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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乡大地构筑精神家园

2011-09-16  雨寕藏經閣

在故乡大地构筑精神家园

——在大理学院交流时的发言

(2011年8月30日)

沈 

 

在故乡大地构筑精神家园      我一直以为,生活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尤如空气之于呼吸,血液之于生命。一个作家成长于什么样的土地,决定着他的性格和气质,滋养着他的悲悯与情怀。正如英国作家哈代背后有个英格兰西南部地区邮票大小的村庄,鲁迅笔下有个绍兴水乡,莫言笔下有个高密,沈从文笔下老也绕不开湖南湘西一样。对于故乡记忆的陌生,对于日常生活和人情世故的漠视,必然导致文化记忆的丧失,对于一个作家而言,无异于在娘胎里切断了给予自己营养的脐带。

作为云南昭通的一个写作者,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故乡大地上游荡。尽管我的灵魂有时会随着大风飘移,停栖于那些慕名其妙的拐点,可我总是在不停的修正中,找到回家的方向。只有站在广袤雄浑的故乡大地上,我才感到脚下的沉稳与踏实。我才能感受到故乡大地的呼吸与疼痛,我全身的经脉也才会在一瞬间得以打通,去感受大地心脏的跳动。因为对文学的热爱,让我通过文字去触摸故乡的心脏与神经。这让我异常清楚地意识到故乡对于我写作和生命的无比重要。我会站在故乡的荞麦地里看云卷云舒,帮着父母盘算着一年的收成,我会为一只羊的走失而忧心如焚,我会因为邻里的纠纷而心有余惧,我会因为世事的变迁而感时伤事,我会因为村子里某一位老人壮年或者小孩的生死而感伤人生,我甚至会为家里的一匹老马之死而泪流满面。

我的家乡大山包,那是一片神奇迷人的净土,是旅游休闲的胜地,却是一片丧失基本生存条件的穷乡僻壤,那里气候恶劣、土地贫瘠、民不聊生,因为当地居民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颈鹤争食而被政府以生态的名义要求上千的农民搬迁。可是当那些农民搬到外地一个土地肥沃的地区居住时,我的乡亲们无论如何也融入不了那些富庶之地,因为正是这次搬移,断了他们与故乡大地的血脉,他们依然爱着故乡的蓝天白云,依然习惯于过那种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依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就像是山野里的一束束无名野花,在寂静的山野里自生自灭,最终又回到了土地的深处。正如我在自己一首叫做《我的乡土》的诗中这样写道:“天的下面是云/云的下面是山/山的下面是炊烟/炊烟下面是村庄/村庄下面是鸡鸣和狗吠/鸡鸣和狗吠下面/是泥土/泥土下面/埋着祖先的遗骨。”这个逐渐下降的过程,也许正是乡亲们世世代代无法撑控的宿命。

我正是在这样一片有着神性与悲悯的大地上成长,喝那石缝里冒出的甘泉、吃那黄土里生长的洋芋荞麦长大,做过牧羊人,种过地,干过几乎所有的农活,十二岁上初中得走上一百里山路,几年下来,走了上万里山路,尝过了所有山里孩子都吃过的苦头,师范毕业后,我又回到了故乡教书,成天与那些和我小时候一样无助而快乐的小孩子们泡在一起。我会和他们一起玩乐,一起忧伤和哭泣,会为他们家里每天只能数着个数吃的少得可怜的一点点洋芋而揪心,我完全浸润在了故乡的每一个细胞里。尽管后来自己又调进了城里工作,做过报社的编辑和记者,市县机关的文秘,过着人模狗样的生活,可我的灵魂无论如何也走不出故乡的那片土地,我爱它,爱它的每一寸肌肤,爱它的那种坚忍不拔和粗犷宽容的气质。我坚信,在故乡大地上,就是闭上眼睛,也能找到回家的路,那是一条灵魂皈依的路,是一条孩子回家的路。我关注故乡邻里的亲亲疏疏,关注村中女人的生存境遇,关注外出打工人员的心路历程,关注村口老树的荣枯,关注底层被乡村权利扭曲的草木一样的小人物的尊严,关注故乡的世事变迁,我对故乡充满着深深的感情。从乡亲们纯朴的的眸子里,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心中的快乐与疼痛。

我常常这样想,我们的写作不应该游离于生活之外,而是应该把最灵敏的触角延伸到每一个小人物的内心。把人性最美的一面彰显得淋漓尽致,让那些丑恶的东西退隐到生活的暗处,甚至从地球上消失。

我的小说,更多地关注农村底层小人物的生存状态。我笔下的女人,大多漂亮、温柔、善良,她们或知足常乐,或不安现状,但都一样向往美好生活,渴望过上一种她们祖祖辈辈都盼望着的好日子。但在社会转型期,她们行进的道路障碍重重,有时甚至会以牺牲自己的健康、自尊、生命为代价。但她们没有退缩,她们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艰难行进;她们在一个充满无限未知因素的隧道里摸索,这条遂道充满了陷阱,暗藏玄机,她们渴望找到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可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们的辛酸、艰难、彷徨、无助、无奈和迷茫谁懂?走进这一群人的内心,去探寻她们心灵深处的隐秘,感受她们心灵的疼痛,呼唤道德和人性的回归,是我多篇小说的写作初衷。

我的小说还更多地关注了一种人间大爱的回归。爱是人类社会永恒的主题,博爱和大爱的延续,是这个世界永远鲜活、永远充满温情的最本质因素。在我的中篇小说《包裹》中(发表于《四川文学》2011年2期头条,已改编成同名电影),当一位山村教师在网上发帖为贫穷得衣不避体的孩子们寻求帮助时,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爱心接力就此展开。成千上万的爱心包裹雪片般的飞到了瓦房村,成为轰动一时的爱心事件。记录这场爱心行动的过程,那是新闻记者的责任,我关心的是在一个极度贫困的小山村,当巨额财富从天而降时人们的反应。对网上发帖人的猜疑、嫉妒与排斥;对分配不均的仇恨、苦闷与抗拒;对待利益时的矛盾、冲突与平和;面对困难时的忧虑、退缩等等。各种情形逐一呈现,各色人等粉墨登场,各种心态渐次纷呈,令人目不暇接,不可思议。而这一切最终都在“爱”的巨大能量面前灰飞烟灭,没入泥土。润物无声的爱像一缕缕温情的阳光穿透了瓦房村,以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把每一个阴暗角落里的污垢荡涤得无影无踪。在我的中篇小说集《红裙子的流向》《穿透瓦房的阳光》和长篇小说《大救驾》中,我也试图在人性扭曲和异化的背后找寻到爱的源泉,把爱的力量在一种悄无声息的氛围中,使之弥漫得开一点、深一点、浓一点,因为爱的阳光一但穿云破雾,所有阴暗的东西必将闪电般退场。

我非常清楚,自己的写作还很稚嫩,只是一个又一个无休无止的试验,我至今也没写出自己真正满意的小说,不过,我会在这条故乡通往文学的道路上慢慢求索,因为,我热爱文学,热爱生活,热爱故乡。

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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