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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顶级导演居然说:想要当导演,就不要去上大学

 野田高梧 2019-08-09

作者:DavidChen

译者:Issac

校对:奥涅金

来源:《Slash Film》

我最近有幸能与大卫·O·拉塞尔对话,他执导了我2010年最爱的电影——《斗士》。我们聊了很多话题,包括其作品中乱伦的主题、音乐上的选择,以及他过去参与过的部分作品、未来将接触的项目。

《斗士》(2010)

记者:你之前上过阿默斯特学院。我也上过那所学校。我们至少有一位共同的导师。这所学校不错,但在培养广受好评的大片导演方面也不是很有名。你能不能简单地谈一下自己是怎么从马萨诸塞州的阿默斯特,一路走到好莱坞的?

大卫:即使是回想高中,我也是那种领袖型人物,总会开创一些事情。高中时候,我创办了一家报刊,等到了上大学,我也是这种人。我想,在阿默斯特你会变得很自信,因为会读很多充满智慧的书,和很多智者交流,包括出色的巴里·O·康奈尔教授。

大卫·O·拉塞尔

我毕业后,想着要么当一个小说作家,要么做奥巴马总统做过的那些有关政治组织的事情,他从法学院毕业后就这么做的。他之前就走进社区,努力改善住房问题,或者是帮助人们建立之后站得住脚的、能改善现状的社区组织。所以我毕业之后就是想做些这类有用的事。

记者:我只是好奇,想问问你是什么专业?

大卫:你猜要做这两件事情,我会学哪两个专业?

记者:(大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政治学?

大卫:是的。

记者:还有英文?

大卫:没错!

记者:好吧,我之前都不知道,我都没想过去查一查。

大卫:大学时候,我曾经赢得一个小烤箱,当天就会送到我手上,同时还有一年份的百吉饼供应,那一次我想要赚点钱,我不太擅长赚钱。我有朋友在费城做生意做得很大,他们卖笔记本和学校所需的东西,而我又需要一些钱。

我有个朋友,约翰·萨克斯,我和他决定为家长供餐,他们可以每天早上都为自己的孩子买新鲜刚出炉的百吉饼。所以我们每周六晚都会借一辆车,开到斯普林菲尔德的一家面包房,买一些百吉饼,包装起来,再一个寝室一个寝室地送餐。最后,唯一的收获就是我还得起我爸借给我做这笔买卖的钱。

记者:好吧,这是你从商的开始,但我好奇——

大卫:不如说它是一种独立精神。

记者:我就是这个意思,没错。所以你是怎么开始做电影的呢?

大卫:我一直都很喜欢电影。我妈妈很爱看电影,我爸爸和我会熬夜看彼得·塞勒斯、伍迪·艾伦和梅尔·布鲁克斯的电影,但我妈总跟我说起她小时候还在布鲁克林时,翘课去看的那些精彩电影。

她总带我去看电影。我就会觉得自己就是生活在电影里的。我看电影的时候会很认真。我会像着了魔似的,满脑子都是电影,几个星期都在想、都活在影片里,我会假装自己就是电影里的某个人,然后思考很多。我是看着一些奇幻电影长大的,比如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早期伟大的电影。

我在缅因州组织活动的时候,开始使用录像设备。那是我第一次拿起相机,来纪录一些很很糟糕的贫民窟和恶劣的住房环境。这是第一部我拍来展现刘易斯顿市的纪录片,这座城市很像(马萨诸塞州)洛厄尔。我就是这样突然想到《斗士》里的人物的,因为我在刘易斯顿住过,和那些工厂工人一起工作过,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性格鲜明,努力工作、努力生活。我在那儿住了差不多一年。

《斗士》(2010)

记者:所以就是从那一次作为社区组织者拿起相机开始,最后让你拍出了处女作,以及后来的《夺金三王》,是吗?

大卫:期间我也经历了很多。我打过很多份零工。我当过服务生和酒保。昨晚我还和前加州州长聊呢,说卡罗琳·肯尼迪在海恩尼斯结婚时,我在他们婚礼上当酒保。我记得当时看到了他,他听了说,「天呐,真是不敢相信。」

《夺金三王》(1999)

我写了很多短片,想要找到自己想要做什么。我花了一段时间,才明白自己能够讲述什么、想要讲述什么。直到拍摄《斗士》,我才真正地找到自己想要一直做下去的事情,那就是这些我喜欢关注的自然而真实的人物。

我也拍了些短片,去过圣丹斯电影节。最后在我前妻的帮助下,拍了一部名为《打猴子》的电影,赢得了1994年圣丹斯的观众奖,获得了八万美金的奖金,让我不用再做零工了。

《打猴子》(1994)

记者:你肯定努力了很久,听到文科生最后真正地获得了这些成就,真是备受鼓舞。

大卫:我也会建议不用去上大学,比如我所崇拜的一些人,鲍勃·迪伦、达斯汀·霍夫曼和斯派克·琼斯。有很多人都从未上过大学。自学成功的人更容易独立思考,成为领袖,因为他们从来不会转而求助于大学里所教的那一套。所以,这条路也不错。

记者:所以,如果这篇采访能教给大家什么,那就是大卫·O·拉塞尔说的,不要去上大学。

大卫:(大笑)我认为想当电影人的话,学文科很好,因为这能打开你的视野,看到这世界上你有可能看到的所有事物,这取决于你的人物个性以及如何选择定义自己所关注的东西。

记者:我面试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所以很高兴能听到你也这么说。我们来聊聊《斗士》吧。大家也都知道,一开始是达伦·阿伦诺夫斯基要导演这部电影的,据我所知,他因为很多原因离开了这个项目,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部电影和他自己的《摔角王》很像。我很好奇,你作为导演加入这个项目的时候,电影已经到了哪个阶段了?你能谈谈自己是怎么加入这个项目的吗?

大卫:我和马克·沃尔伯格是好朋友,我们一起拍了《夺金三王》和《我爱哈克比》。之后我们一直交情很好,他总是在和我说这个项目,他对这个项目感到很亲切,因为他就是来自那样的世界。

《我爱哈克比》(2004)

这里面的家庭和他自己的家庭很像,实际上他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那样的家庭。他和布拉德·皮特、马特·达蒙分别尝试过这部电影的其他版本,但都没奏效,包括和达伦·阿伦诺夫斯基的合作。

开拍前一年,我都在和马克打电话,我说斯科特·西尔弗的剧本很棒,更能表现这些人的魅力和幽默,因为从有关他们的录像中我能看得出来,他们就像是我在外面的家人。他们非常地鲜活、自然、有趣,同时又充满张力、令人心碎、感动,但是他们也爱着彼此,我认为电影也应该如此。

《斗士》(2010)

我还认为,除了这对兄弟外,电影里的女性一定程度上使得这部电影对我更具吸引力,因为我之前从没见过这种动感。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母亲,她有九个孩子,和两个儿子关系紧张,七个女儿就像她的部队一样,想要管理这些拳手。

后来很强硬的酒保角色,以及和艾米·亚当斯饰演的角色的爱情,都非常真实。

这在之前的剧本中都没有太多笔墨,马克最后跟我说,「大卫,我想你来拍这部电影」。我那几年过得不是很好我犯过一些错误,有过一些挫折,所以要我立刻开启这部电影很不容易。

他们总是说,你就和你的上一部作品一样出色,所以我猜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会说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回归的故事,不仅仅是家庭和斗士的回归,一定程度上也是我的回归。所以我对这个故事很有共鸣。

记者:为了今天的访谈,我看了《娱乐周刊》对你的采访。你在里面提到了达伦·阿伦诺夫斯基的那部电影与你的非常不同。你刚才也提到了你最想强调的内容之一便是家庭关系。从你加入这个项目最初所想,到最后的成果,有什么重大的改变吗?

大卫:有,我认为这整部电影的能量完全不同。达伦是一位出色的导演,但他的观点与我的非常不同,所以每一位导演都会用自己的观点来讲述电影故事。我的观点与众不同。你看了电影就会知道了。

我有点享受一场又一场戏里更紧张、更动感、更快节奏的感觉,而不是更缓慢、更刻意的感觉,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中会出现的风格。我认为电影中有我所喜欢的某种程度的能量、韵律以及音乐性。我认为每位导演的观点和韵律都会组成属于他自己的一首歌,而每部电影又会有不同的歌与性格。

我觉得整部电影的节奏和台词,与最初设想的都不一样了。它更情绪化,没有那么连贯了。基于角色身上的现实主义,幽默与感情上的张力相互交织、穿插。

戏中戏也是真实的,那是HBO的有关克里斯蒂安·贝尔饰演的角色迪克的纪录片,作为导演,我抓住这一点,想要将其作为片中的某种策略。不仅是用在斯科特·西尔弗所聚焦的决定时刻的戏剧点,也将其用作全片的画幅策略,这支纪录片团队一直都在,你可以采访片中角色。

所以我们在飞机上采访了马克和克里斯蒂安,还采访了他们的姐妹们。我们还采访了当地人,他们有的之前是市长、城市的行政长官或者生活中的人,了解他们对迪克和米奇的看法,以及两人对这座城市的影响,我们把这些素材全都用到电影里,作为故事的一部分。

我也很在乎音乐,在乎他们听的音乐风格,以及什么样的音乐才能真正推动故事,最后的结果棒极了,我觉得非常贴合片中的戏剧转折。

记者:我们听众有机会提问,本的问题是,「我希望能聊一下有关歌曲《Here Again I Go On My Own》的选择。一场戏是两兄弟一边唱着这首歌,一边走向拳击场,这是基于现实改编,还是说是导演所为,才有了这2010年最了不起的调度决定?如果是人为决定,那是谁的点子?

那一刻,两人因这首歌而在重大时刻之前团结在一起,这极具力量,再加上这首歌更多的是微金属的荒谬元素,而非情感,使得这场戏可能是我今年最喜欢的场景,我想要听大卫聊一聊这场戏。」对于这个选择,有什么想法吗?

大卫:这首白蛇乐队的歌,实际上是米奇参加很多拳击赛时的入场歌曲。我总是想找到最感动、酸楚的内容,比如当爱丽丝和迪克在车里,唱BeeGees的歌的时候,这对我来说能够很有力地表现他们之间的特殊联系。所以,为了表现两兄弟的联系,我的想法是,两兄弟在进场前的通道里唱这首歌,能够充满感染力地表现他俩的感情连结。

记者:你提到克里斯蒂安·贝尔和梅丽莎·里奥一起唱的那首歌。《Jag》问到你影片中的乱伦关系,显然包括《打猴子》。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根据《Jag》,你曾经说过梅丽莎·里奥和克里斯蒂安·贝尔的关系有点乱伦的感觉,特别是贝尔在车里给她唱歌的那场戏。你能对此评论一下吗?或者这么说真是大错特错?

大卫:不,肯定不是这样的。我刚开始看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立刻说故事里存在乱伦关系,在我当导演的时候,我说我想要拍出这段关系中更多的情感。

我执导这部电影,因为我完全了解《打猴子》和《与灾难调情》中有过的这种家庭关系。我认为爱丽丝和迪克之间的奇怪的关系应该让人觉得感动,甚至几乎是浪漫的。当你看他们家的相册的时候,会发现爱丽丝在生了九个孩子之后,依旧美丽,既像儿子的母亲,也像儿子的女友。

记者:我保证,这是我这次采访最后一次提达伦·阿伦诺夫斯基的名字——

大卫:你想提多少次都可以,因为在我们最后定剪之前,我很高兴达伦的名字能出现在电影演职员表里。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他有权利按照合同把自己的名字放上去,他看了电影,很喜欢,所以想要这么做。所以我就当这是一种夸奖了。

记者:是的,因为你在《娱乐周刊》里提过,当他打电话告诉你说想要以执行制片人的头衔出现在演职员表里的时候,你很惊讶。所以我有点想让你对此多谈一点,如果可以的话。

大卫:噢,他没有打给我。我是在定剪的时候看到,然后惊呼,「什么?」是的,我很惊讶。但在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确很开心。他拥抱了我,告诉我他非常喜欢这部电影,以及因此他想把自己名字放上去,我认为这是一个伟大导演对我的夸赞。

达伦·阿伦诺夫斯基

记者:距你上一部作品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我们听说你参与了不少项目,比如和马修·麦康纳合作的《白头翁》(Grackle,暂译)和《钉住》(Nailed,暂译)。因为一些原因,这些项目都进行得不是很顺利。我想知道,你能不能谈一下这些项目,以及通常有哪些因素会造成这些问题?你觉得你会选择讨巧的项目,还是讨巧的集资的方式?

大卫:我得仔细讲讲是什么情况,因为人们,特别是在互联网时代,容易轻信,不是事实也会被当成事实。但两者完全不同。《我爱哈克比》之后,我还写了些剧本,但都没有拍,因为我决定不拍的。

有一段时间我没有故事素材的灵感,作为导演,这段时间过得很糟糕。这也让我成为更出色的导演、编剧,更偏向于从内心出发。但有段时间,我会质疑一切,而《我爱哈克比》也不完全是我想要的样子,当时我还正在办离婚,所以我要为此负责。

《我爱哈克比》(2004)

《钉住》出的任何问题都和我无关。问题出在投资的那家公司,当时处于麦道夫时代,项目一直不顺利。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我们的资金状况就像水龙头一样开开关关,制作期间我们被叫停了九次,不是因为我的问题,而是那家投资公司有问题。出了很多状况之后,我必须得继续生活,我还得养家糊口,还要写其他剧本、拍其他电影,你懂吗?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来搞定那个项目,最后我说,好吧,我得往前迈了。

《白头翁》是《圣诞坏公公》的编剧格伦·费卡拉和约翰·里夸写的,非常有趣,他俩是很聪明的编剧。两人也是很出色的导演,拍过《我爱你莫里斯》。

《我爱你莫里斯》(2009)

我认为这部电影可能会很有意思。我朋友马克·沃尔伯格来找我拍《斗士》的时候,我正在聊拍《白头翁》的项目。所以我觉得这个项目很有趣,如果非要选一个跟我有点像兄弟的人的话,我会选他们,不是要拍《斗士》的话,我也会拍他们的那部电影。

里夸和费拉卡写信给我,说「现在你很遗憾没有拍《白头翁》是吧?」他们在开玩笑。(大笑)

记者:(大笑)实际上,我认为你的选择没错。

大卫:(大笑)

记者:那很有趣,我道歉,我不是想要缠着不放——

大卫:不用道歉,我很乐意回答所有问题,我只是要把话说明白。

记者:好的。对这些项目,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有人想了解和文斯·沃恩合作的《过去的圣路易斯》(暂译,Old St. Louis).

大卫:我们来谈谈吧。这个项目很不错,我算是以《纸月亮》的脉络为文斯重新写了剧本。我想我会今年秋天就拍,但很多次我都做不了主。很多时候都由文斯做决定,他后来换拍朗·霍华德的电影,因为我们本来是要拍那一部的,后来他又去和凯文·詹姆斯拍《劈腿困境》了,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你懂的——

《劈腿困境》(2011)

记者:是的,有时候就是没办法,我懂。

大卫:我们现在也还在谈这个项目,时机成熟时,我们可能还会拍。在这个行业,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记者:我想要问一下《神秘海域》的情况。你能聊聊怎么开始接触这个项目的吗?你接触之前有玩过这个游戏吗?就简单聊聊,因为这完全是我Playstation上最爱的游戏。

大卫:啊,骨灰玩家呀!

记者:我不会这么说,但的确是的。

大卫:我好朋友恰克·罗文曾是《蝙蝠侠》系列电影的制片人,如《蝙蝠侠:黑暗骑士》,他和我一起担任了《夺金三王》的制片人,他和阿维·阿拉德找到了我。

后者曾经管理过漫威漫画,和索尼的头儿艾米·帕斯卡尔做过《蜘蛛侠》系列电影。他说,「你怎么看?你想要基于这个游戏,拍一个真正聪明、有趣、张力十足的电影系列吗?」我说,想,我来做做功课。

《神秘海域4》

我儿子在家玩过这系列的大部分游戏,我会和他一起玩,但不是很厉害。我不会把自己表现得像是一个高手一样。但我玩儿过很多次,我见过游戏的开发者,艾米·汉尼恩,她很厉害。我开始酝酿收集我觉得很酷的想法,这些都是我之前在电影中从未见过的……这是一个在全球舞台上张力十足的动作戏,还有着令人紧张的变动的家庭关系。

将游戏改编成电影是一个很有趣的任务,因为游戏和电影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你们都是游戏玩家,在乎的就是玩游戏,而不是在乎感动你的叙事。你明白我意思吗?所以,我想要创造一个世界,一个值得为此拍一部电影的世界,人们会想一边又一边地看,所以这也是我目前正在做的事。

《神秘海域4》

记者:我最后一个问题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网上很多人,在如何改编《神秘海域》方面给出了很多建议。你对此作何反应,或者说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大卫:映后有人来找我,为他们认为应该扮演这些角色的人说话,我想之前我们就见过这样的情况了,比如和《Vampire》的采访,他们有很多人都喜欢安妮·赖斯的书,大家对如何来拍都纷纷有着各自的意见。

在我看来,我很尊重游戏的核心内容和精神,但除此之外,我还是一个导演,我要拍我认为是精彩至极的电影。人们应该相信我,放手让我来做。你想不出太多改编自游戏的伟大电影,不管是系列片还是独立的电影都要经过时间的检验。

我个人认为,《X战警》由达伦·阿伦诺夫斯基或者是我这样的人来拍,会很不错。我们保证,这部电影会很真实自然,充满张力,会是原创内容、推动力十足。我在看这类电影的时候也会有这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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