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更多

   

小叟游记……上海印象(3)

原创
2019-04-02  双五小叟

晨曦的上海,随着公交车不时传出的喇叭声,张家阿婆好,李家姆妈早,爷叔侬早……一声声相互间的道早问候声,早起的阿婆阿嫂忙着清理一家人夜睡产生的屎尿和垃圾,收尿车的吱吱声伴随刷马桶的嚓嚓声,不时响起。

沿着打开的窗户,远远望去清晨的上海,居家百姓们开始了忙碌而紧张的一天,不少人在自家门口生起煤球炉,引火物烧燃煤炭产生的青烟随着晨风四处飘散,起得早的人家已在自家门口放一小桌,围住一起吃着早饭,每人手端一只大碗喝着稀饭,筷子上夹着馒头或包子,桌上有一碗咸菜或萝卜干。大人们边吃边不断催着小孩抓紧吃,不要东张西望,因为上学的时间快到了。此情此景,禁不住让我想起,几百公里外我的父母应该也同样是在吃早饭,然后赶去上班。弄堂和街头小吃店前人们排着队,买包子,买馒头,或买大饼油条,稀饭豆浆,端碗捧盘或拎个竹篮,有的直接用纸包了带回家,让来不及做早饭的家人,吃饱了去上学去上班。急着赶路上班的年轻人大饼卷着油条边走边吃,路上行人怱忙地走着,他们要赶去公交站乘车,但凡有公交车过来,候车的人秩序上车,几乎没有一哄而上的状况,上海人的高素质在各方面都能体现,他们绝不会因为要赶着上班,而不遵守公共秩序。这时公交车上挤滿了乘客,他们中很多人穿着各式工作服,一看就知是乘车去上班的工薪族。据说上海每天上下班高峰时有成百上千辆公交车运送上下班的工薪族,有的人因为离单位远,上班坐公交要捣四五趟车,上海的繁华由此可见一斑。

走出红光旅社,在一家小吃店,用二点五两粮票八分钱,购买了一碗稀饭两个大饼,解决了早餐。那时物价低廉。稀饭2分钱一碗,大饼3分钱一个。购买食品需交付相应的粮票,否则不会卖给你。稀饭需0·5两,大饼1两一个。粮票是国家按人口定量发放,由当地粮管所按季核发属地地方粮票。粮票具体分为全国通用粮票,各省市区粮票,县市级粮票。因公务外出非属地省市,可以凭介绍信证明类手续到粮管所兑換目的地用量粮票,如一次兑換数达当事人定量粮量,需同时交出月供应食油的票劵,那时人均供定量食油半斤,凭票交款后方能打/买到半斤食用油。供应的食油品种为菜籽油,花生油,豆油,最困难时候供应的是棉籽油。春节中秋各按户供应半斤香油,就是现在人们所说的麻油、芝麻油,那时是百分之百纯。不像现在这个剂那个剂的乱添加乱调和,一点芝麻香味也没有。有点香味的好像纯正的也不多。真的非常怀念那个纯真的味道。

填饱了肚子,我考虑先要去找五交化公司,摸摸情况。几经问道,记不清乘了几次公交,终于找到了五交化公司。在传达室递上介绍信,传达室老师傅看了看:侬去楼上两楼,供应两科。上了二楼,找到供应二科。敲门,里面传岀:请进。推门进入,十多平方的办公室內六张办公桌,靠一边隔墙依序放置,中间是过道,另一侧顶墙处一张矮柜上有茶瓶和茶杯茶盘,柜的边侧还挂着个手拎包,想来应是科长大人的专用。沿隔墙有两张木橱和一张铁皮的文件橱,橱的旁边两张木椅,应该是接待用的。坐人办公这边墙上有中国地图,上海地图,尺寸大小相当,地图两边各有一幅那时常见的宣传标语:抓革命,促生产(流行的美术字),为人民服务(流行的毛体书法八个字)。整个办公室六个人一起办公,加上必备物品稍嫌拥挤,但安排和布放有序,虽然简陋,但不显凌乱,螺蛳壳里做道场,从中可看出上海人的精明精细无处不在。

我向门边第一张办公桌座位上的同志递上介绍信,诉说需购买抛光配件事,那位同志说:噢,爷叔,侬格苏北乡下来亲戚挌,侬的事格。随即转身将手中的介绍信递给第三张桌旁年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见此我连忙走到第三张办公桌边,向他点点头,他示意我先坐下,我即顺手将靠墙的木椅挪过来。我迅速从手提包里拿出临行前父亲给我的“光荣”牌香烟(春节供应每户两包,凭票购买。我父亲是位手工艺人,多年劳作烟瘾大,吸水烟为主,难得春节供应的好烟留着招待人,本次我出差上海,在他老人家心中,视为大事,这个五儿受单位领导重视,一人出差,为他长脸,高兴之余,拿出他珍藏的“光荣”香烟给我,嘱咐:求人办事要敬烟,把事情办好,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父爱无边在点点滴滴小事中表现得淋淋尽至),每人都奉上一支,擦上火柴分别给点上,撒时星火忽闪烟雾四起。坐第一张办公桌的那位好像不抽烟,那支敬给他的烟一直拿在手上,左看右看,怱然转身将手中的香烟扔给第三张桌的中年人,爷叔给侬抽。一气吸了几口烟的中年大叔,对我说:你要的硬盘、软盘、白布盘、抛光膏我们这儿都有,只是库存不足,向厂家调货,大概要个三五天才能配齐,你是先回,还是坐等。我说:这事我得向厂里汇报请示。您能将电话借我用一下吗?中年大叔向最后办公桌那人看去,只见那位同志点点头,黙认了中年大叔的请示,并同意我借打电话的事。大叔向我移过桌上的老式话机,乘机将摇把摇转了四五圈,将话筒递给我,拨号吧。我迅速拨岀:XXXX-XXX,话筒中传来:线路正忙,请稍后再拨……,反复拨号终于接通,我向单位领导汇报在五交化公司联系的情况和住宿红光旅社的电话号码,请示接下来如何办事,领导说,既然三五天就有货,你就等着办好了再回来,在大上海要多注意安全。如此,我讲请示的结果告知中年大叔,大叔说:看不出来侬个小毛头,做事体蛮板扎格,这里厢给你调货,三五天你格白相相,轧轧南京路,外滩,相相白渡桥,轧轧光光百货大楼。听着如父般的嘱咐安排,我眼中噙着泪花,连忙点头答应,表示感谢,相约第四天我会带着银行汇票来办理提货手续。

如此述说,或许一些朋友可能不相信,会问小叟,那时人与人的交流就是这么简单吗?在此小叟只能说,情况确实如此,并无虚言。那时人与人之间相处交往,相当简单,基本都是有一说一,不玩虚的,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虚头巴佬的那一套,是多年后全民经商时才出现的。也许有人会问,那个五十岁多的中年人,与你无亲无故,素味平生,怎么那么帮你,那么关心你?说实话,五十年后的今天我自己都没找到理由和答案,我想只能用“缘分”两字才能解释。或许当时小叟十多岁的样子,能让单位派出购买物品,应属不易之举,帮助解决问题属于举手之劳,何必刁难一个十多岁的小青年,即使这样做了,恐怕也会被知道的人所恥笑。也或许他的儿女与我年龄相仿,把我当作他的子侄看,可未尚可算其中奥秘,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也不愿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小青年在大上海出点意外吧。且我的表现还算中规中距,并不讨人嫌,面对一个子侄辈的小青年,爱怜之意由心而生并不意外,所以也是我认为只能用“缘分”两字才能解释得通的理由。

关于我在人家办公室借用电话事,借此我想说点题外话,解释一下,让现在的年轻朋友了解那时的一些状况。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电话是极其稀罕之物,作为通讯工具,党政机关,大的工厂企业才会有,是摇把子的或转盘式。普通百姓家中根本没有。

那时寻常百姓与外地亲朋好友联系,第一是家书,通过邮局寄出,不会写字的人会请人代写,或去邮局门口,那儿有专门替人代写书信,活动小桌外有一白布帘上书四个字“代写书信”,看去一文质彬彬中老年人坐于桌后,静候来人委托书写家信,付出三五分钱,一份家书即可完成,贴上八分钱邮票可送达全国各地。(这是方兴未艾的集邮活动中,实寄封,寄销邮票种类收藏非常多的原因之一)第二是去邮局挂个长途电话,与早先约好时间地点的单位电话进行通话。注意,除非紧急事情一般人不会轻易到邮局挂长途,挂长途电话费用少则几元多则几十元一般人家承担不起,一个月二三十元的工资,是全家五六口、七八口人的生活费。再则去邮局挂长途电话费时费钱不算,还不一定就能找到对方需要与之通话的人。与对方通不了话,委托接话人转达其意,讲请再联系云云,尽管如此本次通话产生的费用是必须支付的。还有就是到邮局挂长途电话,手续烦杂,先填申请单,按通话地的距离,服务员会让你预交头二十元押金,受理后,给个号码牌,让你坐等。柜台内服务员即将你的申请单夹在一根铁絲上可上下推行的铁夹中,用力往上推出,二楼的话务员,收到下面传来的铁夹申请单,很快就会拨打单中所列号码的区号,当然话务员在拨打前会根据受话目的地,给你找出并填上目的地区号,区号所在地接通后,会问询需拨什么号码,有明确答复后即会拨出,申请所在地号码电话接通,振铃音响起,柜台内服务员会急呼你手中号码牌数字:xx号到某号通话室接听。从申请到幸运通话完成,用时一两小时实属幸运,有时花两三个小时也未毕能通上话,原因无它,一是通讯设施陈旧,常有故障发生,二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紧急公务,党政机关通讯优先,层层接转拨打的不便,耗时多效率低,也属见怪不怪。

改革开放四十年,我们的祖国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各项事业发展有了长足的进步,从通讯事业的发展也可看出惊人的成就。仅以电话号码编排变化,可看出端倪,家乡泰州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时电话号码仅有三位,我在上海五交化公司拨岀的:XXXX-XXX号码,就是区号加单位号。泰州市时属杨州专署,XXX是杨州专署下辖地区的区号,1997年泰州升格地级市前大约两三年时分配了新的区号XXXX,这应该是为后来泰州升格地级市做的前期安排。电话号码陆续从原来的三位升四位、五位、七位、直至现在的八位,一路走来话机淘汰了摇把式,转盘式,数字式,音频式,现在都是遍及语音式。手机的出现和异常迅猛的发展,让人眼花暸乱应接不睱,现在有两三部手机的人比比皆是,QQ,微信,视频通话让远在天涯海角的人面对面聊事联系成为三五秒的事,这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而在眼下却真实地发生,方便了所有人与外地外国亲朋好友的联系,真的是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办不到。经历过方知可贵,我为我们的伟大祖国的迅捷发展和取得的成就而自豪,由衷地祝福祖国更加繁荣富强。

告别了办公室各位人员,怀着愉快和完成任务的喜悦我离开了五交化公司。

欲知小叟初到上海,如何游玩的情况,请继续欣赏小叟游记……上海印象(4)

搜索

复制

    猜你喜欢

    0条评论

    发表

    类似文章
    喜欢该文的人也喜欢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