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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2018-02-23  明远小筑

宋 陈可九 春溪水族图

鲢鱼摆尾漫游,鲶鱼回身在后,鳜鱼迎头向上。寓意“连年有贵”。

庄子和惠施游于濠梁之上,见白鲦鱼出游从容,而辩论是否知鱼之乐。后遂用“濠梁观鱼”“濠上观鱼”等,表示纵情山水,逍遥游乐的惬意。

鱼儿的悠闲自在,自得其乐,不免让人心生羡慕。《鱼乐图》也因此成为历朝历代文人画家笔下的重要题材。

宋末画鱼名家周东卿,留有一幅传世孤本《鱼乐图》。文天祥曾有诗赞周东卿画鱼:“观君潇湘图,起我濠上心。短褐波涛旧,秋雨菰蒲深。”此幅画作中,周东卿描绘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鱼,游走在萍藻之中。其表现手法多以没骨为主,淡墨渲染。作者自题“非鱼岂知乐”,恣意灵动的鱼群,将鱼的欢乐表现无遗。

南宋 周东卿 鱼乐图 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

元代留存下来的最为著名的游鱼图,就是方证的几幅濠梁鱼乐图卷。《濠梁鱼乐图》极可能是方证的传世孤本,是一件具有宁波地域特色的重要文物。明代以后流传到日本,保存至今并复归故土,堪称奇缘。

元 方证 濠梁鱼乐图卷(局部)

元 方证 濠梁鱼乐图卷(局部)

在元代鱼画中,其中赖庵的画风与方证极其接近,尤其是日本数本庄五郎所藏赖庵的一幅《鱼藻图》,与方证此卷的风格、用笔、渲染,乃至鱼之形体,悉数相同,互为对照,如出一辙。

故有人猜测,是否二者就是同一人,只是用了不同号署名而已。历史久远,还待考究。不过,赖庵的游鱼图,今尚有数件存世,庆幸至极。

元 赖庵 鲤鱼图 日本数本庄五郎藏

元 赖庵 藻鱼图 立轴 美国波士顿艺术博物馆藏

元 赖庵 鱼图

以画风怪异称奇的清代画家八大山人,其笔下也有一幅鱼乐图。(更多图赏,详情请见国学和乐往期文章:八大山人 给你一个白眼,自己体会)

清 八大山人 莲花鱼乐图

该画钤印:八大山人。跋文:庄子与惠子观鱼濠上。曰:鱼乐乎?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必有知鱼之乐者,而後可以画鱼。……

虽然八大山人画风奇特,却收获了不少忠实粉丝。张大千就是其中一个,他还仿画了八大山人的多幅画作,其中就有不少鱼乐图。不得不佩服这位铁杆粉丝的狂热。

张大千 仿八大山人鱼乐图 (经典翻白眼系列)

除了仿画八大山人的,张大千也有自己的游鱼画作。如《落花游鱼图》,画风自成一体。

在中国画史上,传世的同名“落花游鱼图”还不少。北宋的刘寀[cǎi],就有一幅撼世之作。

北宋 刘寀 落花游鱼图 美国圣路易斯艺术博物馆藏

宋代的《宣和画谱》将绘画分为十门,而“龙鱼”即名列其一。《宣和画谱》中有段关于刘寀画鱼的叙述:“盖画鱼者,鳍、鬣、鳞、利分明,则非水中之鱼矣,安得有涵泳自然之态。若在水中,则无显露。采之作画,有得于此。”意思是说游鱼深浮浅出、或隐或显和涵泳自然之态,是真正的水中之鳞。

清代恽寿平也作有一幅。

清 恽寿平 落花游鱼图

游鱼,于华夏千年的历史沉淀中,不再仅仅是自由自在、怡然自得的象征,而是有了更深层次的鱼文化。人们逐渐把它作为一种富贵吉祥的意象,祈愿祝福,无不美好。

鱼儿于水中,有“如鱼得水”之意,用以祝福事业生活和谐美满,有如神助。同时鱼是“余”的谐音,寓意丰衣足食,年年有余。

清 王武 年年有余

《诗经》中,涉及到鱼的诗就有23首,但鲤鱼,是最显尊贵的。《尔雅·释鱼》篇便以鲤冠首。《陈风·衡门》中写道:“岂其食鱼,必河之鲤”。但凡高贵贤能之人,鲤鱼佳肴是必待之物。《小雅·六月》是赞美宣王时代大将尹吉甫北伐猃狁[xiǎn yǔn]胜利的诗,庆功宴上,山珍海味想必一样不少,但诗中描写食物的诗却只有一句“饮御诸友,炰[páo]鳖脍鲤”,“炰鳖脍鲤”指珍美馔食,用“鳖”“鲤”来指代,可见二者之稀贵了。

明 刘节 藻鱼图轴

《埤雅·释鱼》载:“俗说鱼跃龙门,过而为龙,唯鲤或然。”且“鲤”与“利”谐音,可寓家家行利,因而人们相信鲤鱼是一种有灵性的祥瑞之物,象征吉祥如意。因传说梦见鲤鱼,寓意学业事业将蒸蒸日上,一跃千里。而红色或金色的鲤鱼,更是贵中之贵,若能梦见或有幸见得一眼,则预示着喜事临门,大富大贵。

元 佚名 跃鱼图

明代宫廷画家李在,擅画人物,工山水。日本画僧雪舟曾与他切磋画艺。他的《琴高乘鲤图》,描绘了一个神话般的故事:周代赵国人琴高,擅鼓琴,浪游北方各地,曾投入涿水取龙子,和学生们约定十日回来;到了约定日期果然见他乘着一条大鲤鱼出现在水面,一个月以后,琴高又往水里去了。图中所描绘的正是琴高乘鲤鱼回去学生送行的情景。场景壮阔气势磅礴,师徒依依惜别,神情激扬。

明 李在 琴高乘鲤图

明代缪辅也有一幅鲤鱼图。画中藻荇[xìng]漂浮,茨菇丛生,游鱼姿态各异,形神俱佳,栩栩如生。其中的大鲤鱼的鱼鳞更是清晰可见,片片有序。其形态安详悠闲,自在逍遥。

明 缪辅 鱼藻图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数千年来,“鱼”成为了中国文学及艺术中的常见意象,更被人们赋予了深厚的文化涵义。它象征着富足,象征着吉祥如意,也象征着美好的生活。新的一年,国学和乐祝愿大家鲤跃龙门,年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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