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那清一色石板路引领我走向那错错落落的石头磨房时,当错落的石头磨房在古核桃林里影影绰绰的展现它的风姿时,我知道,我正走向那些早已随风飘逝的历史中,走向那令人神往的迷人画卷里。 三月的午后,阳光格外的明媚,我走进了云南省凤庆县诗礼乡的古墨村,我站在古墨的古核桃林里,清澈见底的河水从我的脚下,依依前行,远远望去,它如一条玉带,飘落在人间仙境里,那一刻,我恍惚起来,仿佛自己是在梦中。当都市的尘埃越来越成为我心灵的负重时,古墨的静谧成为了我生命的歌唱。 ![]() 水磨坊是古墨的一篇散文,很随意地在村脚淡淡地抒情。 古墨水磨房,清一色石头搭建,低低矮矮的木门,墩墩实实的石墙,在周围覆郁的古核桃树遮敝下,呈现出的是一种幽深的意境。 “磨房是一个凝聚村子灵魂的地方,也是人们交际的一个重要场所”,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这么说。古墨有磨房、榨油坊、碾子坊等50处,古桥9座。这些磨房建于明末清初,基本上是开挖基槽嵌石条为基,石板垒砌为墙,当地特产青石板覆顶。磨房内安置磨盘,分上下两扇,两盘磨扇的吻合面,錾凿出一定走向的沟棱,便于磨碎原料。磨面时,争先恐后的水进入磨仓,水小磨慢,水大磨快,成升成斗的粮食从磨眼里流进去,没天没夜地吞吐,咀碎了无数的粮食亦咀碎了乡村悠长悠长的日子。 ![]() 磨房曾经是古墨青年男女聚集的场所,321户人家,在磨房聚集的人最多达三、四百人,相互爱慕的青年男女也会找个磨面的机会在磨房里相会。随着甘甜的面粉从磨盘中汩汩地流出,一个人加料,一个人把面粉装进口袋,一切不张不扬,彼此流露出的款款深情虽不用言语,却都在举手投足之间打动着对方。是啊,水磨时代的生活是欢愉的,因为有火把,有水声,有磨声,有歌声…… 水是古墨跳跃的诗歌,幻化成一个个优雅的音符,谱成一段段优美的旋律,平平仄仄的书写着古墨的春秋。我见过许多的小桥流水,但那都太单调,古墨的水,反反复复,缠缠绵绵。古墨的桥如少年,硬朗矫健,不知疲倦地张开他多情的怀抱;古墨的水如少女,柔情多姿,羞怯地躲闪着她细细的腰肢。 ![]() 古墨河又叫爱情河,美得叫人心颤,站在高处远远看去,爱情河是条银色的飘带,她总是踏着轻盈的舞步,蹦蹦跳跳的舞蹈,她那清爽的嗓音终年唱着同一首歌,不知伴着古墨人度过了多少欢乐的光。 正在我踏着古老的青石板路,怀念古墨的山歌时,一阵清脆的山歌将我从梦中惊醒。“三棵龙竹搭过江,妹同心来郎同肝。若是阿妹过水来,小郎洑水接过江。”歌声刚落,核桃里歌声又起。“上街买伞伞连把,下街买称称连钩。山歌搭桥妹敢过,唱歌打动妹心头。” 歌声此起彼伏,响彻行云,歌声感染了很多观众,他们似乎忘记了观赏周边景色,都围聚在那里,听他们唱歌,动情处,游客也跟着唱起来,分不清谁是游客,谁是歌手。 ![]() 古核桃林是古墨一部幽深的小说。在古墨,你会发现,人变得特别地安静,静静的村庄,静静的核桃林,静静的阳光。漫山遍野的老树,树龄都是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据说,村里有古核桃树4000多棵,最古老的那棵核桃树,已经有三、四百年的历史。每年,人们都要去祭祀核桃树,那不是迷信中对核桃树的盲目崇拜,而是对核桃树寄托一种养育之情,生长在这样环境中的人们,对核桃自然是崇敬之至。这情,这精神,在古墨人的心目中是根深蒂固的,甚至已与他们的神经他们的血脉融为了一体,一直到今天,这种精神依然保留在古墨人的血肉中。 ![]() 岁月的历练沉积成一种底气,让古墨村庄变得沉静,让时光变得从容,让日子变得悠然,古老的核桃树,歇满村庄慢悠悠的往事。在这样的地方,人会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缓慢下来,你不必焦急,岁月恒久,你跑不到它的前面去;你也不必慌乱,阳光,古树、鸟鸣,流水,磨房,云朵,往事,山歌,还有你,都在这儿了,没有离开,没有欠缺,一切仍保有着最初的纯真和温暖。 ![]() “满坡核桃压枝头。路边过,拽衣袖,树下走,魂被勾。瞅上一眼口水流,一串一串沉丢丢。路过的朋友请留步,莫要错过好时候。”在核桃成熟的季节,捡起来的核桃小山丘似的堆在核桃树下,条条迂回曲折的山路上,搬运核桃的人流来回奔忙着,没有一个闲人,没有一双闲手,俨然是一幅神来之笔的山水画。 ![]() 如今,磨房内热闹的笑语已经远去,磨房里发生的缠绵故事已经远去,唯有磨盘的吱呀声还在低声倾诉,水磨坊的生活意趣定格成了一幅特写画面,它以一种独特的形式承载着人们深沉的思想。它是一种诗意的凝聚,一份精神的寄托,一丝心灵的慰藉,一股生命的跃动。它是伫立在纯朴乡村孤独而执著的忠实守望者,静静地阐释和演绎着人们对那份生存情绪和生命载体的依恋和展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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