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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卷九十旧唐书卷一九八

2019-09-15  国学SH72

在中国古代史书的记述中,看不到希腊或者马其顿帝国曾经存在的丝毫影子,而且与希罗多德胡说八道的《历史》中的记载完全不同。

中国的记载根据的是国家使节回国后的记述以及西域、西亚​诸国来进贡使节的口述,而且历朝历代的记载一脉相承,所以是高度真实可信的。

作者魏收

《夏书》称“西戎即序”,班固云:就而序之,非盛威武,致其贡物也。

汉氏 初开西域,有三十六国。其后分立五十五王,置校尉、都护以抚纳之。

王莽篡位, 域遂绝。至于后汉,班超所通者五十余国,西至西海,东西万里,皆来朝贡,复置 都护、校尉以相统摄。

其后或绝或通,汉朝以为劳弊中国,其官时置时废。暨魏晋 之后,互相吞灭,不可复详记焉。……

始琬等使还京师,具言凡所经见及传闻傍国,云:

西域自汉武时五十余国,后 稍相并。至太延中,为十六国,分其地为四域。

自葱岭以东,流沙以西为一域;葱 岭以西,海曲以东为一域;者舌以南,月氏以北为一域;两海之间,水泽以南为一 域。

内诸小渠长盖以百数。其出西域本有二道,后更为四:出自玉门,渡流沙,西 行二千里至鄯善为一道;自玉门渡流沙,北行二千二百里至车师为一道;从莎车西 行一百里至葱岭,葱岭西一千三百里至伽倍为一道;自莎车西南五百里葱岭,西南 一千三百里至波路为一道焉。自琬所不传而更有朝贡者,纪其名,不能具国俗也。 其与前使所异者录之。

鄯善国,都扞泥城,古楼兰国也。去代七千六百里,所都城方一里。地多沙卤, 少水草,北即白龙堆路。至太延初,始遣使来献。四年,遣其弟素延耆入侍。及世 祖平凉州,沮渠牧犍弟无讳走保敦煌。无讳后谋渡流沙,遣其弟安周击鄯善,王比 龙恐惧欲降。会魏使者自天竺、罽宾还,俱会鄯善,劝比龙拒之,遂之连战,安周 不能克,退保东城。后比龙惧,率众西奔且末,其世子乃应安周。鄯善人颇剽劫之, 令不得通。世祖诏散骑常侍、成周公万度归乘传发凉州兵讨之,度归到敦煌,留辎 重,以轻骑五千渡流沙,至其境。时鄯善人众布野,度归敕吏卒不得有所侵掠,边 守感之,皆望旗稽服。其王真达面缚出降,度归释其缚,留军屯守,与真达诣京都。 世祖大悦,厚待之。是岁,拜交趾公韩牧为假节、征西将军、领护西戎校尉、鄯善 王以镇之,赋役其人,比之郡县。

且末国,都且末城,在鄯善西,去代八千三百二十里。真君三年,鄯善王比龙 避沮渠安周之难,率国人之半奔且末,后役属鄯善。且末西北流沙数百里,夏日有 热风为行旅之患。风之所至,唯老驼豫知之,即鸣而聚立,埋其口鼻于沙中,人每 以为候,亦即将氈拥蔽鼻口。其风迅驶,斯须过尽,若不防者,必至危毙。

于阗国,在且末西北,葱岭之北二百余里。东去鄯善千五百里,南去女国二千 里,去朱俱婆千里,北去龟兹千四百里,去代九千八百里。其地方亘千里,连山相 次。所都城方八九里,部内有大城五,小城数十,于阗城东三十里有苴拔河,中出 玉石。土宜五谷并桑麻,山多美玉,有好马、驼、骡。其刑法,杀人者死,余罪各 随轻重惩罚之。自外风俗物产与龟兹略同。俗重佛法,寺塔僧尼甚众,王尤信尚, 每设斋日,必亲自洒扫馈食焉。城南五十里有赞摩寺,即昔罗汉比丘卢旃为其王造 复盆浮图之所,石上有辟支佛跣处,双迹犹存。

于阗西五百里有比摩寺,云是老子 化胡成佛之所。俗无礼义,多盗贼,淫纵。自高昌以西,诸国人等深目高鼻,唯此 一国,貌不甚胡,颇类华夏。

城东二十里有大水北流,号树枝水,即黄河也,一名 计式水。城西五十五里亦有大水,名达利水,与树枝水会,俱北流。

真君中,世祖诏高凉王那击吐谷浑慕利延,慕利延惧,驱其部落渡流沙。那进 军急追之,慕利延遂西入于阗,杀其王,死者甚众。显祖末,蠕蠕寇于阗,于阗患 之,遣使素目伽上表曰:“西方诸国,今皆已属蠕蠕,奴世奉大国,至今无异。今 蠕蠕军马到城下,奴聚兵自固,故遣使奉献,延望救援。”显祖诏公卿议之,公卿 奏曰:“于阗去京师几万里,蠕蠕之性,惟习野掠,不能攻城,若为所拒,当已旋 矣。虽欲遣师,势无所及。”显祖以公卿议示其使者,亦以为然。于是诏之曰: “朕承天理物,欲令万方各安其所,应敕诸军以拯汝难。但去汝遐阻,虽复遣援, 不救当时之急,已停师不行,汝宜知之。朕今练甲养卒,一二岁间当躬率猛将,为 汝除患,汝其谨警候以待大举。”先是,朝廷遣使者韩羊皮使波斯,波斯王遣使献 驯象及珍物。经于阗,于阗中于王秋仁辄留之,假言虑有寇不达。羊皮言状,显祖 怒,又遣羊皮奉诏责让之,自后每使朝献。

【《旧唐书》於闐國,西南帶蔥嶺,與龜茲接,在京師西九千七百里。勝兵四千人。其國出美玉。俗多機巧,好事祅神,崇佛教。先臣於西突厥。其王姓尉遲氏,名屈密。

貞觀六年,遣使獻玉帶,太宗優詔答之。十三年,又遣子入侍。及阿史那社爾伐龜茲,其王伏阇信大懼,使其子以駝萬三百匹饋軍。及將旋師,行軍長史薛萬備請社爾曰:「今者既破龜茲,國威已振,請因此機,願以輕騎羈取於闐之王。」社爾乃遣萬備率五十騎抵於闐之國,萬備陳國威靈,勸其入見天子,伏阇信於是隨萬備來朝。

高宗嗣位,拜右驍衛大將軍,又授其子葉護玷為右驍衛將軍,並賜金帶、錦袍、布帛六十段,並宅一區,留數月而遣之,因請留子弟以宿衛。太宗葬昭陵,刻石像其形,列於玄闕之下。

垂拱三年,其王伏阇雄復來入朝。天授三年,伏阇雄卒,則天封其子璥為於闐國王。開元十六年,復冊立尉遲伏師為於闐王,數遣使朝貢。乾元三年,以於闐王尉遲勝弟守左監門衛率葉護曜為太仆員外卿,仍同四鎮節度副使。權知本國事。以勝至德初領兵赴國難,因堅請留宿衛,故有是命,事有勝傳。】​

蒲山国,故皮山国也。居皮城,在于阗南,去代一万二千里。其国西南三里, 有冻凌山。后役属于阗。

悉居半国,故西夜国也,一名子合。其王号子,治呼犍。在于阗西,去代万二 千九百七十里。太延初,遣使来献,自后贡使不绝。

权于摩国,故乌秅国也。其王居乌秅城,在悉居半西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七 十里。

渠莎国,居故莎车城,在子合西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八十里。

车师国,一名前部。其王居交河城。去代万五十里,其地北接蠕蠕。本通使交 易,世祖初,始遣使朝献,诏行人王恩生、许纲等出使。恩生等始度流沙,为蠕蠕 所执。恩生见蠕蠕吴提,持魏节不为之屈。后世祖切让吴提,吴提惧,乃遣恩生等 归。许纲到敦煌,病死,朝廷壮其节,赐谥曰贞。初,沮渠无讳兄弟之渡流沙也, 鸠集遗人,破车师国。真君十一年,车师王车夷落遣使琢进、薛直上书曰:“臣亡 父僻处塞外,仰慕天子威德,遣使表献,不空于岁。天子降念,赐遗甚厚。及臣继 立,变不缺常贡,天子垂矜,亦不异前世。敢缘至恩,辄陈私艰。臣国自无讳所攻 击,经今八岁,人民饥荒,无以存活。贼今攻臣甚急,臣不能自全,遂舍国东奔, 三分免一,即日已到焉耆东界。思归天阙,幸垂赈救。”于是下诏抚慰之,开焉耆 仓给之。正平初,遣子入侍,自后每使朝贡。

且弥国,都天山东于大谷,在车师北,去代一万五百七十里。本役属车师。

焉耆国,在车师南,都员渠城,白山南七十里,汉时旧国也。去代一万二百里。 其王姓龙,名鸠尸卑那,即前凉张轨所讨龙熙之胤。所都城方二里,国内凡有九城。 国小人贫,无纲纪法令。兵有弓刀甲槊。婚姻略同华夏。死亡者皆焚而后葬,其服 制满七日则除之。丈夫并剪发以为首饰。文字与婆罗门同。俗事天神,并崇信佛法。 尤重二月八日、四月八日,是日也,其国咸依释教,斋戒行道焉。气候寒,土田良 沃,谷有稻粟菽麦,畜有驼马。养蚕不以为丝,唯弃绵纩。俗尚蒲萄酒,兼爱音乐。 南去海十余里,有鱼盐蒲苇之饶。东去高昌九百里;西去龟兹九百里,皆沙碛;东 南去瓜州二千二百里。

恃地多险,颇剽劫中国使。世祖怒之,诏成周公万度归讨之,约赍轻粮,取食 路次。度归入焉耆东界,击其边守左回、尉犁二城拔之,进军向员渠。鸠尸卑那以 四五万人出城守险以拒。度归募壮勇,短兵直往冲,尸鸠卑那众大溃,尽虏之,单 骑走入山中。度归进屠其城,四鄙诸戎皆降服。焉耆为国,斗绝一隅,不乱日久, 获其珍奇异玩殊方谲诡不识之物,橐驼马牛杂畜巨万。时世祖幸阴山北宫,度归破 焉耆露板至,世祖省讫,赐司徒崔浩书曰:“万度归以五千骑经万余里,拔焉耆三 城,获其珍奇异物及诸委积不可胜数。自古帝王虽云即序西戎,有如指注,不能控 引也。朕今手把而有之,如何?”浩上书称美,遂命度归镇抚其人。初鸠尸卑那走 山中,犹觊城不拔,得还其国。既见尽为度归所克,乃奔龟兹,龟兹以其婿,厚待 之。

龟兹国,在尉犁西北,白山之南一百七十里,都延城,汉时旧国也。去代一万 二百八十里。其王姓白,即后凉吕光所立白震之后。其王头系彩带,垂之于后,坐 金师子床,所居城方五六里。其刑法,杀人者死,劫贼则断其一臂并刖一足。税赋 准地征租,无田者则税银钱。风俗、婚姻、丧葬、物产与焉耆略同,唯气候少温为 异。又出细氈,饶铜、铁、钅公、麖皮、氍毹、沙、盐绿、雌黄、胡粉、安息香、 良马、犎牛等。东有轮台,即汉贰师将军李广利所屠者。其南三百里有大河东,流 号计式水,即黄河也。东去焉耆九百里,南去于阗一千四百里,西去疏勒一千五百 里,北去突厥牙帐六百余里,东南去瓜州三百里。其东阙城戍。寇窃非一。世祖诏 万度归率骑一千以击之,龟兹遣乌羯目提等领兵三千距战,度归击走之,斩二百余 级,大获驼马而还。俗性多淫,置女市,收男子钱入官。土多孔雀,群飞山谷间, 人取养而食之,孳乳如鸡鹜,其王家恆有千余只云。其国西北大山中有如膏者流出 成川,行数里入地,如饣弟餬,甚臭,服之发齿已落者能令更生,病人服之皆愈。 自后每使朝贡。

姑默国,居南城,在龟兹西,去代一万五百里。役属龟兹。

温宿国,居温宿城,在姑默西北,去代一万五百五十里。役属龟兹。

尉头国,居尉头城,在温宿北,去代一万六百五十里。役属龟兹。

乌孙国,居赤谷城,在龟兹西北,去代一万八百里。其国数为蠕蠕所侵,西徙 葱岭山中,无城郭,随畜牧逐水草。太延三年遣使者董琬等使其国,后每使朝贡。

疏勒国,在姑默西,白山南百余里,汉时旧国也。去代一万一千二百五十里。 高宗末,其王遣使送释迦牟尼佛袈裟一,长二丈余。高宗以审是佛衣,应有灵异, 遂烧之以验虚实,置于猛火之上,经日不然,观者莫不悚骇,心形俱肃。其王戴金 师子冠。土多稻、粟、麻、麦、铜、铁、锡、雌黄、锦、绵,每岁常供送于突厥。 其都城方五里,国内有大城十二,小城数十。人手足皆六指,产子非六者即不育, 胜兵二千人。南有黄河,西带葱岭,东去龟兹千五百里,西去汗国千里,南去朱 俱波八九百里,东北至突厥牙帐千余里,东南去瓜州四千六百里。

悦般国,在乌孙西北,去代一万九百三十里。其先,匈奴北单于之部落也。为 汉车骑将军窦宪所逐,北单于度金微山,西走康居,其记羸弱不能去者往龟兹北。 地方数千里,众可二十余万。凉州人犹谓之“单于王”。其风俗言语与高车同,而 其人清洁于胡。俗剪发齐眉,以醍醐涂之,昱昱然光泽,日三澡漱,然后饮食。其 国南界有火山,山傍石皆焦溶,流地数十里乃凝坚,人取为药,即石流黄也。

与蠕蠕结好,其王尝将数千人入蠕蠕国,欲与大檀相见。入其界百余里,见其 部人不浣衣,不绊发,不洗手,妇人舌舐器物,王谓其从臣曰:“汝曹诳我入此狗 国中!”乃驰还。大檀遣骑追之不及,自是相仇雠,数相征讨。真君九年,遣使朝 献。并送幻人,称能割人喉脉令断,击人头令骨陷,皆血出或数升或盈斗,以草药 内其口中,令嚼咽之,须臾血止,养疮一月复常,又无痕瘢。世祖疑其虚,乃取死 罪囚试之,皆验。云中国诸名山皆有此草,乃使人受其术而厚遇之。又言其国有大 术者,蠕蠕来抄掠,术人能作霖雨狂风大雪及行潦,蠕蠕冻死漂亡者十二三。是岁 再遣使朝贡,求与官军东西齐契讨蠕蠕。世祖嘉其意,命中外诸军戒严,以准南王 他为前锋,袭蠕蠕。仍诏有司以其鼓舞之节施于乐府。自后每使贡献。

者至拔国,都者至拔城,在疏勒西,去代一万二千六百二十里。其国东有潘贺 那山,出美铁及师子。

迷密国,都迷密城,在者至拔西,去代一万一千六百里。正平元年,遣使献一 峰黑橐驼。其国东有山,名郁悉满,山出金玉,亦多铁。

悉万斤国,都悉万斤城,在迷密西,去代一万二千七百二十里。其国南有山, 名伽色那,山出师子。每使朝贡。

忸密国,都忸密城,在悉万斤西,去代二万二千八百二十八里。

洛那国,故大宛国也。都贵山城,在疏勒西北,去代万四千四百五十里。太和 三年。遣使献汗血马,自此每使朝贡。

粟特国,在葱岭之西,古之奄蔡,一名温那沙。居于大泽,在康居西北,去代 一万六千里。先是,匈奴杀其王而有其国,至王忽倪已三世矣。其国商人先多诣凉 土贩货,及克姑臧,悉见虏。高宗初,粟特王遣使请赎之,诏听焉。自后无使朝献。

波斯国,都宿利城,在忸密西,古条支国也。去代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八里。城 方十里,户十余万,河经其城中南流。土地平正,出金、银、鍮石、珊瑚、琥珀、 车渠、马脑,多大真珠、颇梨、璢璃、水精、瑟瑟、金刚、火齐、镔铁、铜、锡、 朱砂、水银、绫、锦、叠、毼、氍毹、毾、赤麞皮、及薰陆、郁金、苏合、青木 等香,胡椒、毕拨、石蜜、千年枣、香附子、诃梨勒、无食子、盐绿、雌黄等物。 气候暑热,家自藏冰。地多沙碛,引水溉灌。其五谷及鸟兽等与中夏略同,唯无稻 及黍、稷。土出名马、大驴及驼,往往有日行七百里者。富室至有数千头。又出白 象、师子、大鸟卵。有鸟形如橐驼,有两翼,飞而不能高,食草与肉,亦能啖火。

其王姓波氏,名斯。坐金羊床,戴金花冠,衣锦袍、织成帔,饰以真珠宝物。 其俗:丈夫剪发,戴白皮帽,贯头衫,两厢近下开之,亦有巾帔,缘以织成;妇女 服大衫,披大帔,其发前为髻,后披之,饰以金银花,仍贯五色珠,落之于膊。王 于其国内,别有小牙十余所,犹中国之离宫也。每年四月出游处之,十月乃还。王 即位以后,择诸子内贤者,密书其名,封之于库,诸子及大臣皆莫之知也。王死, 众乃发书视之,其封内有名者,即立以为王,余子出各就边任,兄弟更不相见也。 国人号王曰“医赞”,妃曰“防步率”,王之诸子曰“杀野”。大官有摸胡坛, 掌国内狱讼;泥忽汗,掌库藏开禁;地早,掌文书及众务;次有遏罗诃地,掌王之 内事;恭波勃,掌四方兵马。其下皆有属官,分统其事。兵有甲槊圆排剑弩弓箭, 战兼乘象,百人随之。其刑法:重罪悬诸竿上,射杀之;次则系狱,新王立乃释之; 轻罪则鼻刖若髡,或剪半鬓,及系牌于项,以为耻辱;犯强盗者,系之终身;jin贵 人妻者,男子流,妇人割其耳鼻。赋税则准地输银钱。

俗事火神、天神。文字与胡书异。多以姊妹为妻妾,自余婚合,亦不择尊卑, 诸夷之中最为丑秽矣。百姓女年十岁以上有姿貌者,王收养之,有功勋人即以分赐。 死者多弃尸于山,一月著服。城外有人别居,唯知丧葬之事,号为不净人,若入城 市,摇铃自别。以六月为岁首,尤重七月七日、十二月一日,其日人重庶以上各相 命召,设会作乐,以极欢娱。又每年正月二十日,各祭其先死者。

神龟中,其国遣使上书贡物,云:“大国天子,天之所生,愿日出处常为汉中 天子。波斯国王居和多千万敬拜。”朝廷嘉纳之。自此每使朝献。

【《旧唐书>:波斯國,在京師西一萬五千三百里,東與吐火羅、康國接,北鄰突厥之可薩部,西北拒拂菻,正西及南俱臨大海。戶數十萬。其王居有二城,復有大城十余,猶中國之離宮。其王初嗣位,便密選子才堪承統者,書其名字,封而藏之。王死後,大臣與王之群子共發封而視之,奉所書名者為主焉。其王冠金花冠,坐獅子床,服錦袍,加以瓔珞。俗事天地日月水火之諸神,西域諸胡事火祅者,皆詣波斯受法焉。其事神,以麝香和蘇塗須點額,及於耳鼻,用以為敬,拜必交股。文字同於諸胡。男女皆徒跣。丈夫翦髮,戴白皮帽,衣不開襟,並有巾帔,多用蘇方青白色為之,兩邊緣以織成錦。婦人亦巾帔裙衫,辮髮垂後,飾以金銀,其國乘象而戰,每一象,戰士百人,有敗恤者則盡殺之。國人生女,年十歲已上有姿貌者,其王收而養之,以賞有功之臣。俗右尊而左卑。以六月一日為歲首。斷獄不為文書約束,口決於庭。其系囚無年限,唯王者代立則釋之。其叛逆之罪,就火祅燒鐵灼其舌,瘡白者為理直,瘡黑者為有罪。其刑有斷手、刖足、髡鉗、劓刖,輕罪翦須,或系牌於項以誌之,經時月而釋焉。其強盜一入獄,至老更不出,小盜罰以銀錢。死亡則棄之於山,制服一月而即吉。氣候暑熱,土地寬平,知耕種,多畜牧,有鳥形如橐駝,飛不能高,食草及肉,亦能敢犬攫羊,土人極以為患。又多白馬、駿犬,或赤日行七百里者駮,金犬今所謂波斯犬也。出婁及大驢、師子、白象、珊瑚樹高一二尺,琥珀、車渠、瑪瑙、火珠、玻璃、琉璃、無食子、香附子、訶黎勒、胡椒、蓽撥、石蜜、千年棗、甘露桃。

隋大業末,西突厥葉護可汗頻擊破其國,波斯王庫薩和為西突厥所殺,其子施利立,葉護因分其部帥,監統其國,波斯竟臣於葉護。及葉護可汗死,其所令監統者因自擅於波斯,不復役屬於西突厥。施利立一年卒,乃立庫薩和之女為王,突厥又殺之。施利之子單羯方奔拂菻,於是國人迎而立之,是為尹恆支,在位二年而卒。兄子伊嗣候立。

二十一年,伊嗣候遣使獻一獸,名活褥蛇,形類鼠而色青,身長八九寸,能入穴取鼠。伊嗣候懦弱,為大首領所逐,遂奔吐火羅,未至,亦為大食兵所殺。其子名卑路斯,又投吐火羅葉護,獲免。卑路斯龍朔元年奏言頻被大食侵擾,請兵救援。詔遣隴州南由縣令王名遠充使西域,分置州縣,因列其地疾陵城為波斯都督府,授卑路斯為都督。是後數遣使貢獻。咸亨中,卑路斯自來入朝,高宗甚加恩賜,拜右武衛將軍。

儀鳳三年,令吏部侍郎裴行儉將兵冊送卑路斯為波斯王,行儉以其路遠,至安西碎葉而還,卑路斯獨返,不得入其國,漸為大食所侵,客於吐火羅國二十余年,有部落數千人,後漸離散。至景龍二年,又來入朝,拜為左威衛將軍,無何病卒,其國遂滅,而部眾猶存。

自開元十年至天寶六載,凡十遣使來朝,並獻方物。四月,遣使獻瑪瑙床。九年四月,獻火毛繡舞筵、長毛繡舞筵、無孔真珠。乾元元年,波斯與大食同寇廣州,劫倉庫,焚廬舍,浮海而去。大歷六年,遣使來朝,獻真珠等。】

伏卢尼国,都伏卢尼城,在波斯国北,去代二万七千三百二十里。累石为城。 东有大河南流,中有鸟,其形似人,亦有如橐驼、马者,皆有翼,常居水中,出水 便死。城北有云尼山,出银、珊瑚、琥珀,多师子。

色知显国,都色知显城,在悉万斤西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四十里,土平,多 五果。

伽色尼国,都伽色尼城,在悉万斤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里。土出赤盐,多五 果。

薄知国,都薄知城,在伽色尼南,去代一万三千三百二十里。多五果。

牟知国,都牟知城,在忸密西南,去代二万二千九百二十里。土平,食兽草木 类中国。

阿弗太汗国,都阿弗太汗城,在忸密西,去代二万三千七百二十里。土平,多 五果。

呼似密国,都呼似密城在阿弗太汗西去代二万四千七百里土平,出银、琥珀, 有师子,多五果。

诺色波罗国,都婆罗城,在忸密南,去代二万三千四百二十八里。土平,宜稻 麦,多五果。

早伽至国,都早伽至城,在忸密西,去代二万三千七百二十八里。土平,少田 植,取稻麦于邻国,有五果。

伽不单国,都伽不单城,在悉万斤西北,去代一万二千七百八十里。土平,宜 稻麦,有五果。

者舌国,故康居国,在破洛那西北,去代一万五千四百五十里。太延三年,遣 使朝贡,自是不绝。

伽倍国,故休密翕侯。都和墨城,在莎车西,去代一万三千里。人居山谷间。

折薛莫孙国,故双靡翕侯。都双靡城,在伽倍西,去代一万三千五百里。人居 山谷间。

钳敦国,故贵霜翕侯。都护澡城,在折薛莫孙西,去代一万三千五百六十里。 人居山谷间。

弗敌沙国,故胖顿翕侯。都薄茅城,在钳敦西,去代一万三千六百六十里。居 山谷间。

阎浮谒国,故高附翕侯。都高附城,在弗敌沙南,去代一万三千七百六十里。 居山谷间。

大月氏国,都卢监氏城,在弗敌沙西,去代一万四千五百里。北与蠕蠕接,数 为所侵,遂西徙都薄罗城,去弗敌沙二千一百里。其王寄多罗勇武,遂兴师越大山, 南侵北天竺,自乾陀罗以北五国尽役属之。世祖时,其国人商贩京师,自云能铸石 为五色璢璃,于是采矿山中,于京师铸之。既成,光泽乃美于西方来者。乃诏为行 殿,容百余人,光sè映彻,观者见之,莫不惊骇,以为神明所作。自此中国璢璃遂 贱,人不复珍之。

安息国,在葱领西都蔚搜城。北与康居,西与波斯相接,在大月氏西北,去代 二万一千五百里。

大秦国,一名黎轩,都安都城。从条支西渡海曲一万里,去代三万九千四百里。 其海傍出,犹渤海也,而东西与渤海相望,盖自然之理。地方六千里,居两海之间。 其地平正,人居星布。其王都城分为五城,各方五里,周六十里。王居中城。城置 八臣以主四方,而王城亦置八臣,分主四城。若谋国事及四方有不决者,则四城之 臣集议王所,王自听之,然后施行。

王三年一出观风化,人有冤枉诣王诉讼者,当 方之臣小则让责,大则黜退,令其举贤人以代之。其人端正长大,衣服车旗拟仪中 国,故外域谓之大秦。其土宜五谷桑麻,人务蚕田,多璆琳、琅玕、神龟、白马朱 鬣、明珠、夜光璧。东南通交趾,又水道通益州永昌郡多出异物。大秦西海水之西有河,河西南流。河西有南、北山,山西有赤水,西有白玉山。玉山西有西王母山, 玉为堂云。从安息西界循海曲,亦至大秦,四万余里。于彼国观日月星辰,无异中 国,而前史云条支西行百里日入处,失之远矣。

阿钩羌国,在莎车西南,去代一万三千里。国西有县度山,其间四百里中,往 往有栈道,下临不测之渊,人行以绳索相持而度,因以名之。土有五谷诸果。市用 钱为货。居止立宫室。有兵器。土出金珠。

波路国,在阿钩羌西北,去代一万三千九百里。其地湿热,有蜀马,土平。物 产国俗与阿钩羌同。

小月氏国,都富楼沙城。其王本大月氏王寄多罗子也。寄多罗为匈奴所逐,西 徙后令其子守此城,因号小月氏焉。在波路西南,去代一万六千六百里。先居西平、 张掖之间,被服颇与羌同。其俗以金银钱为货。随畜牧移徙,亦类匈奴。其城东十 里有佛塔,周三百五十步,高八十丈。自佛塔初建,计至武定八年,八百四十二年, 所谓“百丈佛图”也。

罽宾国,都善见城,在波路西南,去代一万四千二百里。居在四山中。其地东 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地平温和。有苜蓿、杂草、奇木、檀、槐、梓、竹。种五 谷,粪园田。地下湿,生稻。冬食生菜。其人工巧,雕文、刻镂、织罽。有金银铜 锡以为器物。市用钱。他畜与诸国同。每使朝献。

【《旧唐书》:罽賓國,在蔥嶺南,去京師萬二千二百里。常役屬於大月氏。其地暑濕,人皆乘象,土宜秔稻,草木淩寒不死。其俗尤信佛法。隋煬帝時,引致西域,前後至者三十余國,唯罽賓不至。

貞觀十一年,遣使獻名馬,太宗嘉其誠款,賜以繒彩。十六年,又遣使獻褥特鼠,喙尖而尾赤,能食蛇,有被蛇螫者,鼠輒嗅而尿之,其瘡立愈。顯慶三年,訪其國俗,雲「王始祖馨孽,至今曷擷支,父子傳位,已十二代。」其年,改其城為修鮮都督府。龍朔初,授其王修鮮等十一州諸軍事兼修鮮都督。

開元七年,遣使來朝,進天文經一夾、秘要方並蕃藥等物,詔遣冊其王為葛羅達支特勒。二十七年,其王烏散特勒灑以年老,上表請以子拂菻罽婆嗣位,許之,仍降使冊命。天寶四年,又冊其子勃匐準為襲罽賓及烏萇國王,仍授左驍衛將軍。乾元元年,又遣使朝貢。

吐呼罗国,去代一万二千里。东至范阳国,西至悉万斤国,中间相去二千里; 南至连山,不知名;北至波斯国,中间相去一万里。国中有薄提城,周币六十里。 城南有西流大水,名汉楼河。土宜五谷,有好马、驼、骡。其王曾遣使朝贡。

副货国,去代一万七千里。东至阿副使且国,西至没谁国,中间相去一千里; 南有连山,不知名;北至奇沙国,相去一千五百里。国中有副货城,周币七十里。 宜五谷、萄桃,唯有马、驼、骡。国王有黄金殿,殿下金驼七头,各高三尺。其王 遣使朝贡。

南天竺国,去代三万一千五百里。有伏丑城,周币十里,城中出摩尼珠、珊瑚。 城东三百里有拔赖城,城中出黄金、白真檀、石蜜、蒲萄。土宜五谷。世宗时,其 国王婆罗化遣使献骏马、金、银,自此每使朝贡。

【《旧唐书》天竺國,即漢之身毒國,或云婆羅門地也。在蔥嶺西北,周三萬餘里。其中分為五天竺:其一曰中天竺,二曰東天竺,三曰南天竺,四曰西天竺,五曰北天竺。地各數千里,城邑數百。南天竺際大海,北天竺拒雪山,四周有山為壁,南面一谷,通為國門;東天竺東際大海,與扶南、林邑鄰接;西天竺與罽賓、波斯相接;中天竺據四天竺之會,其都城周回七十餘里,北臨禪連河。云昔有婆羅門領徒千人,肄業於樹下,樹神降之,遂為夫婦。宮室自然而立,僮仆甚盛。於是使役百神,築城以統之,經日而就。此後有阿育王,復役使鬼神,累石為宮闕,皆雕文刻鏤。非人力所及。阿育王頗行茍政,置砲烙之刑,謂之地獄,今城中見有其跡焉。

中天竺王姓乞利咥氏,或云剎利氏,世有其國,不相篡弒。厥土卑濕暑熱,稻歲四熟,有金剛,似紫石英,百煉不銷,可以切玉。又有旃檀、郁金諸香。通於大秦,故其寶物或至扶南、交趾貿易焉。百姓殷樂,俗無簿籍,耕王地者輸地利。以齒貝為貨。人皆深目長鼻。致敬極者,舐足摩踵。家有奇樂倡伎。其王與大臣多服錦罽。上為螺髻於頂,餘髮翦之使拳。俗皆徒跣。衣重白色,唯梵誌種姓披白疊以為異。死者或焚屍取灰,以為浮圖;或委之中野,以施禽獸;或流之於河,以飼魚鱉。無喪紀之文。謀反者幽殺之,小犯罰錢以贖罪。不孝則斷手刖足,截耳割鼻,放流邊外。有文字,善天文算歷之術。其人皆學《悉曇章》,云是梵天法。書於貝多樹葉以紀事。不殺生飲酒。國中往往有舊佛跡。

隋煬帝時,遣裴矩應接西蕃,諸國多有至者,唯天竺不通,帝以為恨。當武德中,其國大亂。其嗣王屍邏逸多練兵聚眾,所向無敵。象不解鞍,人不釋甲,居六載而四天竺之君皆北面以臣之,威勢遠振,刑政甚肅。

貞觀十五年,屍羅逸多自稱摩伽陀王,遣使朝貢。太宗降璽書慰問,屍羅逸多大驚,問諸國人曰:「自古曾有摩訶震旦使人至吾國乎?」皆曰:「未之有也。」乃膜拜而受詔書,因遣使朝貢。太宗以其地遠,禮之甚厚,復遣衛尉丞李義表報使。屍羅逸多遣大臣郊迎,傾城邑以縱觀,焚香夾道,逸多率其臣下東面拜受敕書,復遣使獻火珠及郁金香、菩提樹。

貞觀十年,沙門玄奘至其國,將梵本經論六百餘部而歸。先是遣右率府長史王玄策使天竺,其四天竺國王咸遣使朝貢。會中天竺王屍羅逸多死,國中大亂,其臣那伏帝阿羅那順篡立,乃盡發胡兵以拒玄策。玄策從騎三十人與胡禦戰,不敵,矢盡,悉被擒。胡並掠諸國貢獻之物。玄策乃挺身宵遁,走至吐蕃,發精銳一千二百人,並泥婆羅國七千餘騎,以從玄策。玄策與副使蔣師仁率二國兵進至中天竺國城,連戰三日,大破之,斬首三千餘級,赴水溺死者且萬人,阿羅那順棄城而遁,師仁進擒獲之。虜男女萬二千人,牛馬三萬餘頭匹。

於是天竺震懼,俘阿羅那順以歸。二十二年至京師,太宗大悅,命有司告宗廟,而謂群臣曰:「夫人耳目玩於聲色,口鼻耽於臭味,此乃敗德之源。若婆羅門不劫掠我使人,豈為俘虜耶?昔中山以貪寶取弊,蜀侯以金牛致滅,莫不由之。」拜玄策朝散大夫。是時就其國得方土那邇娑婆寐,自言壽二百歲,云有長生之術。太宗深加禮敬,館之於金飈門內。造延年之藥。令兵部尚書崔敦禮監主之,發使天下,采諸奇藥異石,不可稱數。延歷歲月,藥成,服竟不效,後放還本國。太宗之葬昭陵也,刻石像阿羅那順之形,列於玄闕之下。

五天竺所屬之國數十,風俗物產略同。有伽沒路國,其俗開東門以向日。王玄策至,其王發使貢以奇珍異物及地圖,因請老子像及《道德經》。那揭陀國,有醯羅城,中有重閣,藏佛頂骨及錫杖。貞觀二十年,遣使貢方物。天授二年,東天竺王摩羅枝摩、西天竺王屍羅逸多、南天竺王遮婁其拔羅婆、北天竺王婁其那那、中天竺王地婆西那,並來朝獻。景龍四年,南天竺國復遣使來朝。景雲元年,復遣使貢方物。開元二年,西天竺復遣使貢方物。八年,南天竺國遣使獻五色能言鸚鵡。其年,南天竺國王屍利那羅僧伽請以戰象及兵馬討大食及吐蕃等,仍求有及名其軍。玄宗甚嘉之,名軍為懷德軍。九月,南天竺王屍利那羅僧伽寶多枝摩為國造寺,上表乞寺額,敕以歸化為名賜之。十一月,遣使冊利那羅伽寶多為南天竺國王,遣使來朝。十七年六月,北天竺國藏沙門僧密多獻質汗等藥。十九年十月,中天竺國王伊沙伏摩遣其大德僧來朝貢。

二十九年三月,中天竺王子李承恩來朝,授遊擊將軍,放還。天寶中,累遣使來。】​

叠伏罗国,去代三万一千里。国中有勿悉城。城北有盐奇水,西流。有白象, 并有阿末黎,木皮中织作布。土宜五谷。世宗时,其国王伏陀末多遣使献方物,自 是每使朝贡。

拔豆国,去代五万一千里。东至多勿当国,西至旃那国,中间相去七百五十里; 南至罽陵伽国,北至弗那伏且国,中间相去九百里。国中chu金、银、杂宝、白象、 水牛、牦牛、蒲萄、五果。土宜五谷。

嚈哒国,大月氏之种类也,亦曰高车之别种,其原出于塞北。自金山而南,在 于阗之西,都马许水南二百余里,去长安一万一百里。其王都拔底延城,盖王舍城 也。其城方十里余,多寺塔,皆饰以金。风俗与突厥略同。其俗兄弟共一妻,夫无 兄弟者其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数,更加角焉。衣服类加以缨络。头 皆剪发。其语与蠕蠕、高车及诸胡不同。众可十万。无城邑,依随水草,以氈为屋, 夏迁凉土,冬逐暖处。分其诸妻,各在别所,相去或二百、三百里。其王巡历而行, 每月一处,冬寒之时,三月不徙。王位不必传子,子弟堪任,死便授之。其国无车 有舆。多驼马。用刑严急,偷盗无多少皆腰斩,盗一责十。死者,富者累石为藏, 贫者掘地而埋,随身诸物,皆置冢内。其人凶悍,能斗战。西域康居、于阗、沙勒、 安息及诸小国三十许皆役属之,号为大国。与蠕蠕婚姻。自太安以后,每遣使朝贡。 正光末,遣使贡师子一,至高平,遇万俟丑奴反,因留之。丑奴平,送京师。永熙 以后,朝献遂绝。初,熙平中,肃宗遣王伏子统宋云、沙门法力等使西域,访求佛 经。时有沙门慧。其国南去漕国千五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五百里。生者亦与俱行, 正光中还。慧生所经诸国,不能知其本未及山川里数,盖举其略云。

朱居国,在于阗西。其人山居。有麦,多林果。咸事佛。语与于阗相类。役属 嚈哒。

渴槃陀国,在葱岭东,朱驹波西。河经其国,东北流。有高山,夏积霜雪。亦 事佛道。附于嚈哒。

钵和国,在渴槃西。其土尤寒,人畜同居,穴地而处。又有大雪山,望若银峰。 其人唯食饼麨,饮麦酒,服氈裘。有二道,一道西行向嚈哒,一道西南趣乌苌。亦 为嚈哒所统。

波知国,在钵和西南。土狭人贫,依托山谷,其王不能总摄。有三池,传云大 池有龙王,次者有龙妇,小者有龙子,行人经之,设祭乃得过,不祭多遇风雪之困。

赊弥国,在波知之南。山居。不信佛法,专事诸神。亦附嚈哒。东有钵卢勒国, 路嶮,缘铁锁而度,下不见底。熙平中,宋云等竟不能达。

乌苌国,在赊弥南。北有葱岭,南至天竺。婆罗门胡为其上族。波罗门多解天 文吉凶之数,其王动则访决焉。土多林果,引水灌田,丰稻麦。事佛,多诸寺塔, 事极华丽。人有争诉,服之以药,曲者发狂,直者无恙。为法不杀。犯死罪唯徙于 灵山。西南有檀特山,山上立寺,以驴数头运食,山下无人控御,自知往来也。

乾陀国,在乌苌西,本名业波,为嚈哒所破,因改焉。其王本是敕勒,临国民 二世矣。好征战,与罽宾斗,三年不罢,人怨苦之。有斗象七百头,十人乘一象, 皆执兵仗,象鼻缚刀以战。所都城东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周三百步,即所谓 “雀离佛图”也。

康国者,康居之后也。迁徙无常,不恆故地,自汉以来,相承不绝。其王本姓 温,月氏人也。旧居祁连山北昭武城,因被匈奴所破,西逾葱岭,遂有其国。枝庶 各分王,故康国左右诸国,并以昭武为姓,示不忘本也。王字世夫毕,为人宽厚, 甚得众心。其妻突厥达度可汗女也。都于萨宝水上阿禄迪城,多人居。大臣三人共 掌国事。其王索发,冠七宝金花,衣绫、罗、锦、绣、白叠;其妻有髻,蒙以皁 巾。丈夫剪发,锦袍。名为强国,西域诸国多归之。米国、史国、曹国、何国、安 国、小安国、那色波国、乌那曷国、穆国皆归附之。有胡律,置于袄祠,将决罚, 则取而断之。重者族,次罪者死,贼盗截其足。人皆深目、高鼻、多髯。善商贾, 诸夷交易多凑其国。有大小鼓、琵琶、五弦箜篌。婚姻丧制与突厥同。国立祖庙, 以六月祭之,诸国皆助祭。奉佛,为胡书。气候温宜五谷,勤修园蔬,树木滋茂。 出马、驼、驴、犎牛、黄金、冈沙、香、阿薛那香、瑟瑟、麞皮、氍毹、锦、叠。 多蒲萄酒,富家或致十石,连年不败。太延中,始遣使贡方物,后遂绝焉。

【《旧唐书》:​康國,即漢康居之國也。其王姓溫,月氏人也。先居張掖祁連山北昭武城,為突厥所破,南依蔥嶺,遂有其地。枝庶皆以昭武為姓氏,不忘本也。其人皆深目高鼻,多須髯。丈夫翦髮或辮髮。其王冠氈帽。飾以金寶。婦人盤髻,幪以皁巾,飾以金花。人多嗜酒,好歌舞於道路。生子必以石蜜內口中,明膠置掌內,欲其成長口常甘言,掌持錢如膠之黏物。俗習胡書。善商賈,爭分銖之利。男子年二十,即遠之旁國,來適中夏,利之所在,無所不到。以十二月為歲首,有婆羅門為之占星候氣,以定吉兇。頗有佛法。至十一月,鼓舞乞寒,以水相潑,盛為戲樂。

隋煬帝時,其王屈術支娶西突厥葉護可汗女,遂臣於西突厥。武德十年,屈術支遣使獻名馬。貞觀九年,又遣使貢獅子,太宗嘉其遠至,命秘書監虞世南為之賦,自此朝貢歲至。十一年,又獻金桃、銀桃,詔令植之於苑囿。

萬歲通天年,則天封其大首領篤婆缽提為康國王,仍拜左驍衛大將軍。缽提尋卒,又冊其子泥涅師師為康國王。師師以神龍中卒,國人又立突昏為王。開元六年,遣使貢獻鎖子甲、水精杯、馬腦瓶、駝鳥卵及越諾之類。十九年,其王烏勒上表,請封其子咄曷為曹國王,默啜為米國王,許之。二十七年,烏勒卒,遣使冊咄曷襲父位。天寶三年,又封為欽化王,其母可敦封為郡夫人。十一載、十三載,並遣使朝貢。】

 

史臣曰:西域虽通魏氏,而中原始平,天子方以混一为心,未遑征伐。其信使 往来,深得羁縻勿绝之道耳。

【《旧唐书​》卷198】

泥婆羅國

泥婆羅國,在吐蕃西。其俗翦髮與眉齊,穿耳,揎以竹桶牛角,綴至肩者以為姣麗。食用手,無匕箸。其器皆銅。多商賈,少田作。以銅為錢,面文為人,背文為馬牛,不穿孔。衣服以一幅蔽布身,日數盥浴。以板為屋,壁皆雕畫。俗重博戲,好吹蠡擊鼓。頗解推測盈虛,兼通歷術。事五天神,鐫石為像,每日清水浴神,烹羊而祭。其王那陵提婆,身著真珠、玻璃、車渠、珊瑚、琥珀、瓔珞,耳垂金鉤玉榼,佩寶裝伏突,坐獅子床,其堂內散花燃香。大臣及諸左右並坐於地,持兵數百列侍其側。宮中有七層之樓,覆以銅瓦,欄檻楹栿皆飾珠寶。樓之四角,各懸銅槽,下有金龍,激水上樓,註於槽中,從龍口而出,狀若飛泉。那陵提婆之父,為其叔父所篡,那陵提婆逃難於外,吐蕃因而納焉,克復其位,遂羈屬吐蕃。

貞觀中,衛尉丞李義表往使天竺,塗經其國,那陵提婆見之,大喜,與義表同出觀阿耆婆沴池。周回二十余步,水恆沸,雖流潦暴集,爍石焦金,未嘗增減。以物投之,即生煙焰,懸釜而炊,須臾而熟。其後王玄策為天竺所掠,泥婆羅發騎與吐蕃共破天竺有功。永徽二年,其王屍利那連陀羅又遣使朝貢。

党項羌

党項羌,在古析支之地,漢西羌之別種也。魏、晉之後,西羌微弱,或臣中國,或竄山野。自周氏滅宕昌、鄧至之後,党項始強。其界東至松州,西接葉護,南雜舂桑、迷桑等羌,北連吐谷渾,處山谷間,互三千里。其種每姓別自為部落,一姓之中復分為小部落,大者萬余騎,小者數千騎,不相統一。有細封氏、費聽氏、往利氏、頗超氏、野辭氏、房當氏、米擒氏、拓拔氏,而拓拔最為強族。俗皆土著,居有棟宇,其屋織牦牛尾及羊毛覆之,每年一易。俗尚武,無法令賦役。其人多壽,年一百五六十歲。不事產業,好為盜竊,互相淩劫。尤重復仇,若仇人未得,必蓬頭垢面跣足蔬食,要斬仇人而後復常。男女並衣裘褐,仍被大氈。畜牦牛、馬、驢、羊,以供其食。不知稼穡,土無五谷。氣候多風寒,五月草始生,八月霜雪降。求大麥於他界,醖以為酒。妻其庶母及伯叔母、嫂、子弟之婦,淫穢烝褻,諸夷中最為甚,然不婚同姓。老死者以為盡天年,親戚不哭;少死者則雲夭枉,乃悲哭之。死則焚屍,名為火葬。無文字,但候草木以記歲時。三年一相聚,殺牛羊以祭天。自周及隋,或叛或朝,常為邊患。

貞觀三年,南會州都督鄭元璹遣使招諭,其酋長細封步賴舉部內附,太宗降璽書慰撫之。步賴因來朝,宴賜甚厚,列其地為軌州,拜步賴為刺史。仍請率所部討吐谷渾。其後諸姓酋長相次率部落皆來內屬。請同編戶,太宗厚加撫慰,列其地為崌、奉、巖、遠四州,各拜其首領為刺史。

有羌酋拓拔赤辭者,初臣屬吐谷渾,甚為渾主伏允所暱,與之結婚。及貞觀初,諸羌歸附,而赤辭不至。李靖之擊吐谷渾,赤辭屯狼道坡以抗官軍。廓州刺史久且洛生遣使諭以禍福,赤辭曰:「我被渾主親戚之恩,腹心相寄,生死不貳,焉知其他。汝可速去,無令汙我刀也。」洛生知其不悟,於是率輕騎襲之,擊破赤辭於肅遠山,斬首數百級,虜雜畜六千而還。太宗又令岷州都督李道彥說諭之,赤辭從子思頭密送誠款,其黨拓拔細豆又以所部來降。赤辭見其宗黨離,始有歸化之意。後岷州都督劉師立復遣人招誘,於是與思頭並率眾內屬,拜赤辭為西戎州都督,賜姓李氏。自此職貢不絕。其後吐蕃強盛,拓拔氏漸為所逼,遂請內徙,始移其部落於慶州,置靜邊等州以處之。其故地陷於吐蕃,其處者為其役屬,吐蕃謂之「弭藥」。

又有黑党項,在於赤水之西。李靖之擊吐谷渾也,渾主伏允奔黑党項,居以空閑之地。及吐谷渾舉國內屬,黑党項酋長號敦善王因貢方物。又有雪山党項,姓破醜氏,居於雪山之下,及白狗、舂桑、白蘭等諸羌,自龍朔已後,並為吐蕃所破而臣屬焉。

其在西北邊者,天授三年內附,凡二十萬口,分其地置朝、吳、浮、歸等十州,仍散居靈、夏等界內。自至德已後,常為吐蕃所誘,密以官告授之,使為偵道,故時或侵叛,尋亦底寧。寶應初,其首領來朝,請助國供靈州軍糧,優詔褒美。

其在涇、隴州界者,上元元年率其眾十余萬,詣鳳翔節度使崔光遠請降。寶應元年十二月,其歸順州部落、乾封州部落、歸義州部落、順化州部落、和寧州部落、和義州部落、保善州部落、寧定州部落、羅雲州部落、朝鳳州部落,並詣山南西道都防禦使、梁州刺史臧希讓請州印。希讓以聞,許之。

貞元三年十二月,初禁商賈以牛、馬、器械於党項部落貿易。十五年二月,六州党項自石州奔過河西。党項有六府部落,曰野利越詩、野利龍兒、野利厥律、兒黃、野海、野窣等。居慶州者號為東山部落,居夏州者號為平夏部落。永泰、大歷已後,居石州,依水草。至是永安城鎮將阿史那思昧擾其部落,求取駝馬無厭,中使又贊成其事,党項不堪其弊,遂率部落奔過河。元和九年五月,復置宥州以護党項。

十五年十一月,命太子中允李寮為宣撫党項使。以部落繁富,時遠近商賈,賫繒貨入貿羊馬。至太和、開成之際,其籓鎮統領無緒,恣其貪婪,不顧危亡,或強市其羊馬,不酬其直,以是部落苦之,遂相率為盜,靈、鹽之路小梗。會昌初,上頻命使安撫之,兼命憲臣為使,分三印以統之。在邠、寧、延者,以侍御史、內供奉崔君會主之;在鹽、夏、長、澤者,以侍御史、內供奉李鄠主之;在靈、武、麟、勝者,以侍御史、內供奉鄭賀主之,仍各賜緋魚以重其事。久而無狀,尋皆罷之。

高昌

高昌者,漢車師前王之庭,後漢戊己校尉之故地。在京師西四千三百里。其國有二十一城,王都高昌。其交河城,前王庭也;田地城,校尉城也。勝兵且萬人。厥土良沃,谷麥歲再熟;有蒲萄酒,宜五果;有草名白疊,國人采其花,織以為布。有文字,知書計,所置官亦采中國之號焉。其王麹伯雅,即後魏時高昌王嘉之六世孫也。隋煬帝時入朝,拜左光祿大夫、車師太守、封弁國公,仍以戚屬宇文氏女為華容公主以妻之。

武德二年,伯雅死,子文泰嗣,遣使來告哀,高祖遣前河州刺史硃惠表往吊之。七年,文泰又獻狗雄雌各一,高六寸,長尺余,性甚慧,能曳馬銜燭,雲本出拂菻國。中國有拂菻狗,自此始也。太宗嗣位,復貢玄狐裘,因賜其妻宇文氏花鈿一具。宇文氏復貢玉盤。西域諸國所有動靜,輒以奏聞。貞觀四年冬,文泰來朝,及將歸蕃,賜遺甚厚。其妻宇文氏請預宗親,詔賜李氏,封常樂公主,下詔慰諭之。

時西戎諸國來朝貢者,皆塗經高昌,文泰後稍壅絕之。伊吾先臣西突厥,至是內屬,文泰又與葉護連結,將擊伊吾。太宗以其反覆,下書切讓,征其大臣冠軍阿史那矩入朝,將與議事。文泰竟不遣,乃遣其長史麹雍來謝罪。

初,大業之亂,中國人多投於突厥。及頡利敗,或有奔高昌者,文泰皆拘留不遣。太宗詔令括送,文泰尚隱蔽之。又尋與西突厥乙毗設擊破焉耆三城,虜其男女而去。焉耆王上表訴之,太宗遣虞部郎中李道裕往問其狀。十三年,太宗謂其使曰:「高昌數年來朝貢脫略,無籓臣禮,國中署置官號,準我百僚,稱臣於人,豈得如此!今茲歲首,萬國來朝,而文泰不至。增城深塹,預備討伐。日者我使人至彼,文泰云:『鷹飛於天,雉竄於蒿,貓遊於堂,鼠安於穴,各得其所,豈不活耶!』又西域使欲來者,文泰悉拘留之。又遣使謂薛延陀云:『既自為可汗,與漢天子敵也,何須拜謁其使。』事人闕禮,離間鄰好,惡而不誅,善者何勸?明年,當發兵馬以擊爾。」是時薛延陀可汗表請為軍向導,以擊高昌,太宗許之。令民部尚書唐儉至延陀,與謀進取。太宗冀其悔過,復下璽書,示以禍福,征之入朝。文泰稱疾不至。太宗乃命吏部尚書侯君集為交河道大總管,率左屯衛大將軍薛萬均及突厥、契、苾之眾,步騎數萬眾以擊之。時公卿近臣,皆以行經沙磧,萬里用兵,恐難得誌;又界居絕域,縱得之,不可以守,競以為諫。太宗皆不聽。文泰謂所親曰:「吾往者朝覲,見秦、隴之北,城邑蕭條,非復有隋之比。設今伐我,發兵多則糧運不給;若發三萬以下,吾能制之。加以磧路艱險,自然疲頓,吾以逸待勞,坐收其弊,何足為憂也?」及聞王師臨磧口,惶駭計無所出,發病而死。

其子智盛嗣立。既而君集兵奄至柳谷,進趨田地城,將軍契苾何力為前軍,與之接戰而退。大軍繼之,攻拔其城,虜男女七千余口。進逼其都。智盛移君集書曰:「有罪於天子者,先王也,咎深譴積,身已喪亡。智盛襲位無幾,君其赦諸?」君集謂曰:「若能悔禍,當面縛軍門也。」又命諸軍引沖車、拋車以逼之,飛石雨下,城中大懼。智盛窮蹙,出城降。君集分兵掠地,下其三郡、五縣、二十二城。戶八千,口三萬七千七百,馬四千三百匹。其界東西八百里,南北五百里。先是,其國童謠云:「高昌兵馬如霜雪,漢家兵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回手自消滅。」文泰使人捕其初唱者,不能得。

初,文泰與西突厥欲谷設通和,遺其金帛,約有急相為表裏。及聞君集兵至,欲谷設懼而西走,不敢救。君集尋遣使告捷,太宗大悅,宴白僚,班賜各有差。曲赦高昌部內從軍兵士已上,父子犯死罪已下,期親犯流已下,大功犯徒已下,小功緦麻犯杖罪,悉原之。

時太宗欲以高昌為州縣,特進魏征諫曰:「陛下初臨天下,高昌夫婦先來朝謁。自後數月,商胡被其遏絕貢獻,加之不禮大國,遂使五誅載加。若罪止文泰,斯亦可矣,未若撫其人而立其子,所謂伐罪吊民,威德被於遐外,為國之善者也。今若利其土壤,以為州縣,常須千余人鎮守,數年一易,每及交蕃,死者十有三四,遣辦衣資,離別親戚,十年之後,隴右空虛。陛下終不得高昌撮谷尺布以助中國,所謂散有用而事無用,臣未見其可。」太宗不從,竟以其地置西州,又置安西都護府,留兵以鎮之。初,西突厥遣其葉護,屯兵於可汗浮圖城,與高昌相影響,至是懼而來降,以其地為庭州。於是勒石紀功而旋。其智盛君臣及其豪右,皆徙中國。

麹氏有國,至智盛凡九世,一百三十四年而滅。尋拜智盛為左武衛將軍,封金城郡公;弟智湛為右武衛中郎將,天山縣公。及太宗崩,刊石像智盛之形,列於昭陵玄闕之下。智湛,麟德中終於左驍衛大將軍、西州刺史。天授初,其子崇裕授左武衛大將軍,交阿郡王。卒,封襲遂絕。

吐谷渾

吐谷渾,其先居於徒河之清山,屬晉亂,始度隴,止於甘松之南,洮水之西,南極白蘭,地數千里。有城郭而不居,隨逐水草,廬帳為室,肉酪為糧。其官初有長史、司馬、將軍。近代已來,有王公、僕射、尚書、郎中。其俗頗識文字。男子通服長裙繒帽,或戴冪苾,婦人以金花為首飾,辮髮縈後,綴以珠貝。其婚姻富家厚出聘財,貧人竊女而去。父卒,妻其庶母;兄亡,妻其諸嫂。喪有服制,葬訖而除。國無常稅,用度不給,輒斂富室商人,以取足而止。殺人及盜馬者罪死,他犯則征物以贖罪。氣候多寒,土宜大麥、蔓菁,頗有菽粟。出良馬、牦牛、銅、鐵、硃砂之類。有青海,周回八百里,中有小山,至冬,放牝馬於其上,言得龍種。嘗得波斯馬,放入海,因生驄駒,能日行千里,故代稱「青海驄」焉。地兼鄯善、且沫。西北有流沙數百里,夏有熱風,傷弊行旅,風之將至,老駝便知之,則引項而鳴,以口鼻埋沙中。人以為候,即以氈擁蔽口鼻而避其患。

隋煬帝時,其王伏允來犯塞,煬帝親總六軍以討之,伏允以數十騎潛於泥嶺而遁,其仙頭王率男女十余萬口來降。煬帝立其質子順為王,送之本國,令統余眾,尋復追還。大業末,伏允悉收故地,復為邊患。高祖受禪,順自江都來歸長安。時李軌猶據涼州,高祖遣使與伏允通和,令擊軌以自效,當放順返國。伏允大悅,興兵擊之,戰於庫門,交綏而退。頻遣使朝貢,以順為請,高祖乃遣之。

太宗即位,伏允遣其洛陽公來朝。使未返,大掠鄯州而去。太宗遣使責讓之,征伏允入朝,稱疾不至。仍為其子尊王求婚,於是責其親迎以羈縻之。尊王又稱疾不肯入朝,有詔停婚,遣中郎將康處直諭以禍福。伏允遣兵寇蘭、廓二州。

時鄯州刺史李玄運上言:「吐谷渾良馬悉牧青海,輕兵掩之,可致大利。」於是遣左驍衛大將軍段誌玄率邊兵及契苾、党項之眾以擊之。去青海三十里,誌玄與左驍衛將軍梁洛仁不欲戰,頓軍遲留不進,吐谷渾遂驅青海牧馬而遁。亞將李君羨率精騎別路,及賊於青海之南懸水鎮,擊破之,虜牛羊二萬余頭而還。時伏允年老昏耄,其邪臣天柱王惑亂之,拘我行人鴻臚丞趙德楷。太宗頻遣宣諭,使者十余返,竟無悛心。

貞觀九年,詔特進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兵部尚書侯君集為積石道行軍總管,任城王道宗為鄯州道行軍總管,仍為靖副;涼州都督李大亮為且沫道行軍總管,岷州都督李道彥為赤水道行軍總管,利州刺史高甑生為鹽澤道行軍總管,並突厥、契苾之眾以擊之。諸將頻與賊遇,連戰破之,獲其高昌王慕容孝雋。孝雋有雄略,伏允心膂之臣也。靖等進至赤海,遇其天柱三部落,擊大破之,遂歷於河源。李大亮又俘其名王二十人,雜畜數萬,至且沫西境,或傳伏允西走,渡圖倫磧,欲入於闐。將軍薛萬均率輕銳追奔,入磧數百里,及其余黨,破之。磧中乏水,將士皆刺馬血而飲之。侯君集與江夏王道宗趣南路,登漢哭山,飲馬烏海,獲其名王梁屈忽,經塗二千餘里空虛之地,盛夏降霜,多積雪,其地乏水草,將士啖冰,馬皆食雪。又達於柏梁,北望積石山,觀河源之所出焉。兩軍會於大非川,至破邏貞谷,伏允子大寧王順窮蹙,斬其國相天柱王,舉國來降。伏允大懼,與千余騎遁於磧中,眾稍亡散,能屬之者才百余騎,乃自縊而死。國人乃立順為可汗,稱臣內附。

順,即伏允之嫡子也。初為侍子於隋,拜金紫光祿大夫,久不得歸,伏允遂立他子為太子,及得返國,意常怏怏。會李靖等諸軍所向克捷,自以失位,欲因此立功,由是遂降。乃詔曰:

吐谷渾擅相君長,竊據荒裔,誌在兇德,政出權門。酋渠攜貳,種落怨憤,長惡不悛,野心彌熾。莫顧籓臣之禮,曾無事上之節,草竊疆場,虐割兆庶,積惡既稔,天亡有征。朕君臨四海,含育萬類,一物失所,責深在予。所以爰命六軍,申茲九伐,義存活國,情非黷武。其子大寧王慕容順,隋氏之甥,誌懷明悟,長自中土,幸慕華風,爰見時機,深識逆順。以其愎諫違眾,獨陷迷途,遂誅邪臣,存茲大計。翻然改轍,代父歸罪,忠孝之美,深有可嘉。子能立功,足以補過,既往之釁,特宜原免。然其建國西鄙,已歷年代,即從廢絕,情所未忍,繼其宗祀,允歸命胤。可封順為西平郡王,仍授趉胡呂烏甘豆可汗。

太宗恐順不能靜其國,仍遣李大亮率精兵數千,為其聲援。順既久質於隋,國人不附,未幾為臣下所殺。其子燕王諾曷缽嗣立。

諾曷缽既幼,大臣爭權,國中大亂。太宗遣兵援之,封為河源郡王。仍授烏地也拔勒豆可汗,遣淮陽王道明持節冊拜,賜以鼓纛。諾曷缽因入朝請婚。十四年,太宗以弘化公主妻之,資送甚厚。十五年,諾曷缽所部丞相王專權,陰謀作難。將征兵,詐言祭山神,因欲襲擊公主,劫諾曷缽奔於吐蕃,期有日矣。諾曷缽知而大懼,率輕騎走鄯善城,其威信王以兵迎之。鄯州刺史杜鳳舉與威信王合軍擊丞相王,破之,殺其兄弟三人,遣使言狀。太宗命民部尚書唐儉持節撫慰之。太宗崩,刻石圖諾曷缽之形,列於昭陵之下。

高宗嗣位,以其尚主,拜駙馬都尉,賜物四十段。其後與吐蕃互相攻伐,各遣使請兵救援,高宗皆不許之。吐蕃大怒,率兵以擊吐谷渾。諾曷缽既不能禦,脫身及弘化公主走投涼州。高宗遣右威衛大將軍薛仁貴等救吐谷渾,為吐蕃所敗,於是吐谷渾遂為吐蕃所並。諾曷缽以親信數千帳來內屬,詔左武衛大將軍蘇定方為安置大使,始徙其部眾於靈州之地,置安樂州,以諾曷缽為刺史,欲其安而且樂也。

垂拱四年,諾曷缽卒,子忠嗣。忠卒,子宣趙嗣。聖歷三年,授宣趙左豹韜衛員外大將軍,仍襲父烏地也拔勒豆可汗。宣趙卒,子曦皓嗣。曦皓卒,子兆嗣,及吐蕃陷我安樂州,其部眾又東徙,散在朔方、河東之境。今俗多謂之退渾,蓋語急而然。貞元十四年十二月,以朔方節度副使、左金吾衛大將軍同正慕容復為襲長樂州都督、青海國王、烏地也拔勒豆可汗。未幾,卒,其封襲遂絕。

葉谷渾自晉永嘉之末,始西渡洮水,建國於群羌之故地,至龍朔三年為吐蕃所滅,凡三百五十年。

焉耆國

焉耆國,在京師西四千三百里,東接高昌,西鄰龜茲,即漢時故地。其王姓龍氏,名突騎支。勝兵二千余人,常役屬於西突厥。其地良沃,多蒲萄,頗有魚鹽之利。

貞觀六年,突騎支遣使貢方物,復請開大磧路以便行李,太宗許之。自隋末罹亂,磧路遂閉,西域朝貢者皆由高昌。及是,高昌大怒,遂與焉耆結怨,遣兵襲焉耆,大掠而去。西突厥莫賀設與咄陸、弩失畢不協,奔於焉耆,咄陸復來攻之。

六年,遣使言狀,並貢名馬。時西突厥國亂,太宗遣中郎將桑孝彥領左右胄曹韋弘機往安撫之,仍冊立咥利失可汗。可汗既立,素善焉耆,令與焉耆為援。十二年,處月、處密與高昌攻陷焉耆五城,掠男女一千五百人,焚其廬舍而去。十四年,侯君集討高昌,遣使與之相結,焉耆王大喜,請為聲援。及破高昌,其王詣軍門稱謁。焉耆人先為高昌所虜者,悉歸之。由是遣使謝恩,並貢方物。

其年,西突厥重臣屈利啜為其弟娶焉耆王女,由是相為脣齒,朝貢遂闕。安西都護郭孝恪請擊之,太宗許焉。會焉耆王弟頡鼻葉護兄弟三人來至西州,孝恪選步騎三千出銀山道,以頡鼻弟栗婆準為鄉導。焉耆所都城,四面有水,自恃險固,不虞於我。孝恪倍道兼行,夜至城下,潛遣將士浮水而渡。至曉,一時攀堞,鼓角齊震,城中大擾。孝恪縱兵擊之,虜其王突騎支,首虜千余級。以栗婆準導軍有功,留攝國事而還。時駕幸洛陽宮,孝恪鎖突騎支並其妻子送行在所,詔宥之。初,西突厥屈利啜將兵來援焉耆,孝恪還師三日,屈利啜乃囚栗婆準,而西突厥處般啜令其吐屯來攝焉耆,遣使朝貢。太宗數之曰:「焉耆者,我兵擊得,汝何人,輒來統攝。」吐屯懼而返國。焉耆又立栗婆準從父兄薛婆阿那支為王。處般啜乃執栗婆準送於龜茲,為所殺。薛婆阿那支既得處般啜為援,遂有國。及阿史那社爾之討龜茲,阿那支大懼,遂奔龜茲,保其東城,以禦官軍。社爾擊擒之,數其罪而斬焉。求得阿那支從父弟先那準,立為王,以修職貢。及太宗葬昭陵。乃刻石像龍突騎支之形,列於玄闕之下。自是朝貢不絕。

龜茲國,即漢西域舊地也。在京師西七千五百里。其王姓白氏。有城郭屋宇,耕田畜牧為業。男女皆翦髮,垂與項齊,唯王不翦髮。學胡書及婆羅門書、算計之事,尤重佛法。其王以錦蒙項,著錦袍金寶帶,坐金獅子床。有良馬、封牛。饒蒲萄酒,富室至數百碩。

高祖即位,其主蘇伐勃駃遣使來朝。勃駃尋卒,子蘇伐疊代立,號時健莫賀俟利發。貞觀四年,又遣使獻馬,太宗賜以璽書,撫慰甚厚,由此歲貢不絕,然臣於西突厥。安西都護郭孝恪來伐焉耆,龜茲遣兵援助,自是職貢頗闕。伐疊死,其弟訶黎布失畢代立,漸失籓臣禮。

二十年,太宗遣左驍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為昆山道行軍大總管,與安西都護郭孝恪、司農卿楊弘禮率五將軍,又發鐵勒十三部兵十余萬騎,以伐龜茲。社爾既破西蕃處月、處密,乃進師趨其北境,出其不意,西突厥所署焉耆王棄城而遁,社爾遣輕騎追擒之。龜茲大震,守將多棄城而走。社爾進屯積石,去其都城三百里。遣伊州刺史韓威率千余騎為前鋒,右驍衛將軍曹繼叔次之。西至多褐城,與龜茲王相遇,及其相那利、將羯獵顛等,有眾五萬,逆拒王師。威乃偽遁而引之,其王俟利發見威兵少,悉眾而至。威退行三十里,與繼叔軍會,合擊大破之。其王退保都城,社爾進軍逼之,王乃輕騎而走,遂下其城,令孝恪守之。遣沙州刺史蘇海政、尚輦奉禦薛萬備以精騎逼之,行六百里,其王窘急,退保於撥換城。社爾等進軍圍之,擒其王及大將羯獵顛等。其相那利僅以身免,潛引西突厥之眾並其國兵萬余人,來襲孝恪,殺之,官軍大擾。倉部郎中崔義起與曹繼叔、韓威等擊之,那利敗走。尋為龜茲人所執以詣軍。前後破其大城五所,虜男女數萬口。社爾因立其王之弟葉護為王,勒石紀功而旋。俘其王訶黎布失畢及那利、羯獵顛等獻於社廟。尋以訶黎布失畢為左武翊衛中郎將,那利已下授官各有差。太宗之葬昭陵,乃刻石像其形,列於玄闕之前。永徽元年,又以訶黎布失畢為右驍衛大將軍,尋放還蕃,撫其余眾,依舊為龜茲王,賜物一千段。

先是,太宗既破龜茲,移置安西都護府於其國城,以郭孝恪為都護,兼統於闐、疏勒、碎葉,謂之「四鎮」。高宗嗣位,不欲廣地勞人,復命有司棄龜茲等四鎮,移安西依舊於西州。其後吐蕃大入,焉耆已西四鎮城堡,並為賊所陷。則天臨朝,長壽元年,武威軍總管王孝傑、阿史那忠節大破吐蕃,克復龜茲、於闐等四鎮,自此復於龜茲置安西都護府,用漢兵三萬人以鎮之。既征發內地精兵,遠逾沙磧。並資遣衣糧等,甚為百姓所苦。言事者多請棄之,則天竟不許。其安西都護,則天時有田揚名,中宗時有郭元振,開元初則張孝暠、杜暹,皆有政績,為夷人所伏。

疏勒國

疏勒國,即漢時舊地也。西帶蔥嶺,在京師西九千三百里。其王姓裴氏。貞觀中,突厥以女妻王。勝兵二千人。俗事祅神,有胡書文字。貞觀九年,遣使獻名馬,自是朝貢不絕。開元十六年,玄宗遣使冊立其王裴安定為疏勒王

拂菻國,一名大秦,在西海之上,東南與波斯接,地方萬餘里,列城四百,邑居連屬。其宮宇柱櫳,多以水精琉璃為之。有貴臣十二人共治國政,常使一人將囊隨王車,百姓有事者,即以書投囊中,王還宮省發,理其枉直。其王無常人,簡賢者而立之。國中災異及風雨不時,輒廢而更立。其王冠形如鳥舉翼,冠及瓔珞,皆綴以珠寶,著錦繡衣,前不開襟,坐金花床。有一鳥似鵝,其毛綠色,常在王邊倚枕上坐,每進食有毒,其鳥輒鳴。其都城疊石為之,尤絕高峻,凡有十萬余戶,南臨大海。城東面有大門,其高二十余丈,自上及下,飾以黃金,光輝燦爛,連曜數里。自外至王室,凡有大門三重,列異寶雕飾。第二門之樓中,懸一大金秤,以金丸十二枚屬於衡端,以候日之十二時焉;為一金人,其大如人,立於側,每至一時,其金丸輒落,鏗然發聲,引唱以紀日時,毫厘無失。其殿以瑟瑟為柱,黃金為地,象牙為門扇,香木為棟梁。其俗無瓦,搗白石為末,羅之塗屋上,其堅密光潤,還如玉石。至於盛暑之節,人厭囂熱,乃引水潛流,上遍於屋宇,機制巧密,人莫之知。觀者惟聞屋上泉鳴,俄見四檐飛溜,懸波如瀑,激氣成涼風,其巧妙如此。

風俗,男子翦髮,披帔而右袒,婦人不開襟,錦為頭巾。家資滿億,封以上位。有羊羔生於土中,其國人候其欲萌,乃築墻以院之,防外獸所食也。然其臍與地連,割之則死,唯人著甲走馬及擊鼓以駭之,其羔警鳴而臍絕,便遂水草。俗皆髡而衣繡,乘輜軿白蓋小車,出入擊鼓,建旌旗幡幟。土多金銀奇寶,有夜光璧、明月珠、駭雞犀、大貝、車渠、瑪瑙、孔翠、珊瑚、琥珀,凡西域諸珍異多出其國。隋煬帝常將通拂菻,竟不能致。

貞觀十七年,拂菻王波多力遣使獻赤玻璃、綠金精等物,太宗降璽書答慰,賜以綾綺焉。自大食強盛,漸陵諸國,乃遣大將軍摩栧伐其都城,因約為和好,請每歲輸之金帛,遂臣屬大食焉。乾封二年,遣使獻底也伽。大足元年,復遣使來朝。開元七年正月,其主遣吐火羅大首領獻獅子、羚羊各二。不數月,又遣大德僧來朝貢。

大食國

大食國,本在波斯之西。大業中,有波斯胡人牧駝於俱紛摩地那之山,忽有獅子人語謂之曰:「此山西有三穴,穴中大有兵器,汝可取之。穴中並有黑石白文,讀之便作王位。」胡人依言,果見穴中有石及槊刃甚多,上有文,教其反叛。於是糾合亡命,渡恆曷水,劫奪商旅,其眾漸盛,遂割據波斯西境,自立為王。波斯、拂菻各遣兵討之,皆為所敗。

永徽二年,始遣使朝貢。其王姓大食氏,名噉密莫末膩,自云有國已三十四年,歷三主矣。其國男兒色黑多須,鼻大而長,似婆羅門;婦人白皙。亦有文字。出駝馬,大於諸國。兵刃勁利。其俗勇於戰鬥,好事天神。土多沙石,不堪耕種,唯食駝馬等肉。俱紛摩地那山在國之西南,鄰於大海,其王移穴中黑石置之於國。又嘗遣人乘船,將衣糧入海,經八年而未及西岸。海中見一方石,石上有樹,幹赤葉青,樹上總生小兒;長六七寸,見人皆笑,動其手腳,頭著樹枝,其使摘取一枝,小兒便死,收在大食王宮。又有女國,在其西北,相去三月行。

龍朔初,擊破波斯,又破拂菻,始有米面之屬。又將兵南侵婆羅門,吞並諸胡國,勝兵四十余萬。長安中,遣使獻良馬。景雲二年,又獻方物。開元初,遣使來朝,進馬及寶鈿帶等方物。其使謁見,唯平立不拜,憲司欲糾之,中書令張說奏曰:「大食殊俗,慕義遠來,不可置罪。」上特許之。」尋又遣使朝獻,自云在本國惟拜天神,雖見王亦無致拜之法,所司屢詰責之,其使遂請依漢法致拜。其時西域康國、石國之類,皆臣屬之。其境東西萬里,東與突騎施相接焉。

一云隋開皇中,大食族中有孤列種代為酋長,孤列種中又有兩姓:一號盆泥奚深,一號盆泥末換。其奚深後有摩訶末者,勇健多智,眾立之為主,東西征伐,開地三千里,兼克夏臘,一名釤城〈(釤音所鑒反)〉。摩訶末後十四代,至末換。末換殺其兄伊疾而自立,復殘忍,其下怨之。有呼羅珊木粗人並波悉林舉義兵,應者悉令著黑衣,旬月間眾盈數萬。鼓行而西,生擒末換,殺之。遂求得奚深種阿蒲羅拔,立之。末換已前謂之「白衣大食」,自阿蒲羅拔後改為「黑衣大食」。阿蒲羅拔卒,立其弟阿蒲恭拂。至德初遣使朝貢,代宗時為元帥,亦用其國兵以收兩都。

寶應、大歷中頻遣使來。恭拂卒,子迷地立。迷地卒,子牟棲立,牟棲卒,弟訶論立。貞元中,與吐蕃為勍敵。蕃軍太半西禦大食,故鮮為邊患,其力不足也。十四年,詔以黑衣大食使含嵯、焉雞、沙北三人並為中郎將,各放還蕃。

史臣曰:西方之國,綿亙山川,自張騫奉使已來,介子立功之後,通於中國者多矣。

有唐拓境,遠極安西,弱者德以懷之,強者力以制之。開元之前,貢輸不絕。天寶之亂,邊僥多虞,邠郊之西,即為戎狄,槁街之邸,來朝亦稀。故古先哲王,務寧華夏,語曰:「近者悅,遠者來。」斯之謂矣!

贊曰:大蒙之人,西方之國,與時盛衰,隨世通塞。勿謂戎心,不懷我德;貞觀、開元,槁街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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