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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一些生命回家

2014-12-21  红瓦屋图...

拢一些生命回家(附照片)


王世襄先生夫人袁荃猷手迹。 陈晶提供。
  魏鸣放
  一个人的旅行,带上一大沓报与刊。皮包里,厚厚的,沉沉的。还有,捕捉蟋蟀和鱼贝的小网。回程,一身轻松,多几个水瓶和罐子,与陆地和水中的细小生命,一路相看相伴回家,又是别一番趣味。
  知道,花鸟市场上什么都有。要的是,只是一种亲手的“在野”的感觉。
  小小蟋蟀,多在车站码头的空地,废弃工厂的角落,居民小区人家的屋后。常常,一个人读累了报纸,伸展了腰身,来一番身体的行动。蟋蟀的“渊薮”多在草丛中,砖块下,湿阴处。最好,近旁平地或靠墙,草丛不宜过大。如此,拨草,翻砖,蟋蟀出跳,会在显眼处,一切在可控之间。如果,杂草过密过高过大,一眨眼,你看不清所跳何处,再一眨眼,一切就像没有发生似的。有时,也有意外收获。绿草红花之中,会有小黄蛉出现。小黄蛉,相似蟋蟀,具体而微。细看,一颗米粒大小,一身金黄,可爱无比。每见黄蛉,多在草叶之间,花朵背面,你尽可连草、连花一起拔起,连土在内,两手合捧,端到平地上,慢慢对付。打开,任它平地起跳不止,人不动眼动,看死看牢,不能稍稍走神。最后,看它或叮在墙上,或停在地上,一动不动,以为安全。不用网,只用瓶口对准,圈进,微斜,对一丝小缝,对准,猛一口气,一举而将之吹送入瓶。
  黄蛉之于蟋蟀,恰如猫儿之于老虎,音量大小之比也是。拿一个高倍放大镜,不难将黄蛉照成了蟋蟀。但若有一具巨型放大镜,能将猫儿照成老虎,那才真正叫绝。
  怀念异乡的路边,无人的草丛,寂静的小区。一个人,烈烈的太阳下,口干舌燥,热汗流了一身。总有蚊叮虫咬,痒麻了一身两腿;最忆无人的桥洞,一个人,头顶上方,听大车小车隆隆而过。一番劳作,坐地,看几只瓶罐,尽在伸直的两腿之间。此刻,听四周秋虫吟唱,再不起贪心。本来是,一只两只,其实够了,三到五个,也有点多了。
  今晚回家,大开了南窗和北窗,屋里屋外,秋声秋语,又是,弥漫了,这一季节渐渐老去的世界。
  若说,秋虫与秋声,只与季节相关,那么,河里的鱼类,才是时空永恒的无声见证。
  喜欢在水边,捞一些小鱼、小蚌,或螺蛳之类。经常是,白忙了一阵,什么也没弄到,唯有螺蛳。河边多螺蛳,也喜欢,也是水族一类。好比,你在任何公园或路边的长椅下,低头看,总能看到忙碌的蚂蚁,只除了太冷的冬天。
  幸好,贝类动物也有“渊薮”,多在无风无浪的水流弯曲处。那是它们温暖的水下港湾,只待长成,潜入大风大浪的水下,任你大战世界,它们只继续自己的大梦。
  儿子的武汉大学边上,一个东湖,相当于杭州六个西湖。大湖岸直,一路过去,看一只只江鸥,都飞成了海鸥。出大学凌波门,一站路程。一个临水的台阶,正是一个弧形的内弯。远波浩大,近水细浪。水深,才满膝盖。水中,翻起大小砖石,但见小小河蚌,大者如蚕豆荚子,小者似芸豆大小。一个个静卧着,一张张嘴含“羊脂白玉”,煞是动人!
  寻找小鱼,却在平直河边。水草密布,反而碍手。其实,这里所说,只是一种到处都有的穿条鱼。一年之中,即使再冷的冬天,凡有阳光处,水面上必会出现。最大者,手指长短,其游速之快,往来迅疾,望之莫及。一般只取中小者。中者,几寸长短。有时,你在河或塘边上,看清了前面水面,有鱼近岸游动。你放轻了脚步,绕弯,至有鱼处,近岸四五步,突然转身,加速,飞跑,直扑岸边,下网,上兜,回捞。有时,会有几条不及逃散的,算是收获。也有时,枉费了心机,照样一条鱼也没有捞着。鱼是越小越好对付,道理与人一样。那些一寸之内的鱼,细小好似鞋钉也似,最好对付。都是懵懂年代,“天眼未开”之际。远远地,见其顺流成群,飘然而来,你一动不动,坐在岸边。一边看报,一手举网,让风儿慢慢吹来,到得网下,一捞便是。不过,这样的时刻,其实少之又少。
  一个人旅行,不拍照不留影。家里好几个瓶瓶和罐罐,难道不都是,一个人独行天下的活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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