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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苦等元稹一生的女校书薛涛

2017-02-14  白鹿清崖

元稹是与白居易并称“元白”的著名诗人,时人称为“元才子”,他曾写过《莺莺传》,而且他还一度位居相位。薛涛是一位寓居成都的风流女诗人,也是中唐最杰出的女诗人。这两个人,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实际上他们常有诗歌唱和。因此就传出了两人有暧昧关系的风流韵事,这到底是绯闻,还是真有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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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涛,字洪度,她本来是长安城中的好女儿家。因为他父亲在四川做官不幸病故,家道沦落。所以她和母亲相依为命,估计她父亲做官也很清贫,现在失去了依靠的日子更加艰难。但薛涛敏慧善辩,通音律,善写诗文,这估计和她父亲的教育有关。据说薛涛八九岁时,有一天,她父亲薛勋指着井边的梧桐树吟了一联诗:“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他让薛涛将后面的诗句续接上,薛涛不假思索就朗诵出来:“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八九岁的小女孩竟然能够识声律,而且敏于文思,这应该是一位父亲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薛勋听到薛涛吟出的诗句后,竟然有一种难言的悲伤,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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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看薛涛的诗句:“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这不就是暗示着一种迎来送往的人生吗?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其命运就是伎女了,所以薛涛的父亲会感到难过。这两句诗也成了薛涛的人生写照。

16岁时,小时候就显示出过人才华的薛涛,这时候更是诗名远播。但是她家生活艰难,所以她不得不入乐籍,成为成都官府的一名乐伎。乐伎就是官方的歌舞演出人员,如果官府举行宴会,就会召集乐伎来助兴作乐。这里面的女子也可以说是官伎,时常要与这些达官要人逢场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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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宗年间,韦皋任剑南西川节度使,他是一个能诗善文的儒雅官员。他听说薛涛才华出众,而且父亲还是做官的,于是破格将薛涛召到帅府侍宴赋诗。韦皋自己很会写诗,所以他对薛涛也极尽宠爱。他曾打算授予薛涛“校书”一职,但是上表朝廷未被准奏。其实这在唐代并非是奇事,武则天时候的上官婉儿也曾凭借着出众的诗文才华成为女官。虽然“校书”一职未被批准,但“薛校书”之名不胫而走。中唐诗人王建(一说是进士胡曾)曾写了一首《寄蜀中薛涛校书》:“万里桥边女校书,琵琶花里闭门居。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从此,“女校书”“扫眉才子”就成为薛涛的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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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宗贞元五年(789年),薛涛因事被韦皋惩罚,流放到边城松洲(现在四川的松潘一带)。为什么这位深受韦皋喜爱的才女会被流放呢?据历史学家推测,薛涛在韦皋帅府中可谓是春风得意,可以自由出入幕府,而且薛涛也时常对现实和政治发表点意见。这在当时是颇为禁忌的,而且韦皋觉得太过宠爱薛涛了,于是就找个由头惩罚下薛涛。后来薛涛向韦皋献《罚赴边有怀上韦令公二首》,韦皋念及她的才情,就将她释放了。韦皋去世后,朝廷派宰相武元衡挂印来蜀。武元衡听闻薛校书之名,便下令准许薛涛脱籍回家。后来的历任节度使到成都来,她都以歌伎兼清客的身份出入幕府。她熟知历代幕府的政绩得失,成为节度使们咨询的对象,受到极高的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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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涛脱籍后就住在幽静的浣花溪,但是美女诗人,仍然芳名远播。有很多慕名拜访的人,从权倾一方的节度使和著名文人,到幕府佐僚、贵胄公子和禅师道流,她都能和他们交往。薛涛还和当时著名的诗人白居易、张籍、王建、刘禹锡、杜牧、张祜等人有诗歌唱酬。当然,这些大多数是应酬,而最令她动情的男人却是相见恨晚。那么,这个男人是谁呢?唐宪宗元和四年(809年)三月,元稹以监察御史身份出使东川,曾经就专门绕道绕成都去拜访了薛涛。他就是薛涛一见倾心的男人,元稹不仅才华出众,而且仪表堂堂,为人正直但不失风流雅韵。他这次来东川监察案件,就办了不少地方官员,但是他也不忘来成都拜访美女诗人薛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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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稹很有才气,他写了有名的传奇故事《莺莺传》,据说这就是他的初恋故事。他能让纯情少女崔莺莺深夜前来私会,可见他的魅力不凡。那么,女诗人薛涛和元稹相见的情形如何呢?

最早记录此事的是唐末范摅的《云溪友议》:元稹到四川的时候就很想见见薛涛,但是因为在东川处理事情一直难以相见。一个月后绕道来到成都,就让司空严绶引见。薛涛一见号称“元才子”的元稹,生出了从来没有的爱情。这个时候,元稹30岁,薛涛都已经39岁了,她似乎风韵犹在。这段感情若是真的存在,这就是历史上的一段姐弟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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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独身居住浣花溪的薛涛有托身相许之意,她作过一首诗《池上双鸟》:“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就表达了她追求真情挚爱,愿与元稹双宿双飞的愿望。在来四川之前,元稹的妻子刚刚去世,所以他也是单身一人。才子佳人是最好的归属,他们能走到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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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只是在成都悠游数月,过了几个月元稹就回长安了。离别之时,薛涛写下一首深情的《赠远》诗:“知君未转秦关骑,日照千门掩袖啼。闺阁不知戎马事,月高还上望夫楼。”然而,这时候的元稹没有表示要娶薛涛,但是也没拒绝薛涛。虽然天涯相隔,但是薛涛仍然在苦苦等待。她不知道,后来元稹仕途起伏坎坷,但是他却在元和六年(811年),也就是离开薛涛两年后,在贬谪地湖北江陵纳妾安仙嫔。后来在元和十年(815年)续娶裴淑。长庆元年(821年),仕途达到最巅峰的元稹给薛涛寄了一首诗《寄赠薛涛》:“锦江滑腻蛾眉秀,化出文君与薛涛。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纷纷词客皆停笔,个个君侯欲梦刀。别后相思隔烟水,营蒲花发五云高。”这似乎元稹对于薛涛还恋着一份情,但是这时候的他也没有说娶薛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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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元稹在浙东任官,这时候他和薛涛都十几年没见了。他突然想到蜀地去接薛涛,然而他却犹豫着并没有去,这是因为他遇到了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江南艺伎刘采春,元稹写下了《赠刘采春》:“新妆巧样画双蛾,谩里常州透额罗。正面偷匀光滑笏,缓行轻踏破纹波。言辞雅措风流足,举止低回秀媚多。更有恼人肠断处,选词能唱望夫歌。”可以说元稹对于刘采春爱慕有加。那么,薛涛爱上的就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吗?后来的研究者也有人不同意《云溪友议》的说法,他们认为元稹和薛涛年龄有差异,而且他们的诗歌往来都是普通的唱和。那么,这一段号称文学史上的姐弟恋是后人的编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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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从元稹的一生中,可以看见这位风流才子的习性,他习惯于和那些有才貌的女子相好,但是不能厮守。他的确对这些女人都有真情,但是却无法和她们结合。因为在唐代,门第是婚姻中的一个重要考虑。虽然薛涛诗名远播,然而却是伎女出身,若想嫁给元稹,这只是一厢情愿的苦恋。后来的薛涛一直等候着元稹,独身守护着浣花溪。在那里她穿着女道服,自制“薛涛笺”——这是种用木芙蓉做的彩笺。她给元稹寄出了无限相思,却没等来佳音。大和五年(831年),贬居武昌的元稹突然逝世,第二年,薛涛也在成都香消玉殒。自此,两个人相望了二十多年的爱情也去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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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成都的望江楼公园,是明清文人纪念薛涛建造的。这里有薛涛墓,还有一座似乎专为薛涛建筑的望江楼。清代,一位江南才子写下:“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的上联,至今也没有下联。这就像薛涛的爱情,在江畔等候了一生,也没等到元稹回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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