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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道更是天文学家 爱星空更爱岭南百姓

 我是明月 2014-08-10

两百年前广州科学家李明彻倾力写就南粤古代唯一天文学专著

是老道更是天文学家

爱星空更爱岭南百姓


    全真教龙门派第20代弟子、 隐逸山林的得道高人、写出广东古代唯一一部天文学著作的科学家、成就卓著的测绘学家、面对大旱巧用市场杠杆平抑米价的智者……当这些标签贴在同一个人身上时,你的仰慕之情是不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这个超级大牛人,就是两百年前广州漱珠岗纯阳观观主李明彻。清净自守、识心见性的道家传统,勤于思考、注重实证的科学精神,拯救苦难、济世利人的社会关怀,是如何并存于他心中的?又是什么样的内心动力支持着他,使他从未停止过对星空的仰望和热爱?就让我们一起去寻找答案吧。


爱星空

全真教嫡传弟子

建宇宙理论模型

    前一阵,被戏称为中科院扫地僧的遥感专家——李小文院士在网络上爆红,但见李院士一身黑布衣,光脚穿着黑布鞋,架着二郎腿,在中科院的讲坛前做讲座,完全是一副屌丝大叔的形象,只因学养深厚,反而引来膜拜无数。如果我们一起穿越回十九世纪初的越秀山龙王庙内,我指着一个看管香火的小老头对你说:看,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超级牛人李明彻。你也肯定会被惊到,这个其貌不扬话不多的小老头,屌丝形象跟李院士有得一拼,真是他写出了广东史上最了不起的天文学专著?真是他掌握当时最先进的地图测绘技术?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在龙王庙的大殿里,李明彻不过是个靠看管香火维持生计的小老头;可一回到他的斗室,或者一站到观测台上,他就马上成了目光深邃的天文学家。当时,他的巨著《寰天图说》还没写完,但一个领先于时代的宇宙理论模型已在他的大脑里构思成形了。说起理论模型在科学上的重要性,咱们不提别的,讲讲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就知道了。其实,e=mc2这个方程也就是个理论模型,可自从有了它,整个人类历史都被改写了。按照李明彻的构想,地本正圆,居天圆之中。天包地外,如卵裹黄,自是天依乎地,地依乎天……夫天之形象浑圆如球,昼夜旋转……”用学者甄鹏的话来说,李明彻的宇宙理论模型,加入了亚里士多德力推的地心说的元素,因而超越了中国传统的宇宙假说,在当时已是非常先进的学说了。有趣的是,按西方基督教推崇的地心说,天以地为中心,从内往外分为十重,上帝安居于第十重的永静天内,而在李明彻的宇宙模型里,第十重永静天的居住者变成了玉皇大帝,这也难怪,李明彻是全真教传人,在他眼里,玉皇大帝当然比上帝重要得多。


    可能有读者要问了,哥白尼不是在16世纪后期就提出日心说了么,李明彻直到19世纪初还坚持地心说,有什么先进可言呢?话可不能这么说,要知道,直到1867年李善兰出版《谈天》一书之前,国内学者对日心说几乎是一无所知的,李明彻靠着一己之力,苦心钻研,提出一个远远超越于时代的宇宙理论模型,比一般人牛得真不是一点半点。再说,在西方,就算日心说得到了广泛承认,也不妨碍提倡地心说的托勒密仍被推崇为天文学泰斗,李明彻的成就,也应当这样历史地看。

    

    爱思考

    一部寰天图说

    填补历史空白


    读者你也许又要问了,一个看管香火的无名大叔,又是如何掌握构建宇宙理论模型这种绝活的呢?这就得从李明彻的少年时代说起了。李明彻出生于18世纪中期的广州,年少时就显露出了异于常人的一面。别的孩子都是老老实实读子曰诗云,为科考做准备,他却一心想要修道,研习了很多道家经典。12岁时,他征得了父母的同意,到罗浮山拜师学艺。要说李明彻的父母还真开明,想当年小记我从法学院毕业,放弃了投资银行的面试机会,投身于新闻业,我老妈还整整仨月没理我呢,李明彻要出家当道士,父母居然如此淡定,的确也是高人。


    不过,李明彻在罗浮山转了一大圈,并没访到名师,无奈回到家中,开始刻苦自学。他长年累月,一边看道教经典,一边读诸子百家,顺便还浏览西学著作,学问日见精深。由于早就放弃了科举考试,随着年岁渐长,他决定学门手艺,以备不时之需。为此,他专程去往澳门,开始学习洋画。这时,曾对李明彻关上过一道门的玉皇大帝,又为他开了一道窗。李明彻的画艺渐渐小有名气,最后传到了两广总督的耳朵里。当时,广东正要向朝廷进贡一些洋画,两广总督就请了他来作画,并委托他将这批画运送进京。这个美差让他得到了在钦天监参观学习、请教宫内中外天文学家以及浏览珍贵天文学典籍的机会。作为全真教龙门派的传人,李明彻跟天文学的渊源相当之深。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及其大弟子丘处机(对,就是你常在金庸小说里见到的两个大牛人)都是中国宇宙学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留下了大量与天文观测有关的著作。通过研读这些著作,李明彻已打下了相当扎实的功底。所以,他一进钦天监,真是又惊又喜,立刻埋首苦学,如饥似渴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勤奋。待他离京返穗时,功力又比之前涨了好几成。


     李明彻回到广州后,先是在白云山修道,后来年纪大了,为了解决吃饭问题,他到越秀山上的龙王庙里看起了香火。在众人眼里,他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可一站到星空下,他就是得道的高人。其实,李明彻通过大半辈子的刻苦自学,不仅在天文学上有了很深的造诣,还掌握了一手先进的地理测绘技术。不过,也许是感觉火候还不够的缘故,他迟迟没有把这些心得写出来。平时,他也很少对外人谈起自己的研究,所以庙里的同事除了知道这个小老头画画不错外,对其他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在史上最伟大通才——达芬奇同学的传记里,我曾读到这么一个细节,话说达芬奇有一次在米兰远郊观测星象,当时城内正在激战,火光依稀可见。可达芬奇丝毫不为远处的纷乱所动,壮阔的星河使他内西充盈着追寻真理的喜悦与平静。我想,李明彻数十年如一日,坚持仰望星空,一定是感受到了相似的喜悦与平静。这听起来有些抽象,但如果读者你真愿意把自己放到他们二位所处的情境下好好体会,也许就能感受到同样的喜悦。


    就这样,李明彻在龙王庙里看管香火、仰望星空、研读经典、思索问题,年复一年,直到双鬓斑白。如果他一直这样逍遥游下去,广东古代唯一一部天文学著作就不可能出现了。还好,一个贵人适时出现了。据学者陈泽鸿撰文所述,当时的广东盐运使卢元伟是个天文学爱好者,某一年,卢元伟的表弟来广州探亲,寄居在龙王庙内,卢元伟常来龙王庙闲坐,与表弟谈论天文学问题。李明彻沉默了那么多年,这时却心痒难骚,忍不住也来加入讨论。两下里一交流,卢元伟对李明彻的博学叹为观止,极力鼓动他把研究心得写下来。李明彻混迹龙王庙多年,就没碰上几个懂得他的人,这次得到卢伟元的仰慕和鼓动,顿时心生触动,从而一鼓作气,写成了洋洋三大卷的《寰天图说》。

    

    李明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三大卷的《寰天图说》,上卷讲太阳系各大行星的运行和昼夜节气的变化;中卷讲著名星宿的运行轨迹,下卷则专讲地理,洋洋数十万言,地球、日月、星辰、雷雨、地震、潮汐等方面的内容无所不包。《寰天图说》还附有大量地图,既有全国地图,又有分省地图,根据甄鹏的研究,李明彻在绘制这些地图时,完全突破了传统思维的束缚,采用了最先进的经纬线制图法,其成就也超越了时代一大截。总之,作为广东古代唯一一部天文学专著,《寰天图书》填补了历史的空白,李明彻默默埋首经典,无言仰望星空的一生,至此奏出了最高亢的音符。


爱人间

巧用市场杠杆

缓解百姓饥荒

    意大利著名小说家卡尔维诺写过一个名篇,题为《树上的男爵》,主人公柯西莫一辈子生活在树上,他在树上阅读、恋爱、感化强盗、指导人们兴修水利,在行将老年之时,抓住远处飞来的一个热气球,消失在天际了。他的墓志铭上写着:生活在树上——始终热爱大地——升入天空。卡尔维诺写就的墓志铭有着强烈的隐喻意味,我却惊讶地发现,将这句话用来形容李明彻的一生,还是挺恰当的。他大半生隐逸山林,数十年如一日仰望星空,却还是有着强烈的人文关怀情结,这热爱大地的一面,在1826年的应对大旱一役中显露无遗。


    彼时,年过七旬的李明彻经卢伟元推荐,已入了两广总督阮元的幕府,他所撰写的《寰天图说》也经阮元资助,刊印出版了。1826年春,广东出现了彗星现象,根据传统占星术,彗星往往预示着战乱,阮元也担心出现兵灾,因而十分忧虑,赶忙去征求李明彻的意见。李明彻虽然是个道士,却压根不信占星术那一套,他经过严密推测,告诉阮元,彗星并不会预示兵灾,反而是大旱之兆,必须未雨绸缪,想出应对之策。


    天若大旱,粮食必然歉收,供应必然紧缺,粮价必然飞涨,百姓就要遭殃。李明彻向阮元建议的应对良策,就是增加大米供应,平抑市面米价。为此,李明彻打起了洋商的主意。当时,洋米的价格比土产大米便宜一半左右,但按照朝廷的规定,洋商将米运抵广州销售,只能空船回去,所以洋商的积极性不够。李明彻就建议阮元上奏朝廷,不但免了洋米的进口税,还准许米船回程时可搭载货物出口,这就大大提高了洋商的积极性,一时间,澳门与黄埔进口的洋米就到了10万多担(合1万多吨)。后来,阮元还下令本地商人大举采买洋米,以备不时之需。当年秋天,广东果然出现了严重的旱情,幸亏早有应急预案,才没有造成严重的饥荒。全真教派向来讲究真道真知真行,李明彻利用市场杠杆,平抑米价,缓解了饥荒,完全无愧于先祖王重阳的教诲。


    1832年,年过八旬的李明彻安然告别人世,升入天空,与先祖王重阳、丘处机相会去了。我好奇的是,他会不会拿着自己的《寰天图说》,与两位先祖夜以继日地讨论自己的宇宙理论模型呢?毕竟,这才是他的至爱,而他也因为这样的热爱,度过了美好的一生,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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