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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神狄俄尼索斯和他的爱情

2011-03-13  lanhuhu

酒神狄俄尼索斯和他的爱情

忒拜国王卡德摩斯有一位特别出众的女儿,名叫塞墨斯(Semele);她在底比斯总是承蒙宙斯的垂爱。善嫉的赫拉想了个坏主意,她怂恿赛墨斯向宙斯提要求:面见这位雷电之神。宙斯无奈的答应了赛墨斯。然而,当宙斯以众神和万民之王的面貌电光闪闪、雷声隆隆地来到赛墨斯面前时,可怜女人的凡人之躯承受不了神祇的威严,生下一个不足月的胎儿之后便在雷电之神的烈焰中化为了灰烬。宙斯把胎儿缝在他自己的大腿内,狄俄尼索斯就这样在父亲宙斯的体内成长了起来,后来又从宙斯的腿部第二次出生。

众神之王叫来了自己的儿子,众神的使者赫尔墨斯,让他把小狄俄尼索斯带到赛墨斯的姐姐伊诺和她的丈夫、奥尔科墨诺思国王阿塔玛斯那里去,希望他能平安长大。可是被嫉妒吞噬了理智的赫拉不愿放过可怜的孩子,她让阿塔玛斯发了疯,又逼得伊诺带着小狄俄尼索斯跳了海,海中仙女们接纳了伊诺和孩子,直到赫尔墨斯找到她们。赫尔墨斯把狄俄尼索斯转而交给尼西亚山谷的山林仙女们抚养。


Education de Bacchus par BOUGUEREAU

当狄俄尼索斯长成一个精力旺盛的小伙子时,他的容貌就像太阳的光芒一样耀眼夺目。他镇日在山林间游荡,一群头戴花冠的随从簇拥着英俊的神祇,其中有老迈的西勒诺斯(Silenus)、长着尾巴和山羊蹄子的萨提尔(Satyr)与潘神(Pan),还有山林水泽的仙女们。俊美无俦的酒神头戴葡萄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冠,手执缠着常春藤、顶端缀着松球的神杖走在队伍的前面;随从们喝得醉醺醺的,围着他边唱边叫、乱奔乱跑,或者跳起节奏欢快的旋舞。在长笛、芦笛和铙钹声中,喧哗的游行队伍在群山中、在绿荫如盖的树林中、在青翠的草地上快乐地行进。有时候,狄俄尼索斯带上这帮随从熙熙攘攘地在全世界各地游行,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教导人们种植葡萄和用一串串成熟的葡萄酿造葡萄酒。

狄俄尼索斯是个与众不同的神,他在万神殿众神中占据一个“奇特的陌生者”的位子。他不喜欢住在奥林匹斯山,宁愿呆在自己生长的山林间,和那群快活的随从做伴,狄俄尼索斯的山林也因此被称作“奥林匹斯外的小奥林匹斯”。


sarcophagus with Dionysiac scenes; Roman, c. 230 CE Paris, Louvre Museum.


Der Zug des Bacchus, 1760. Francesco de Mura 1696-1782. Gemälde Galerie Kulturforum, Berlin.

希腊城邦选在伊拉菲波利昂月(三~四月) 举行大酒神节(或称城市酒神节City Dionysia),以此崇祀狄俄尼索斯。这个节日历时数天,盛大的规模吸引了许多来自乡下和外邦的观众。节日期间气势非凡的游行令人赞叹不已;漂亮的男孩们组成了游行队伍中的歌舞手,他们一边高唱欢乐的酒神颂歌,一边表演优美的舞蹈。

如果说狂欢乱舞的酒神原先只是代表多产之神的话,那么这种节日就是后来逐步演变而成的,象征某种更高层次思想的活动;尤其是象征了人类所期望的,并且在狂喜中已经实现了的“人神合一”,那是一种发自人们内心深处的冲动。也正是因为有了酒神狄俄尼索斯这个原型,它才能在整个古希腊世界久盛不衰。

人们创作了大量的酒神颂歌在酒神节上演唱,比如下面这首在欧里庇得斯的《酒神的伴侣》—剧中出现的颂歌,我们可以从中了解古希腊人熟悉的酒神形象:
  
群山在沸腾啊!那位崇拜者身披神圣的鹿皮,坐落在地,他的同伴们欢欣跳跃,我们的首领狄俄尼索斯啊!他曾到佛律癸亚或吕狄亚山上,追赶野羊,猎获那温热的羊血、新鲜美味的羊肉!欧嗬!遍地流着乳汁,流着酒浆,流着蜜蜂酿造的甘露!松脂火炬熊熊燃烧,那飘逸的香气好似叙利亚的乳香,又如从茴香中流出:他奔跑着,在欢舞中大声喊叫,鼓励离散的队员,他那美丽的卷发在风中飘荡。在—片狂欢声中,他发出惊雷般的声音:“信徒们,前进吧!信徒们,前进吧!擂响那明亮的手鼓,吹响那甜美的圣笛,唱起那斐利癸歌曲,唱吧!歌唱我们的酒神,歌唱我们辉煌灿烂的幸福之神!在这绝妙的欢乐中,让我们向上攀登,爬上去啊!爬上去啊!

大量的地方传说也都与酒神狄俄尼索斯沾上了边。生活在公元4世纪的诗人农诺斯将这些地方传说收入他的长篇史诗《狄俄尼索斯纪》。这部长篇叙事诗以大量篇幅描写了狄俄尼索斯在印度的成功远征,中间交织了许多插曲和独立的神话故事。奇怪的是,作者自己是个基督教徒,却创作了一首热情洋溢的、充满异教徒激情的酒神赞美诗,这在整个文学史上大概也是独一无二的。诗人还特别津津有味地记述了大量有关同性恋的故事以及对少年之美的描写,他谈到狄俄尼索斯与少年们尽情玩耍的各种游戏,并详细地描写他与放荡、好色的伙伴们一起洗澡的情景。其中狄俄尼索斯和少年安普罗斯的故事是最有名的。


狄俄尼索斯和安普罗斯

利奇德向我们复述了这个故事:

少年安普罗斯(Ampelos)光彩照人;像个没有翅膀与箭囊的厄洛斯出现在狄俄尼索斯的面前,如同他以前在弗里吉亚的一片森林中亮相那样。酒神立刻看上了他,向他表达了爱意,安普罗斯面对狄俄尼索斯的表白欣喜若狂。有关他俩爱情的描写长达两个诗章,其中也融入了各种各样的插曲。

接着是一首爱情叙事诗,诗人写得极其详尽、精彩。狄俄尼索斯惟一害怕的就是宙斯可能看见这个少年,并把他劫走,因为他比伽倪墨得斯更漂亮。然而,宙斯并不羡慕他的幸福,况且在古希腊人看来,世界上所有美丽的东西都注定不会持久。

出于年轻人对冒险的渴望,安普罗斯决定只身去打猎。当狄俄尼索斯警告他要小心林中的野兽时,这位少年傲慢地嘲笑他。由于有不详的预感,狄俄尼索斯还是跟上了安普罗斯,发现他安然无恙时,激动地张开双臂抱住了少年。然而命运之神并没有打瞌睡,一个恶灵怂恿安普罗斯驱马走向一头似乎很温顺的公牛,不料那头公牛突然掉头向他冲来,把他掀下了坐骑。美丽的安普罗斯就这样受了致命伤死去了。

狄俄尼索斯伤心欲绝,他用鲜花覆盖住少年那美丽如初的躯体,唱起了一支动人的挽歌。之后,他祈求父亲宙斯使心爱之人复活,哪怕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也好,让他能再次听到少年的爱语。他甚至诅咒自己的永生不朽,因为他无法与少年一起永远呆在冥府里。这几乎是阿波罗与雅辛托斯故事的翻版,在这些雷同的故事中反映了深植在希腊思想中的悲观主义情绪——大凡美的东西都只能是昙花一现,成为过眼烟云。

厄洛斯很同情这位痛不欲生、濒于绝望的哀悼者,于是变成一个风流男子来到他的面前。厄洛斯充满深情地劝他再找一个心爱之人,以结束他的痛苦。他说:“忘却旧爱的惟一方法就是找到新爱;因此,再去寻找一个更出色的少年吧——正如西风之神那样,在雅辛托斯死后又迷恋上了西帕瑞斯。”

另外,为了安慰这位丧失心爱之人的神,并鼓励他寻找新爱,厄洛斯接着详细地向他讲述了卡拉穆斯及其心上人卡普斯的故事:

卡拉穆斯是冥德河河神的儿子,无限温情的爱把他与卡普斯连结在一起。卡普斯是西风之神的儿子,也是一个美貌超群的青年。当他们在冥德河洗澡并下赌注比游泳时,卡普斯淹死了。卡拉穆斯于悲痛中变成了一根芦苇,在风里沙沙作响,人们仿佛听到—首哀悼之歌。而卡普斯也变成了田野里的果实,每年都要重返故土。

由于文章的疏漏,我们无法知道这个故事对狄俄尼索斯产生的影响。也许几乎没什么影响,因为后文中对青年们放荡轮舞的描写越来越带有xing爱色彩,这种轮舞似乎是为了把内心充满极度渴望的酒神的注意力引向其他人。第十一诗章的结尾是:“在热烈奔放的轮舞中,年轻人疯狂扭动的双腿在透明的长袍下尽显无遗。”

第十二诗章讲的是众神因为同情悲伤的狄俄尼索斯,把少年安普罗斯变成了一根葡萄藤。狄俄尼索斯激动地接受了这根对他而言神圣无比的荣耀之藤,并借此造出于珍贵之物——酒;他热情洋溢地赞扬了它。接着,在采摘葡萄、榨成酒后,举行祭酒仪式结束了丰收盛会。这种盛会在他经历了一段深深的痛苦后已经演变成了放纵的狂欢。

人们在罗马和佛罗伦萨之间发现了狄俄尼索斯和安普罗斯的精美雕像群,它是大英博物馆中最珍贵的现存宝物之一。雕像中狄俄尼索斯正温柔地拥着已经变了一半的少年,而这个少年正向他献上一串葡葡。

奥维德的《岁时记》对这个故事的记述不同,他说安普罗斯是在试图去折一棵榆树上的藤须时发生了意外,之后狄俄尼索斯把他作为葡萄采摘工(Vindemitor)置于群星中。


狄俄尼索斯和第勒尼的海盗

有一次,年轻的狄俄尼索斯站在蔚蓝的大海边。海风柔和地吹拂着他深色的卷发,从他匀称的肩头垂下的紫色斗篷的下摆也在微微的摆动。海上远远的出现了一艘船,它正迅速地向岸边驶来。当船靠近时,海员们——第勒尼海上的海盗——看见在空旷的海岸上有一个出奇美丽的少年。他们迅速靠了岸,捉住这个少年,把他带上船。海盗们没有意识到,他们俘虏的是一位神祇。强盗们欢天喜地的认为,他们可以把这个美丽的少年卖去当奴隶,发一大笔财。强盗们想把狄俄尼索斯用沉重的铁链铐起来,但镣铐却从少年的手上和脚上自动脱落下来。狄俄尼索斯悠哉游哉地坐在甲板上看着海盗们,安详地微笑着。这时,一个舵手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对同伴们说:

“不幸的人们啊!我们做了什么?莫不是我们想给神带上镣铐?你们看,我们的船勉强能载动他吗?这是不是宙斯?是不是银弓之神阿波罗?或者是大地震撼者波赛冬?不,他不是一个凡人!这是住在奥林匹斯山上的一位神。快把他放开,让他上岸。不要让他召来狂风和在海上掀起可怕的暴风雨!”

可惜贪婪愚蠢的船长根本不理会舵手的忠告,他坚持要把美丽的少年卖到埃及或塞浦路斯,他狂妄的宣称,这个少年是众神送给他们的礼物。强盗们若无其事地升起了船帆,驶入辽阔的大海。

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满船流出醇香的葡萄酒,空气中充满浓烈的香味。嫩绿的葡萄枝顺着船帆不断生长,累累的葡萄出现在枝叶间;深绿色的常春藤缠绕住桅杆,结出红色的果实。花环把桨架完全绕住了。而美丽的少年突然变成了一只狮子,发出可怕的吼声在甲板上站立起来,眼睛里发出凶光。本已吓得呆若木鸡的强盗们争先恐后地逃向船尾,围到舵手身边。狮子一跃扑向船长,转瞬间把他撕成了碎片。其他强盗们感到逃生无路,一个接一个跳入海浪中。狄俄尼索斯把他们都变成了海豚。

只有那个聪明的舵手蜷缩着身子蹲伏在甲板上,瑟瑟发抖地看着狮子。狄俄尼索斯现出原形,微笑着走到舵手身边,轻柔地把他扶起来,用悦耳的嗓音说:“不要怕,我是狄俄尼索斯,是雷电之神宙斯和卡德摩斯的女儿塞墨斯的儿子,我喜欢你。”

据说,这个舵手成了狄俄尼索斯的第一个情人。


狄俄尼索斯和Polymnus

还有一个狄俄尼索斯的同性爱故事,非常的疯狂,我们无法追溯它的历史,只知道最早是在公元2世纪由亚历山大城的克莱芒记录下来的。狄俄尼索斯要去冥府解救母亲赛墨斯,但是他不认识路。一个叫Polymnus的人答应给他指路,但提出一个条件:在狄俄尼索斯返回的时候,要和他做一次爱。

狄俄尼索斯答应了他的条件,可是他回来时发现Polymnus已经去世了。狄俄尼索斯找到他的坟墓,在那儿把一根无花果树的枝条刻成yin茎的形状,坐了上去,完成了诺言。

狄俄尼索斯虽然看起来有些脆弱,近乎女人气,但却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和自我陶醉的欢乐气氛。年轻的狄俄尼索斯,总是带着梦幻的笑容和柔顺的姿势,在他身上最初的性欲标志开始显露出外表,就象刚冒出来的植物的娇嫩尖端。表现他的艺术作品总是贯穿着一种升空和脱离感,蕴涵着冲破地壳表面喷发出来的生命活力。


Dionysos riding pantherGreek Mosaic, Pella (Makedonia) C4th BC Pella Archaeological Museum

一个具有阴柔气质、如猫般的狄奥尼索斯,戴花环,手持神杖,骑在一头豹身上。采用小圆石马赛克拼成,位于派拉的一处大型柱廊的地板上,时间约属公元前300年。

在艺术史上,狄俄尼索斯(即罗马神话中的Bacchus)差不多是除了阿波罗以外,被刻画得最多的神话人物了:


Bacchus by Caravaggio c. 1597; Oil on canvas, 37 3/8 x 33 1/2 in; Uffizi, Florence


Triumph of Bacchus and Ariadne 1605 by Annibale Carracci


St. John (Bacchus) by Leonardo da Vinci c. 1510-15, Oil and tempera on panel, 70 1/4 x 59 1/4 in., 180 x 152 cm Florence, Galleria degli Uffizi


Bacchus par Leighton


波赛冬和珀罗普斯


海神波赛冬

在吕底亚的西皮洛斯山麓有一座同名的富庶城市,宙斯的儿子坦塔洛斯(Tantalus)统治着那里。众神之王十分宠爱坦塔洛斯,给了他比任何人都多的财富和幸福,而且经常把他接到奥林匹斯山,与众神坐在一起饮宴。宙斯还告诉了坦塔洛斯很多秘密,可以这么说,人类能享受到的福祗坦塔洛斯都拥有了。可是这样的幸运使坦塔洛斯变得骄傲狂妄,他不光把宙斯告诉他的秘密泄露给凡人,还从万神殿的宴饮上窃取圣餐和琼浆玉液,拿回自己的王宫向朋友们炫耀。宙斯渐渐对他不满起来。

悲剧性的转折点终于到来。一天,西皮洛斯的王邀请众神到自己的宫中出席宴会。为了考验众神是否全知全能,坦塔洛斯想出了一个可怕的主意。他瞒着妻子Dione杀了自己的儿子珀罗普斯(Pelops),把尸体切碎、烹煮,做成了一道外观美丽的菜,在饮宴时捧出给众神吃。神祇们立刻发现了其中的诡异,谁也没有去碰这盘令人毛骨悚然的菜。只有因为爱女佩尔塞福涅(Persephone)被劫走而悲痛万分、心烦意乱的女神德墨忒尔(Demeter),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状,叉起一块肉吃了下去,在无意中吃掉了年幼的珀罗普斯的肩膀。

坦塔洛斯骇人听闻的罪行超出了宙斯的容忍限度。雷电之神将他打入了冥国最深处,经受永久的折磨——他被罚立在齐下巴深的水中,头上有果树,口渴欲饮时,水即流失,腹饥欲食,果子就被风吹去。

坦塔洛斯死后,宙斯开始着手复活珀罗普斯。他命赫尔墨斯集拢珀罗普斯的骸骨,投入锅中,把锅放在炽热的火上开始第二次烹煮,众神之母瑞亚向坩锅内吹入生命的气息,潘神围着火焰跳起欢乐的舞蹈,珀罗普斯复活了,他站在众神面前,比以前更加美丽,只是缺了一只肩膀。德墨忒尔女神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献出一块发着纯净白光的象牙,冶炼之神赫菲斯托斯用它为珀罗普斯做了一个肩膀。从此,珀罗普斯所有后代的右肩都有一个白色发亮的斑点。对于珀罗普斯的美貌,索福克勒斯也许找到了最优美的词藻,他这样描写年轻的珀罗普斯的眼睛:“他的眼睛充满了令人着迷的爱的魔力;它们是熊熊烈火,温暖了他,燃烧了我。”

古希腊最伟大的抒情诗人品达显然无法忍受如此恐怖的事情,对神的虔诚促使他创造了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来代替这个无礼的传说。在他的颂歌《奥林匹亚》里,珀罗普斯的命运好了很多,他没有被父亲杀死做成菜,而是因为出众的美貌被海神波赛冬爱上。被激情驱使的海神驾起四匹有翼神马拉的金色战车,追逐着英俊的男孩,终于把他拐到了奥林匹斯山,在那儿珀罗普斯成为了波赛冬的恋人。珀罗普斯来奥林匹斯的时间比伽倪墨得斯还要早。


波赛冬追逐珀罗普斯


波赛冬勾引珀罗普斯

珀罗普斯的母亲Dione派出一批又一批的人马在西皮洛斯各处寻找儿子的下落,却一无所获,因为她美丽的儿子正在奥林匹斯山快活地当着波赛冬的侍酒童和情人。波赛冬非常爱珀罗普斯,给他吃神享受的圣菜和美酒,亲自教他驾驶神马拉的战车,并且希望能让珀罗普斯永远留在万神殿中。可是其他的神祇却不这么想,珀罗普斯后来还是回到了凡间。看来海神的权威还是没有万神之王的宙斯大,而他的情人也自然无法享受伽倪墨得斯的幸运。不过临别前,波赛冬还是慷慨地赠给了珀罗普斯大量的珍宝。


战车上的珀罗普斯

在珀罗普斯第一次长出胡髭时,迎来了自己的爱情。他爱上了皮萨国王埃诺马俄斯(Oenomaus)的女儿希波达米亚(Hippodamia),想娶她为妻。可是埃诺马俄斯国王以前听到过一个神谕:他会死在自己女婿的手上。为了制止这种命运,埃诺马俄斯决定不让女儿出嫁。他想出了一个办法阻止众多的求婚者,他宣布,只有在战车比赛中战胜他的英雄,才能娶到希波达米亚,如果战败就要付出性命。埃诺马俄斯如此自信,是因为他的战马是全希腊跑得最快的,是他的父亲、战神阿瑞斯的礼物,而他的驭手,赫尔墨斯的儿子弥尔提洛斯(Myrtilus)是全希腊最好的驭手。已经有十二位英勇的王子丧命在他的轮下。

珀罗普斯明白,即使自己的驾车本领是波赛冬亲自教授的,也很难赢得比赛。于是他来到海边,对着大海呼唤:

“波赛冬,波赛冬,如果你还记得我们爱情的甜蜜滋味,请你挡住埃诺马俄斯的长矛,让我的战车跑得更快。我在拿自己的性命打赌,如果你还留恋阿佛洛狄忒赠与我们的礼物,就请帮我赢得赌注。”

海神为了报偿珀罗普斯带给自己的肉体和精神欢娱,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送给他一辆由四匹有翼神马拉的金色战车,可以在水面上奔驰,不会溅到一滴水花;拉车的神马永远不会疲倦,不会死亡。回到自己王宫的珀罗普斯仍然不放心,于是他以馈赠半个王国作为条件,买通了弥尔提洛斯,请他不要给埃诺马俄斯的车轴上销拴,让埃诺马俄斯的车轮脱落,而使皮萨国王在途中耽误时间。

早晨来临了。绯红色的朝霞映红了天穹。驾着金色战车的光芒四射的珀罗普斯出现在天空。在向波赛冬祈祷后,比赛开始了。珀罗普斯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国王埃诺马俄斯和自己的驭手弥尔提洛斯紧随其后,在几乎快追上的时候,埃诺马俄斯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举起了长矛,准备刺向珀罗普斯,千钧一发之际,海洋之神、大地的震撼者波赛冬听到了珀罗普斯的召唤,埃诺马俄斯的战车车轮落了下来,整辆战车瞬间散了架,皮萨王被掀翻在地,死亡的黑暗盖住了他的双眼。

珀罗普斯驾着波赛冬送给他的四马双轮战车,希波达米亚站在他旁边
After an Attic red figure neck amphora, 410 bce (late classical). Arezzo, Museo Nazionale Archeologico 1460.

凯旋的珀罗普斯终于抱得美人归,而且控制了埃诺马俄斯的王国。当弥尔提洛斯找到他要求兑现报酬时,珀罗普斯后悔了。奸猾的坦塔洛斯的儿子将弥尔提洛斯骗到海边,从高高的山崖上将他推入大海。弥尔提洛斯在跌下时诅咒珀罗普斯和他的所有后代。珀罗普斯和妻子希波达米亚生养了很多孩子,此外他还和山林水泽仙女Astyoche生了一个叫克里西波斯(Chrysippus)的儿子。但是无论他怎样努力缓和弥尔提洛斯灵魂的愤怒,诅咒还是实现了。珀罗普斯的后代遭遇了无数的灾难,他和父亲一样,为自己的奸猾招致了众神、特别是赫尔墨斯的惩罚。

为了安抚埃诺马俄斯的臣民,珀罗普斯以已故国王的名义创立了一个盛大的节日,每四年举行一次,他把它命名为奥林匹亚运动会。珀罗普斯的后代,大英雄赫拉克勒斯颁布法令,在奥林匹亚运动会前崇祭珀罗普斯,向他的献祭仪式甚至在向宙斯献祭之前。

珀罗普斯是个伟大的国王,整个希腊西部都是由他命名的。直到今天,我们还把这片土地叫做“珀罗普斯之地”——即伯罗奔尼撒半岛(Peloponessus)。


潘神和达佛尼斯

在狄俄尼索斯的随从中,我们常常能看到潘神(Pan)的身影。潘神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山神,是那些在漫山遍野吃草蹦跳的山羊的保护神,象征着宁静安详的大自然。他是仙女西林尼为赫耳墨斯在阿卡迪亚翠绿的山间生下的儿子。潘神生下来就有山羊的蹄子、角和长胡须。母亲西林尼看到儿子的怪模样后吓得逃跑了,但他的父亲赫尔墨斯却很开心,他把儿子抱到奥林匹斯众神那里,大家看到他后都哈哈大笑。

怪模怪样的潘神没有在奥林匹斯山上和众神同住,他去了绿树成荫的森林,在那里吹着优美的芦笛,放牧着羊群。山林水泽仙女们只要一听到潘的奇妙笛声,就成群地来到他那里,围在一起,伴着音乐,在绿草如茵的山间空地跳起欢快的轮舞,吵吵闹闹的萨提尔也时常加入他们的行列,这些快乐神祇的欢笑声直冲云霄。

潘神喜欢追逐调皮可爱的山林水泽仙女,可是仙女们常常捉弄他,拿他的模样开玩笑。潘自己也知道,在光彩夺目的众神中,他只是个不起眼的角色,虽然表面上总是快快乐乐,其实只是众人插科打诨和取笑的对象罢了。潘神最自负的就是拥有吹奏芦笛的高超本领,为了证明自己,他向音乐之神阿波罗提出了挑战。比赛在特墨洛斯山坡上进行,就由这个山的山神担任评判。潘第一个出场,他的牧笛吹奏出悦耳的声音,柔和地在特墨洛斯山间回荡。身穿紫色长袍,头戴桂冠的太阳神在他演奏完后,不紧不慢地拨动了自己的基发拉琴的金弦。昂扬的琴声传到四面八方,整个山谷鸦雀无声,旋律像波浪般不断涌来,洋溢着令人心醉神迷的美感。山神们裁定阿波罗获胜。战败的潘神郁郁不乐地躲到树林深处,林木间传出他幽怨缠绵的笛声。不过,潘神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因为他遇到了美貌的、同样爱好音乐的达佛尼斯。


潘和阿波罗的音乐比赛

达佛尼斯(Daphnis)出生在西西里岛,父亲是赫尔墨斯,母亲是岛上的山林水泽仙女。赫尔墨斯诱jian了她。仙女在生下达佛尼斯后,把他遗弃在赫拉山的月桂树林中,以报复赫尔墨斯。但是她做这件事时被女神赫拉撞见了,赫拉可怜这个美丽的婴儿,于是施展神力,让路过的牧羊人发现了他,欢喜的牧羊人把孩子带回家,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把他养大。从很小的时候,达佛尼斯就以俊美的外貌和天籁般的嗓音闻名。他最骄傲的事就是一边唱着牧歌,一边放牧着牛群,那可不是寻常的牛,太阳神阿波罗曾经亲自照料它们。

很多神祇和凡人都为达佛尼斯的美貌倾倒,他也是阿波罗的情人之一。心灵受创的潘神一看到美丽的少年,就爱上了他,在发现达佛尼斯挚爱音乐后,潘神无比热心地教授他吹奏芦笛(panpipe,牧羊神之笛),在美少年身上,潘神找到了精神的寄托。


潘神和达佛尼斯

当达佛尼斯成年后,开始寻找自己的爱情。有一天,他正在山林间放牧心爱的神牛,看见了一个可爱的宁芙,这个名叫诺弥亚(Nomia)的仙子正在清澈的河水中沐浴。因为被一个凡人看到,又羞又恼的诺弥亚飞快地跑开了。达佛尼斯疾追上去。最后,气喘吁吁的诺弥亚终于妥协了,答应做达佛尼斯的情人,但是她警告说,如果达佛尼斯对她不忠,她就要夺去达佛尼斯的眼睛。心愿得偿的青年满口答应了下来。但是诺弥亚有一个交恶的敌手——一个叫Chimaera的宁芙。出于嫉妒和报复,Chimaera设计灌醉了达佛尼斯,并勾引了他。愤怒的诺弥亚果然无情的夺去了达佛尼斯的视力。可怜的青年在尘世间剩余的短暂时光里,一直在吹着芦笛,唱着自己的歌曲,他的歌声比以前更加哀伤,也更加美丽了。

不久,赫尔墨斯听说了达佛尼斯的遭遇,他心疼地把儿子接到了奥林匹斯山上。在赫尔墨斯领着达佛尼斯飞升而去的时候,达佛尼斯的脚撞到了一块岩石上,清冽的甘泉涌了出来。直到今天,以可怜的盲达佛尼斯的名字命名的泉水还在靠近Syracause镇的山林间流淌。西西里的牧羊人每年都到泉边祭奠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达佛尼斯。

谈到潘神,就免不了谈谈他的朋友——萨提尔们(Satyrs)。他们长着尖长竖直的耳朵,小小的尾巴,时而狡黠奸诈,时而愚笨可笑,而且嗜酒如命;萨提尔性格中最基本的特色就是强烈的性欲,就像西西尼斯舞蹈(Sicinnis)中所表现的那样,该舞蹈的动作类似山羊的奔跑跳跃,是萨提尔最喜欢跳的舞。古希腊人对美的执念也表现在萨提尔的造型艺术品上。早先的萨提尔又老又丑,胡子拉碴,讨人嫌恶;后来逐渐变得年轻英俊起来;在古典时期,萨提尔更是被列为艺术造型中男子的理想形象,与山林水泽仙女和酒神的崇拜者美妙地组合在一起。他们代表了健美的青年人体,青春的容貌有一种天真烂漫和纯朴的特点;这是希腊人对于这些神一般公认的看法。下面这一尊优美的沉睡的萨提尔像,就反映了这一纯朴自然的美学特征。


沉睡的萨提尔(The sleeping Satyr),Munich Glyptothek, c.220 BC, sculptor unknown, Barberini Faun (a roman word for the Satyr) ,右边是德国女导演Leni Riefenstahl为她的政治宣传片拍摄的画面,

萨提尔及其变形也经常成为摄影艺术的题材:


 

大英雄赫拉克勒斯的爱情故事

美丽的阿尔克墨涅(Alcmene)是英雄安菲特律瓮(Amphitryon)的妻子,因为在婚筵上安菲特律瓮无意中打死了迈锡尼王埃勒克特律瓮,夫妻二人不得不逃离家园。安菲特律瓮和妻子到了忒拜,在科瑞翁王那里找到了栖身之地后,便带着军队去征讨特莱博埃人。而宙斯看上了阿尔克墨涅的美貌,于是化成安菲特律瓮的形象来到她面前。真正的安菲特律瓮很快也回来了,阿尔克墨涅因此同时怀上了宙斯和安菲特律瓮的两个孪生儿子。

在宙斯和阿尔克墨涅的儿子要诞生的那天,众神聚集到奥林匹斯山的万神殿,宙斯高兴的宣布:一个伟大的英雄,他的儿子珀罗普斯的后裔要诞生了。眼看阿尔克墨涅就要成为宙斯最喜爱的儿子的母亲,赫拉觉得嫉恨无比,她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办法,使宙斯发誓要让某一天出生的男孩子成为最强大的统治者。随后,她匆匆赶往阿尔戈斯(Argos),因为她的一个朋友在那儿已经怀了七个月的身孕。赫拉以自己分娩女神的身份,让她朋友的产期提前,同时又推后阿尔克墨涅的分娩阵痛。这样一来,欧律斯透斯(Eurystheus)就比赫拉克勒斯抢先一步降生在世。宙斯虽然十分气愤,但不得不信守自己的誓言;于是乎懦弱胆小的欧律斯透斯当上了阿尔戈斯的统治者,并且强迫赫拉克勒斯当了他的仆人。赫拉心中的嫉恨如此之深,大概只有像她这种卑鄙刻薄,醋劲十足的女人才不会受到任何高尚情操的感化,也才会一直包藏祸心;因此赫拉克勒斯终生都受到她的迫害。由于宙斯在赫拉克勒斯出生的时候,把爱的欢娱延长了三个昼夜,一天不让太阳从东边升起;为了替宙斯赎罪,无辜的赫拉克勒斯被迫遭受各种非人的折磨和劳役。

长大后的赫拉克勒斯不仅是希腊英雄中力量最大的(在婴儿时,他就曾徒手杀死两条巨蟒),也是最疯狂的(他曾在一次发疯时杀死了自己的三个儿子),和最聪明的(凡是不能以蛮力取胜的他就以狡计得之)。不太为人所知的是这位大英雄在床第间的威风也一点不输他站着的时候。

赫拉克勒斯在与凡人交往的过程中在肉体上得到了最大的享乐,他娶过许多女人,而且还跟不少未婚女子生下孩子。18岁时,赫拉克勒斯到国王泰斯提乌斯那里帮助他杀死一头为害乡里的巨狮。当国王看到少年赫拉克勒斯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到我的王宫来过夜吧,在狩猎前你应该饱饱的睡上一觉。顺便见见我的家人。”赫拉克勒斯答应了,但他很快发现,国王泰斯提乌斯口中的家人指的是他那50个女儿,做父亲的还没有为她们找到合适的丈夫。当夜,赫拉克勒斯和其中的49个女子欢爱(第50个实在是太害羞了)。第二天,神采奕奕的赫拉克勒斯和国王泰斯提乌斯出发去猎狮,9个月后,49位母亲都生下了儿子。

严格说来,泰斯提乌斯的这50个女儿就是该国的山林水泽仙女,早期的神话作家们只满足于在这一夜做爱中找到赫拉克勒斯超凡精力的证明,因此他们只把这50次做爱当做该英雄所遇到的第十三个磨难。

不止对女子处处留情,赫拉克勒斯还热衷于追逐美貌的少年。普卢塔克说:他的情人不可计数。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大英雄的(男)情人比太阳神阿波罗还要多(后者也是追求同性情侣的一把好手),希腊神话提到了他十四个娈童的名字,可惜关于这些男孩的故事或已经散佚,或只留下了只言片语。在这些情人中有少年英雄阿德墨托斯(Admetus他也是阿波罗的情人),Iphitus和Euphemus,他们都是阿尔戈英雄远征的成员。为了纪念这些英雄,斯巴达每年都要举办Elacatia运动会。

菲洛克忒忒斯(Philoctetes)也是赫拉克勒斯的一个情人,赫拉克勒斯把自己的神弓和毒箭赠与了他,菲洛克忒忒斯把它们用在了特洛伊战争中。多说一句,菲洛克忒忒斯和阿喀琉斯的儿子涅奥普托勒摩斯之间的故事几乎可以被视作“朋友已过,恋人未满”的范例。还有Nireus, Adonis, Jason(伊阿宋),Corythus,Stychius和Phrynx都曾在不同的神话故事中做过赫拉克勒斯的情人,可惜这些故事都已失传。

有一个只留下只言片语的神话记载,赫拉克勒斯在阿尔戈斯的统治者欧律斯透斯那里服苦役也是出于对这位懦弱胆小的国王的爱。为了取悦爱人,赫拉克勒斯通过了十二个磨难,成为了希腊人杰出的民族英雄。如果这个故事成立,那么可以说,同性爱是激发赫拉克勒斯开创伟大功绩的动机,就像阿喀琉斯和普特洛克勒斯的爱情是引燃《伊利亚特》史诗的火焰一样。


赫拉克勒斯和阿布得罗斯

赫拉克勒斯的情人中有一个叫阿布得罗斯(Abderus)的少年,他是赫耳墨斯的儿子,他的故事发生在赫拉克勒斯经历第八个磨难时:欧律斯透斯派赫拉克勒斯到色雷斯地区皮斯托涅斯王狄奥墨得斯那里去。这个国王养了群奇美而凶残的牡马,它们被铁链锁在铜马槽上,因为任何绊绳都栓不住它们。狄奥墨得斯用人肉喂养这些牡马,他将被暴风吹到他的城市岸边的外乡人扔给马吃。赫拉克勒斯和同伴制服了狄奥墨得斯的马群,并将它们带上了自己的船。在起航前,狄奥墨得斯带着好战的皮斯托涅斯人赶到了海岸边。赫拉克勒斯将马交给情人阿布得罗斯照管,自己带着其他伙伴去同狄奥墨得斯交战。当他获胜回到船上时,看到的是阿布得罗斯被牡马撕裂吞噬后的残骸。阿布得罗斯为了对赫拉克勒斯的爱送了性命,赫拉克勒斯悲痛万分,为死去的情人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给他堆了一座高大的坟墓,并在墓旁建立了一座城池,命名为阿布得罗斯城。

在这些情人中,赫拉克勒斯最爱的当属底比斯的伊俄拉俄斯(Iolaus)和阿尔戈斯的许拉斯(Hylas)。


赫拉克勒斯和伊俄拉俄斯

伊俄拉俄斯(Iolaus),赫拉克勒斯的侄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孪生兄弟以菲克勒斯(Iphicles)的儿子,也是这位大英雄终身的情人和伙伴。伊俄拉俄斯在16岁时就成为了赫拉克勒斯冒险中的得力助手,他参与了赫拉克勒斯的大部分冒险经历。就像普特洛克勒斯为阿喀琉斯扮演的角色一样,伊俄拉俄斯既是赫拉克勒斯的驾车人,仆从,也是他的情人。和赫拉克勒斯那些露水情人不同,这位大英雄视伊俄拉俄斯为他亲密的侄子、忠诚的爱人和伙伴,他们的关系更恒久和深刻。赫拉克勒斯,古希腊完美的大力神,也只有在他所爱的伊俄拉俄斯的注视下才能更容易地完成他的壮举。


赫拉克勒斯和伊俄拉俄斯

普卢塔克告诉我们:“赫拉克勒斯的情人数不胜数,但伊俄拉俄斯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时至今日(指亚里士多德生活的时代),(同性)情侣们还向他礼拜、献祭,并到他的墓前宣誓互相忠诚。”“底比斯人是如此崇敬伊俄拉俄斯,把他和赫拉克勒斯相提并论,并为纪念他建立起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体操学校和圣殿。这些体操学校和圣殿直到不久前还立在底比斯的普雷提戴城门前。”为纪念赫拉克勒斯和伊俄拉俄斯的爱,底比斯还举办由体操和骑马比赛组成的洛雷伊亚竞技会;在活动中,胜者可获得作为奖赏的武器和黄铜器皿。

底比斯后来更是出现了一支全部由同性恋情侣组成的军队——神圣之军。这支军队在几十年间成为了底比斯的国家骄傲及亚历山大大帝称赞的对象;500个战士在每次出征前都要站在底比斯的伊俄拉俄斯墓旁宣誓忠于国家,忠于爱人。一直以来,底比斯人的“神圣之军”都最有力地表明了古希腊少年之爱的高尚伦理道德。

诗人赫西奥德在他的《赫拉克勒斯之盾》(57)中讲述了赫拉克勒斯不得不忍受的与库克诺斯的战斗。他唤来自己的心上人、战友伊俄拉俄斯, “对他来说所有人中最宝贝的一个”。鉴于他们间的对话太长,在此无法详述;但是他们所用的柔和语言和语气却证明,赫西奥德像所有后来的作家那样,不仅把伊俄拉俄斯看做是主人公的战友,而且也看做是他的至爱之人。

品达罗斯在《奥林匹亚》中讲到,根据古老的赫拉克勒斯法令,在奥林匹亚运动会上严格的埃托利亚裁判员“将灰色的橄榄枝装饰品挂在胜利者的眉宇间和头发上”,随后,受冕者和朋友们一道前去献祭,随行的唱诗班响起嘹亮的凯歌;这些歌词有时候是由一位友好的诗人特地为胜利者谱写的,但若是没有人专门为他谱写,那么,唱诗班就唱起庆祝凯旋而归的赫拉克勒斯及其同伴伊俄拉俄斯的那首古老的诗歌:

万岁,头戴凯旋冠冕的胜利者!万岁,伟大的赫拉克勒
万岁,伊俄拉俄斯!万岁,两位崇高的战士!
脱啦啦,万岁,胜利的英雄!

赫拉克勒斯和许拉斯

英雄们的恋人有着和神祇们的恋人某些相似的特征——年少,拥有出奇的美貌,以及神族或王室的血统。许拉斯(Hylas),国王和山林水泽仙女的儿子,就完全符合这些特征。赫拉克勒斯在一次争执中杀死了许拉斯的父亲Thiodamas,并带走了还是婴儿的许拉斯,赫拉克勒斯成为了许拉斯的养父,亲手将他养大,精心的栽培他,教会他成为一位英雄应该学会的一切本领。在许拉斯长成美貌少年后,两人又成为了恋人。

关于赫拉克勒斯和许拉斯的爱情故事,诗人忒奥克里托斯(Theocritus)写道:“我们不是最先发现美的凡人,不是;甚至安菲特律翁那青铜心脏的儿子,打败了凶残的狮子,也无法自控的爱上了最美丽的男孩许拉斯——他有一头长长的卷发。赫拉克勒斯象一个父亲那样教导着许拉斯,教会他成为一个英雄必须学会的所有本领。”

他们二人如此亲密,白天黑夜粘在一起,几乎须臾不可分。当伊阿宋走遍希腊各城邦,号召各地的英雄们参加寻回金羊毛的科尔基斯远征时,所有的伟大英雄都予以了响应。最伟大的英雄、宙斯的儿子赫拉克勒斯也同意参加远征,而勇敢的、正处在花一般年纪的许拉斯也陪着养父和情人,带着弓和箭登上了阿尔戈号。

在完成很多艰辛的冒险后,有一天,阿尔戈号到达了米西亚(Mysian)海岸。众英雄们在那里靠了岸,以便储备淡水和食物。不知是谁的提议,大家开始比试谁的力气最大。英雄们一个接一个精疲力竭的败下阵来,最后只剩下伊阿宋和赫拉克勒斯。赫拉克勒斯的神力是如此惊人,他每摇一下桨,巨大的木船就抖个不停,最后在一声闷响中,巨桨终于断成两截,一半落入海中,一半连同赫拉克勒斯一起留在了船尾。赫拉克勒斯在一片静默中直愣愣的坐在甲板上,不知所措,因为他真是不习惯两只手闲着没事做。

其他的英雄们又开始疲惫地划起桨来,临近晚餐时间,终于到达了米西亚港口Kios,阿尔戈号停靠在了与港口同名的河口处。米西亚居民热情的欢迎了英雄们,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补给,还有山羊和美酒。一些英雄开始收集干木头,另一些人在草地上用落叶铺成床榻,还有一些人在收拢来的木头上钻木生火;英雄的随从和朋友们则开始把酒和水调在一起。在向阿尔戈号的保护神阿波罗献上一头羊作为祭牲后,大家坐下来享受晚餐。只有宙斯的儿子、大力士赫拉克勒斯悄悄离开,步入离岸不远的森林中,想找树木做一副新桨,代替那折断了的旧桨。他找到了一棵高大的冷杉,双手抱住树干连根拔出。强壮的英雄将冷杉扛在肩上,向岸边走去。


许拉斯最后一次去汲水

与此同时,许拉斯独自携着一只青铜水罐去寻找一处有名的圣泉,他要为恋人汲取清冽的泉水、准备好晚餐,赶在赫拉克勒斯回来前把一切布置妥当。因为赫拉克勒斯就是这样亲历亲为的将许拉斯从一个小婴儿拉扯大的。长大后的许拉斯很乐意精心照顾自己的情人和养父。

许拉斯来到了当地人称Pegae的清泉边。山林水泽仙女们才刚开始她们每天晚上例行的舞蹈,只有一位水仙女Dryope没有加入到舞蹈的队伍中,她正懒散的从清澈的泉水中立起身,就在此时她看到了许拉斯——柔柔的月光撒在美少年的身上,他那玫瑰般的面颊和甜蜜优雅的举止是如此的迷人,水仙女立刻被爱神俘获,陷入了心醉神迷中。

少年刚把水罐浸入水中,涌入罐内的泉水就发出了金属般的轰响;借着水声的掩盖,Dryope悄悄伸出左臂,围住少年的脖颈,热切的亲吻他柔软的唇瓣;同时右手拉住许拉斯的肘部,把他往水中央拖去。

许拉斯高声呼救,可只有波吕斐摩斯听到了少年求救的闷呼,他立刻操起自己的长剑,向Pegae泉奔去,唯恐少年落入野兽之口,或者被伏击的强盗劫走。

但等他赶到水边,只看到一只青铜水罐。波吕斐摩斯四处奔跑,胡乱挥舞着长剑,这时赫拉克勒斯正扛着木头从幽暗的林中走出。一看到赫拉克勒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波吕斐摩斯立刻喊道:“我可怜的朋友,恐怕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许拉斯在泉水边失踪了,也许强盗劫走了他,也许他被野兽撕成了碎片。我听到了他的呼救。”


许拉斯被仙女们拖入水中 by John William Waterhouse

听闻此言,赫拉克勒斯汗如雨下,心神俱焚。暴怒的英雄把冷杉树抛到地上,拔足狂奔起来,他一边跑一边用尽全力的大吼:“许拉斯!许拉斯!许拉斯!”赫拉克勒斯喊了三次,少年回答了三次,赫拉克勒斯的喊声震动了林木,却只能收到少年那透出水面的微弱的回应。

赫拉克勒斯泪流满面,象被牛蝇刺中的公牛一样疯狂的跑着,搜寻着,只要听到一丝响动,马上停下脚步,仔细辨认。被焦虑、愤怒和悲伤淹没的大英雄从巨大的风箱似的胸膛内发出哀嚎,巨兽般的声响如雷鸣般震动了茂密的树林。他和波吕斐摩斯搜寻了一整夜,并强迫每个米西亚人都加入搜寻的队伍,却仍是徒劳无功。许拉斯终于还是被水仙女劫走了,直到现在还和她们呆在水下的岩洞中。

失望、悲伤的赫拉克勒斯召集起米西亚人,威胁他们说,如果不能带来许拉斯的任何消息,他必将报复他们的家园。为了安抚赫拉克勒斯,米西亚人献上了族里最高贵美丽的一群少年,并且发誓一定继续寻找许拉斯的下落。从那以后,米西亚人每年都在Pegae泉边向许拉斯献祭。在仪式上,祭司三次高呼许拉斯的名字,其他人散开到山林的各个角落,呼唤着许拉斯。他们还要照拂Trachis城,因为赫拉克勒斯把他们送给他的男孩们作为抵押品留在了那里。

赫拉克勒斯和许拉斯的故事是“阿尔戈英雄传”里面最著名、最凄美的爱情神话,可以猜到,类似的爱情火花也闪烁在其他英雄们之间。亚历山大式叙事诗诗人、生活在公元前3世纪的阿波罗尼奥斯做了一首长诗——《阿尔戈斯英雄传》,共四卷,描写阿尔戈英雄的历险过程。我们可以从中略窥一二,这里就不展开说了。只请大家想象一幅画面:当伊阿宋走遍希腊城邦,召集来的各路英雄齐聚伊奥尔科斯,准备登上阿尔戈号启程远征时,这里有——雅典的骄傲、力大无穷的忒休斯,宙斯和勒达的儿子卡斯托尔和波吕杜克斯及其朋友伊达斯和林克奥斯,玻瑞阿斯和奥瑞提娅所生的有双翼的英雄卡莱斯和泽忒斯,卡吕冬的墨勒阿格尔,大力士安凯奥斯,阿德墨托斯,忒拉蒙和其他许多英雄。在英雄中还有歌唱家俄耳甫斯。希腊还从未有过这样一个群英会,这一大群像神一样强大而英俊的英雄吸引了勒伊奥尔科斯所有居民兴奋的目光。这是一幅多么美妙壮观的场景呀。


伊阿宋

还有一个小插曲,在阿尔戈号起航的时候,我们的赫拉克勒斯谦虚的拒绝了众英雄推举他为首领的提议,转而推举伊阿宋为首领,可是这毫不妨碍我们的英雄用他犀利的目光找寻恋爱的目标,比较可信的说法,伊阿宋、阿德墨托斯都曾经成为赫拉克勒斯远征路上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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