,连王室都公开给詹姆森撑腰。有了公众和王室的支持,张伯伦的态度又变了。6日,张伯伦致电克鲁格,口气就不一样了,立场强硬,直接提出了威胁。德国沙皇的这个仓促举动,拯救了张伯伦,也拯救了罗德斯,自然也拯救了詹姆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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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沙皇威廉二世,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的外孙,1888年至1918年在位,德国在他的手下走向了一次大战

        就这样,等到罗宾逊终于抵达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需要道歉了。罗宾逊一下火车先察看等着自己的电报,读完了这两天张伯伦给他发出的电报后,发现张伯伦的立场强硬。现在,张伯伦建议罗宾逊支持约翰内斯堡市民们的所有要求,强令德兰士瓦政府必须完全答应。不过,罗宾逊发现自己手上根本没有什么牌可以打。毕竟,改革委员会控制的约翰内斯堡现在还是个孤城,没有外援;詹姆森的这几百号人是死是活,也完全看克鲁格的态度。克鲁格发现事情也不大好处理。英国人的态度,克鲁格已经感受到了,看起来来势不小,现在应该还不是得罪英国人的时候。但是情绪高昂的布尔人却在要求处决带头闹事者。克鲁格不同意这个做法:杀几个人有什么用呢?无论程序多么公正,多么合理,杀人之后,新旧市民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无法弥合。克鲁格建议把詹姆森这些人交给英国人去处理,把难题推给英国人。如果英国人对这些人不加处罚,那么丢脸的是英国人,至少布尔人在道义上是处在有利地位的。对于约翰内斯堡的改革者,克鲁格认为就更应该温和处理,这些都是约翰内斯堡金矿的资本家,高级管理人员,真杀了一大批,必然会影响约翰内斯堡的经济。想是这么想,但是克鲁格在和罗宾逊的谈判过程中,立场仍然非常坚定。克鲁格拒绝谈关于被俘的人们的事情,只要求约翰内斯堡在24小时内无条件投降,否则就动武。而当罗宾逊提出新市民们的种种条件的时候,也被克鲁格打断:这些只能在投降之后再谈。见到没有其他解决办法,罗宾逊只好建议改革委员会先投降了再说,否则可能会失去英国公众和王室的同情,并且很可能会威胁到詹姆森一伙的生命。当张伯伦密电罗宾逊,提出要立刻派兵支援的时候,罗宾逊直接回绝了这个殖民大臣。在约翰内斯堡,詹姆森被全歼之后,大家情绪低落。很多人觉得自己没有作出帮助詹姆森的任何事情,对不起这个长途奔袭为自己的利益卖命的英国人,也有人开始谴责张伯伦出卖了詹姆森,出卖了罗德斯,也出卖了自己。不过,这伙乌合之众还是没有任何武装反抗的意思,在约翰内斯堡除了修了几个没多大用处的工事,什么都没干,傻傻等着罗宾逊的调停,他们本来就没有真正动武的打算么。一接到罗宾逊要求他们投降的电报,这个建议立刻被委员会通过。9日,克鲁格宣布赦免除了领导人之外的所有放下武器的人,随后政府重新接管这个城市,约翰内斯堡危机顺利结束。按照改革委员会此前主动提供的名单,64个委员全部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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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内斯堡火车站,1892年。这个火车站早已被弃用,现在已经重建,成为纪念馆

        在开普敦,罗德斯也有一大摊子事情需要收拾。现在,他的开普殖民地总理已经不当了,得罪了支持他多年的在开普殖民地议会占有绝对多数地位的霍夫梅尔和亚菲利康议员们,他在开普殖民地的政治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生意上面也一塌糊涂。大英南非公司因为直接武装干涉友好邻邦,有可能被宣布为非法,失去自己在罗得西亚的特权;在金伯利的戴比尔斯公司参与了武器走私,这自然是违法的;在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公司自身就是改革委员会的总部,没准会被克鲁格取缔。罗德斯忽然有了可能失去所有公司的风险。此外,他最信赖的下属詹姆森,自己的哥哥弗兰克,都关押在德兰士瓦的监狱里面,不知道要判多少年,能不能活着见到都不好说。罗德斯自己也违反了大英帝国的多项法律。几经权衡,罗德斯决定先要保住大英南非公司,而要保住这个公司,就要把张伯伦拉下水。张伯伦与罗德斯有多次密电往来,这些电报都保存在大英南非公司在伦敦的办公室里面,只要这些电报能够证明张伯伦提前知道这件事情,张伯伦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就需要死保罗德斯,罗德斯自然也就能逃过这一劫。1月15日,罗德斯登上了驶向伦敦的轮船,亲自去面对张伯伦。2月初,一到伦敦,罗德斯就亲自确认了和张伯伦来往的那些电文,确信有足够的证据把张伯伦拉下水,于是,命令手下直接知会了张伯伦。几经权衡,张伯伦终于决定站到罗德斯一边,换取罗德斯在这件事情上的沉默。等到这两个人终于见面的时候,气氛已经是一片祥和友好了,罗德斯又成了大英帝国的成功人士,为大英帝国在非洲开疆扩土的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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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城区基本上沿袭了在19世纪末期的规划,并在此基础上扩展而成的。左上角的大学就是我现在工作的地方

        罗德斯还在船上的时候,一月下旬,詹姆森一行人被德兰士瓦交给了英国政府处理,到伦敦接受审判。在伦敦迎接詹姆森的,是英国民众的欢呼,众多文艺人物开始为詹姆森书写作品,写诗的,写赞歌的,比比皆是。当然审判还是需要的。詹姆森最终因为武装入侵友好邻邦的罪名被判15个月监禁,在关押了4个月以后,因健康问题获释。约翰内斯堡那些人的命运,就需要看德兰士瓦政府的想法了。证据是非常确凿的。詹姆森的队伍携带了所有与约翰内斯堡方面有关起义的通讯纪录,而投降的时候,也没有人想到去销毁这些文件,于是,这些文件给德兰士瓦政府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带来了极大的方便。德兰士瓦政府甚至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出版了一本书,讲述事情的整个经过,很令英国人难堪。不过真正被判刑的只有五个人。在那封著名的信件上签名的五个人里面的四个,包括罗德斯的哥哥弗兰克,以及大英南非公司的首席工程师哈蒙德,都被判处死刑。另外一个签名的莱昂纳德在开普敦见到了罗德斯以后根本就没敢回到德兰士瓦,逃到英格兰去了,逃避了惩罚。改革委员会的秘书长也被判死刑,凑足了五个。委员会的其他成员都没有明确证据参与起义前的组织工作,都被判两年徒刑,同时罚款2千英镑。不过,宣判之后的第二天,在克鲁格的干涉下,这些判罚就都改了,所有人都是交罚款了事,数额多少不一。罗德斯和贝特支付了所有人的罚金,总共达到20万英镑。加上入侵行动本身的花销,各项准备工作的费用等等,这次弱智行动,给罗德斯和贝特造成了至少40万英镑的直接损失。

        在伦敦,议会也开展了对事件的调查。这毕竟是侵略友好邻邦的行为,怎么说也是大事情,不做做样子是不行的。张伯伦自然坚持自己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也的确没有公开证据证明张伯伦提前知道什么,所以不仅仅做到了调查委员会里面,实际上还主导了这次调察。有了张伯伦在调查委员会里面帮忙,调查自然什么结果都得不到。詹姆森是已经被判刑的,没啥可调查的了。詹姆森的上司罗德斯应该是一个重点调查对象,但是罗德斯把军事行动推到了詹姆森一个人身上,自己也来了个一问三不知。最终,调查委员会草草下了结论,认定事情可能与罗德斯有关,而张伯伦则大力赞扬罗德斯对大英帝国的忠心,事情到此结束。虽然最终报告惨不忍睹,反对党一直在提意见,不过面对民众的压力,似乎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德兰士瓦去得罪选票,反对派很快也不再追究。罗德斯的几个公司自然得以安全度过危机,大英南非公司仍然可以合法在南部非洲经营,其他公司更是不受影响。不过在开普殖民地,罗德斯再也不会得到亚菲利康议员们的支持了。年中,根据德兰士瓦政府提供的大量证据,亚菲利康议员们出版了自己的调查结论,矛头指向了罗德斯、贝特和詹姆森。成功平息了这场闹剧的克鲁格自然声望大增。现在,整个南部非洲的亚菲利康人,无论在开普,在自由州,还是德兰士瓦,都成了克鲁格的坚定支持者。差不多就是罗德斯的这个不成功的行动,终于统一了所有的亚菲利康人,亚菲利康人的民族主义终于形成,也充分塑造了克鲁格不畏强权的民族英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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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内斯堡的主题公园黄金城里面有一个铸币博物馆,去那里可以自己尝试压制一枚纪念币,上面就有克鲁格的头像

        但是,这场闹剧如此收场并不意味着英国政府要继续容忍克鲁格,继续容忍德兰士瓦这个插在自己南部非洲殖民地中间的敌对势力。这次没弄好,纯粹是因为罗德斯和詹姆森操之过急。克鲁格的保守政策,特别是与德国人的紧密关系等等,使其成了英国政府的眼中钉,严重危害了大英帝国在南部非洲的长远利益。在事情还没完全解决的时候,张伯伦就已经在内部开始讨论针对德兰士瓦的真正的战争了。不过,还没等到英国人做任何准备,罗得西亚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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