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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再次听到她的声音 我转过身去，身后空无一人 我喃喃地问，刚才站在我身边握着我手的人 是谁？” 在我十六七岁年少不知死活的时光我曾立志做个诗人。整天思考一些连屈原都不太会思考的问题度日，思考了很多年也一直没想明白，后来就放弃了。 再后来，我的一个中学同学在师范学校毕业以后在某小学当了个班主任兼任语文老师，知道我喜欢舞文弄字就在一次聚餐时候向我提起，想让我去给他的学生上两节作文课。我当时喝得有点高，一时兴起就答应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谨守的不好为人师的原则。 那段时间我正忙，刚和一朋友一起开了个早餐馆，我被分配到的活是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就开始蒸牛肉馅的包子去卖，生活作息一塌糊涂。 同学忽然打电话问我几时有空，我才忽然想起这茬，我说这么着吧，择日不如撞日，那就等我睡醒再说吧。 我是在给一个老头夹包子的时候又重新想起这事来的，那老头是一老顾客，每天早晨固定的时间都会来我这要一碗汤5个包子，也不进屋，就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端着碗吃。那天的包子蒸的有点小，我就多给了他一个，他就高兴地谢了谢我。 我心情顿时觉得很不错，于是我就想起要上作文课的事来。 那天下午我洗了洗好久都来不及洗的脸，收拾了一下自个，一把年纪又穿成了个白衣少年走路去了同学的学校。 同学为我安排了两节作文课连在一起，为了防止我满嘴跑火车，我的同学事先跟他的学生们打过招呼，具体说过些什么我是不知道，只是小朋友们看我的眼神不大像看正常人的样子。 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作文。写的有点小，刚要擦掉重写，台下有孩子说，作文最讨厌了。我硬生生顿住了要擦掉那俩字重新写的念头，转头放下黑板擦，看着台下，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很讨厌写作文啊？ 是啊！我听到了整齐划一的回答，简洁嘹亮，比当年我们那个年纪拖着长音喊着老--师---好听起来带劲多了，我顿时来了精神。 我说真巧，我也最讨厌作文了，写了一大堆废话人家还要问你写的是啥意思，这哪有意思，我不就写着玩么。 对，对，对。台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开来，有的说看图说话什么的最讨厌了，有的说整天写我的爸爸最讨厌了，有的说必须要写多少字最讨厌了。 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我忽然想起我年少时的理想。 于是我转身在黑板上重新写下了两个大字，诗歌。 然后转头对台下的小朋友们说，今个咱不讲作文了，咱们来玩个游戏。说罢一把将讲桌的抽屉抽了出来，把里面的杂物清理干净，然后对孩子们说，把你们认为最好听，最好玩，最美丽的或者你能想到的词语写下来，做成小纸团扔进来。 孩子们显然被这游戏吸引住了，纷纷动手写字，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了小半屉，白乎乎的，像我今早刚出锅的第一笼包子。 我用手搅了搅，然后让他们一人拿几个出来，把纸团打开，把上面的词排列出来组成句子。一时间孩子们兴趣大开，有好几个男孩甚至卷起了袖子。 这时候有个同学举手提问说，老师，我发现这些词排在一起不够通顺，我点点头说，那你就加几个词想办法让它通顺就行了。 二十分钟后，三十六张纸条交了上来，我把他们一一展开，摆在讲桌上，用一副老师才会用的语气对他们说，今天是你们写出第一句诗的日子，希望你们记住这一天，等到以后你们长大再回忆起这一天的时候，你们不用想起我，但至少还能记起今天这一句你写过什么。 我把它们一句一句地抄在了黑板上…… 李好阳光是美丽的眼睛 鲜花在暖气片上打呼噜 眼泪公园长椅上睡醒的大衣 每写一句我的心就颤一下，我身后的孩子们起初一句一句地跟着念，后来都屏住声息沉默不语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写，课堂上只听得粉笔叽喳的声音。 …… 蛋炒饭和垃圾桶吵架 咖啡糖是猫咪的闹钟 …… 三十六句，我像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写完后浑身虚脱一样地望着鸦雀无声的孩子们说道，诗歌并不止是你们在书本上学到的春眠不觉晓和白毛浮绿水那些东西，生活里还有更多值得去这样书写的句子，你们写得很好，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如果我小时候像你们这般聪明就好了。 然后我把纸条分发给他们，告诉他们希望他们能保存这张纸条，并真心希望他们中间有人能成为个诗人。 时至课堂尾声，一个小女孩举手问我，老师，你为什么没有做一个诗人，我举着粉笔站在讲台那里看着她亮晶的双眼满含期待，某种情绪油然而生，我眨了眨眼睛面带微笑的对着台下那群可爱的孩子们说，老师明个还要早起卖包子去呢，做诗人的事还是交给你们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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