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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诗才第一、第二是怎样炼成的?

2019-11-18  LOVE天使...

(2019-2-27)

红楼诗才第一、第二者究竟是谁?谈论这个问题似乎不宜套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因为这个问题既有作者的主观倾向,又有大量的客观实际,更有炼就诗才的客观环境。谁是红楼诗才第一、第二,作者在动笔写作前早就排定了;红楼诗词无数,每一首均有作者,只要客观评议,第一、第二就会浮出水面。有一种历史观点叫作“时世造英雄”, 能位列红楼诗才第一、第二者,其生存客观环境必然有异于他人。松樵由此想到司马迁《报任安书》中的一段名言:“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此皆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

元春省亲诗歌赛,真正的第一是林黛玉所作之《杏帘在望》。

海棠诗社,李纨定了薛宝钗第一。可是这个第一牵强得很。本来姊妹们玩耍,大家不会太在意谁第一。但是李纨定薛宝钗第一,明显有违众意。

首先是林黛玉的诗作最出彩。所谓:

大家看了,宝玉说探春的好,李纨才要推宝钗这诗有身分,因又催黛玉。黛玉道:“你们都有了。”说着提笔一挥而就,掷与众人。李纨等看他写道是: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看了这句,宝玉先喝起彩来,只说“从何处想来!”又看下面道: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众人看了也都不禁叫好,说“果然比别人又是一样心肠。”又看下面道是: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黛玉诗歌未出,也并不是宝钗就称霸。宝玉看好的是探春,李纨要推宝钗,可见有争议的。等到黛玉诗歌一出,一是宝玉喝彩,二是众人叫好,显然,大家的意见空前一致。

其次是黛玉的诗作是公认的好。所谓:

众人看了,都道是这首为上。

宝玉和三春,姑且不算李纨和宝钗,都是懂诗之人,这样的意见一致还不说明问题?

 虽然李纨以寡嫂和社长自居,力排众议,但是,谁是真正的第一,还不清楚吗?

 正因为如此,宝钗才憋足一口气,要在紧接着的菊花诗社大显身手。可惜,这次李纨推了黛玉第一。而且,黛玉的第一,赢得实至名归。所谓:

 李纨笑道:“等我从公评来。通篇看来,各有各人的警句。今日公评:《咏菊》第一,《问菊》第二,《菊梦》第三,题目新,诗也新,立意更新,恼不得要推潇湘妃子为魁了;然后《簪菊》《对菊》《供菊》《画菊》《忆菊》次之。”

 咏菊问菊菊梦三首,都是黛玉所作,可谓包揽前三。簪菊是探春,对菊供菊是湘云,画菊忆菊是宝钗。宝钗这次,不仅落在黛玉之后,其实几乎是老末了,只在垫底的宝玉前面,那是李纨顾及她脸面。

黛玉赞叹的,是第二的探春,倒是探春梯己宝钗,安慰了一回。

大家都知道,菊花诗社,限韵出题是宝钗和湘云拟定,摘题又是占得先机的宝钗抢先摘了忆菊。在这样的情况下,宝钗竟然输了。

前三次比赛,真正的魁者,其实都是黛玉。这已经说明,论诗才,黛玉不仅胜过宝钗,而且胜过诸姊妹,是名符其实的大观园第一诗人。

其后的芦雪庵联诗,是随性之举,并没有正式比赛。先是湘云力战黛玉宝琴宝钗,后是薛小妹十首怀古,风头是这两位的。

到了第七十回桃花诗社时,以柳絮为题,限各色小调,大家拈阄,宝钗便拈得了《临江仙》,宝琴拈得《西江月》,探春拈得了《南柯子》,黛玉拈得了《唐多令》,宝玉拈得了《蝶恋花》。细析众人的词,无不充满离散之意,终不免过于丧败,惟薛宝钗的《临江仙》偏把柳絮说好了,道是: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

湘云先笑道:“好一个‘东风卷得均匀’!这一句就出人之上了。”又看底下道:

蜂团蝶阵乱纷纷。

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

韶华休笑本无根,

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众人拍案叫绝,都说:“果然翻得好气力,自然是这首为尊。缠绵悲戚,让潇湘妃子,情致妩媚,却是枕霞,小薛与蕉客今日落第,要受罚的。”这一回填柳絮词,薛宝钗方夺得名符其实的第一。

探春倒是是堪堪第二的才干。奈何又出了力战“三英”的史湘云和咏怀古十首的薛小妹,不免又落后了些。等到凹晶馆联诗,黛玉和湘云偶成“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之千古名句,始知大观园诗社,黛玉第一,湘云第二。二人交相辉映,是大观园诗坛最璀璨的两颗星。

那么,宝钗和黛玉的差距究竟在哪里呢?

在两点:

其一,林黛玉是真情坦露,薛宝钗则是一心求胜。

林黛玉自七八岁起便和宝玉一桌吃一床睡,人家那是“儿女之真情”。 黛玉作诗填词是真情坦露,常常是提笔一挥而就;宝钗自第八回起,就一心想着把宝玉从黛玉那里夺过来,和宝玉成亲。宝钗一心求胜,诗歌便失了格局,焉能不败?

其二,黛玉乃“堪怜咏絮才”,宝钗则是“可叹停机德”。

林黛玉“堪怜咏絮才”, 作诗填词自然是第一;薛宝钗虽有大才,但志不在此,所谓“可叹停机德”。

自古才女都脱不了一样——寂寞。或者,嫉妒是人类的一个基本特性,才女因为其才情往往会引来同性的嫉妒,因了这样的一种本能就会被其他普通的、没有才情的女人们孤立,于是人群(女人群)之中常常是见不得才女的身影的,即便果然看见了,亦不过有鹤立鸡群的突兀感,自己都觉得不舒服,旁的人自然也不会很乐意。于是,寂寞便成为了才女们最多体会的一种情绪了。古往今来,凡才女,几乎没有哪一个不是与寂寞为伴的,李清照很寂寞,朱淑贞很寂寞,张爱玲很寂寞……西方的玛格丽特·米切尔(《飘》的作者)、勃朗特姐妹(《简爱》、《呼啸山庄》的作者)等等都是寂寞有加的女子。才女,往往只与了青灯作伴,抑或者惟有这样才女们才能够写出动人心弦的文字来,但这样的文字大都看得人唏嘘不已,可望而不可及的念头益发根深蒂固了。

《红楼梦》前八十回里,真正用了“寂寞”做了回目的,只有第七十六回:“凸碧堂品笛感凄清 凹晶馆联诗悲寂寞”。这里,明明白白将红楼诗才第一林姑娘、诗才第二史大姑娘的寂寞女儿的寂寞状态现在了读者的眼睛里了。

这一回里写道:“只因黛玉见贾府中许多人赏月,贾母犹叹人少,不似当年热闹,又提宝钗姐妹家去母女弟兄自去赏月等语,不觉对景感怀,自去俯栏垂泪。”黛玉的孤独可见一般,尽管身在贾府,到底不是贾家的女儿,寄人篱下的感觉即便不是分分钟都有,可中秋这样的团圆节日到底给她的是痛苦。史湘云是苦中作乐的女孩子,所以,在看到了黛玉的悲苦情绪,她会这样劝慰:“你是个明白人,何必作此形象自苦。我也和你一样,我就不似你这样心窄。何况你又多病,还不自己保养。”湘云是心直口快之人,她也明白黛玉的悲苦,黛玉的寂寞她也有,可即便懂得了又能够怎么办?只好联诗作赋的来化解了。古人常常望月感怀,多少千古的佳句都跟了天上的那一轮明月联在了一起,林黛玉和史湘云的这一段悲寂寞“十三元”亦可以入了众人的眼睛的罢?尤其最后两句“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更是成为了多少寂寞女子的最爱,那样凄清冰冷的美丽,真真的“迷死人不偿命”。

现代的人这样唱出来:“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可寂寞的人呢?寂寞的人一定是孤独的;孤独的人却并不一定寂寞,松樵这样想。凡事相反相成,(德)亚瑟·叔本华说:“孤独的人并不可耻”。 

好罢,不管怎样,林黛玉到底是寂寞到了骨子里的才女,或者,正因了这样的寂寞才成就了她第一的诗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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