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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慕容(8)

2019-11-02  东门西书

长久以来,晋室帝王和士大夫们的眼里,僻居塞外的鲜卑人是“野蛮”同义词。尽管慕容部早已奉行汉化路线,但在江南士族心中形象根深蒂固。

在建康的日子里,裴嶷游走于上至帝王公卿,下至台省百官之间。以其渊博学识、睿智言谈征服东晋士人的心。

裴嶷大力盛赞慕容廆的英才伟略,力陈慕容部帐下俊杰齐至,贤臣云集的盛况,最后还把慕容廆从宇文悉独官那里缴获的三颗皇帝大印送给了晋元帝司马睿。毋庸置疑,这是一次成功的出使。

最后,司马睿竟舍不得让裴嶷离开:“爱卿你本就是中朝名臣,应当留在江东,朕再领发一道旨意,让慕容龙骧(慕容廆时任龙骧将军)把你的家属送来。”

得到了晋元帝的肯定,裴嶷很感动。

他说道:“臣年少之时蒙国家器重,已在宫中为官,如今若能够再次侍奉陛下,那是臣极大的荣幸。然而现今中原沦陷,虽名臣宿将,皆未能雪耻,唯有慕容龙骧竭忠王室,志除凶逆,故使臣万里归诚。若臣来而不返,他定会认为朝廷嫌其鄙陋而弃之,这将伤其向义之心啊!”

晋元帝只好恋恋不舍与裴嶷惜别。

成功出使的裴嶷,带来了元帝的旨意:封慕容廆为安北将军、平州刺史。次年又加封为使持节、都督幽州东夷诸军事、车骑将军、平州牧,晋升爵位为辽东郡公,邑一万户。

慕容廆大喜。

晋成帝即位后,又加慕容廆侍中,位特进(二品官之首)。晋朝建立来,还没有一个少数民族首领像慕容廆这样获得如此名位与殊荣。

然而岁月流逝,转眼331年。已经垂暮的慕容廆产生了追求更高位的强烈欲望。

于是很自然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中原。

此时石勒的前赵正处在鼎盛时期。凭慕容廆一方之力,胜石勒几乎是不可能。慕容廆便写信给东晋太尉陶侃劝其北伐,表示自己愿意在北方响应。

  这位陶侃就是文学家陶渊明的曾祖父。陶渊明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名句,其“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傲,自然是继承了陶侃的风骨。老谋深算陶侃对慕容廆打了一套太极,回信表达模棱两可的态度:一方面盛赞慕容廆的伟业,一方面说自己无权对此做出决定,进爵可否取决于朝廷。

万里海涛相隔,一封信就要数月。这一来二去,数年即过。

迟迟未决的东晋王朝,使得慕容廆更是失望,他对东晋王朝苟安江表、无意北伐的态度十分不满,又上表请求进封为燕王。同样朝廷没重视慕容廆的建议。

公元333年6月,最终怀着遗憾的慕容廆溘然长逝,时年六十五岁。

(完)

人物点评:

慕容廆是前燕实际的开国者。他雄才大略,也是十六国前期少数民族贵族首领中不可多见的佼佼者。

作为慕容家族杰出领袖,慕容廆前后在位四十九年,打败了包括段氏宇文氏在内的实力比它雄厚数倍的部落,开创了慕容氏的基业。在他手上,慕容家的实力得到十倍以上的扩展。使慕容部由一个东部鲜卑小部落跃升为东北新霸主。

重要的是他靠制定人才政策吸收了大量中原的人才和文化,把一个边境的胡人部族建立成颇具华夏色彩,退能据东北,进能夺天下的政权。他生了10个以上的儿子,也都是能征善战的英杰。为慕容家族的扩张储备了强大的人力。

史评:

①《晋书》:“廆幼而魁岸,美姿貌,身长八尺,雄杰有大度。”;

②《晋书》:“廆刑政修明,虚怀引纳,流亡士庶多襁负归之。”

③《晋书》:“慕容廆英姿伟量,是曰边豪,衅迹奸图,实惟乱首。何者?无名而举,表深讥于鲁册;象龚致罚,昭大训于姚典。况乎放命挻祸,距战发其狼心;剽邑屠城,略地骋其蝥贼。既而二帝遘平阳之酷,按兵窥运;五铎启金陵之祚,率礼称藩。勤王之诚,当君危而未立;匡主之节,俟国泰而将徇。适所谓相时而动,岂素蓄之款战!然其制敌多权,临下以惠,劝农桑,敦地利,任贤士,该时杰,故能恢一方之业,创累叶之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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