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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赫拉克勒斯”到“金刚力士”

2018-01-31  流放之地...

『笑谈西域之梵像东来

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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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教寺院的山门,我们经常可以见到两个面目凶恶,青筋暴露的肌肉男。佛教一般称他们为金刚力士,而民间老百姓一般叫他们哼哈二将。

图1 中国寺院的金刚力士

其实金刚力士和哼哈二将完全不是一类。金刚力士是从印度神话中发展出来的神王,后来被佛教吸收称为佛的护法,而哼哈二将则是民间文学对中国古代传统门神的改造。

图2 哼哈二将

我们见到的金刚力士,通常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一件短裙,一手在胸前,一手拿着金刚杵,睁眼鼓鼻,体魄健壮。

图3 日本寺院的金刚力士

跟身穿铠甲,头戴宝冠的四大天王不一样,他们更像勇猛的武士,更具有狂野的气质。

那么,这两个金刚力士到底什么来历?他们又经历了什么样的演变呢?

其实,在早期的印度佛教中,人们是不刻画佛陀形象的,而是用一些象征符号来代表佛陀的存在,比如:一棵菩提树,一座台座,一双足迹,一朵莲花等等。

图4 印度巴尔胡特的塔门雕刻,人们礼拜表示佛陀的佛塔

图5 印度桑奇大塔塔门雕刻,人们礼拜代表佛陀的菩提树

但是到了公元1世纪以后,因为受到伟大的希腊艺术的影响,在印度西北部的犍陀罗地区佛教徒们开始模仿希腊造型来创作理想的佛教造像。

图6 犍陀罗菩萨像

这些希腊化的佛教造像被称为犍陀罗风格:高目深鼻,体型结实健壮,更像健美的希腊美男子。

图7 犍陀罗雕刻中的执金刚神

我们看犍陀罗佛像中金刚力士的早期来源——执金刚神。有没有很熟悉的感觉?——他不是希腊神话中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吗?

图8 希腊雕刻赫拉克勒斯

据希腊神话记载:赫拉克勒斯是主神宙斯与阿尔克墨涅之子。他神勇无比、力大无穷,英明一世,却最终遭赫拉迫害,死后升入奥林匹斯圣山,成为大力神。他惩恶扬善,敢于斗争,在今天的西方世界,赫拉克勒斯一词已经成为了大力士和壮汉的同义词。

图9 犍陀罗雕刻赫拉克勒斯

对于赫拉克勒斯这样一个明智而勇武的大力神,佛教自然而然将其形象借用来表现忠诚勇猛的护法金刚。

图10 犍陀罗雕刻执金刚神

但是,当金刚力士传到新疆的克孜尔石窟时,人们又将他的形象改造了一番。一种是头戴宝冠,一手拿金刚杵,一手拿拂尘,体态圆润,神态愉悦的天人模样;一种是身穿铠甲的武士模样。

图11 克孜尔第8窟金刚

在新疆克孜尔石窟的金刚力士主要有两种:一类是那罗延天的金刚力士;一类是夜叉王的密迹力士。他们被分别刻画在佛陀两侧,称为“左辅密迹”“右弼金刚”,相当于佛陀的贴身侍卫。

图12 克孜尔175窟金刚力士

图13 克孜尔175窟密迹力士

敦煌莫高窟的金刚力士跟新疆克孜尔的金刚力士一脉相承,也有这么两种形象:一种像天人,一种像武士。

图14 敦煌莫高窟285窟那罗延神王

图15 敦煌莫高窟263窟金刚力士

我们再看北魏巩县石窟和龙门宾阳中洞的金刚:他们身穿X型天衣,类似中原士大夫的襃衣博带。我们可以看出,金刚力士在北魏中后期开始中国化的第一次尝试。

图16 北魏巩县石窟金刚力士

这时候他们还是单独出现,但是不同于过去,他们不再像克孜尔和莫高窟一样被刻画在石窟里的佛陀身旁,而是被移到了窟室门外,不再是佛的侍者,而是护卫。

图17 唐代龙门奉先寺天王与力士

隋唐以后,金刚力士抛弃了繁缛的装饰和天衣宝冠,转而强调其勇猛的护卫者身份。赫拉克里斯式的力士造型又被重新加以应用。且进行了中国化的改造。

图18 龙门药方洞金刚力士

这时候的金刚力士主要有两种特征:一是成双出现在洞窟门口,作为守门神存在;二是其造型统一为青筋暴露,肌肉横突的猛男造型。这种“二王尊”的造型以后成为寺院金刚力士的定式。

图19 敦煌莫高窟绢画金刚力士

如果说当初印度佛教把印度的民间神王变成了佛教的金刚力士,那么,当它们传入中国后,又被中国佛教改造,最终变为中国民间信仰的对象,跟中国古代流行的门神具有一样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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