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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贯天机直讲-损之又损 防危虑险8-4

 管中和 2019-12-16

下节“物格而后知致”,反覆明上节之意,“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修身”即大人之学也。必此学已成,而后可以为政,古来道统之重,于兹可见。至谓“本乱末治”者,即言学者须从根本下手,无论末流或千或万,而其本总归为一,明“明德”之用,则知万物皆出于此,以约要博,治天下自如指掌。若舍本逐末,终日纷纷于有形之物,徒启识神之扰扰,不惟无益,而又害之也。“厚”、“薄”从“格物”而言,对物欲厚,则元神薄而无矣;薄即淡也,“游心于淡”即此意,能将浓厚之物欲,由薄而淡而去尽,则格物之工夫到矣。“日日新,又日新”,即“日新其德”之意。人生久用识神,去识神而用元神,可谓去旧换新。《易》曰“革故鼎新”(见《易·杂卦》),即去旧而辟新鼎、安炉立鼎之意,鼎即元神也。唯去物欲,一诚不已,方能成鼎,而元神复来。“日”者,一层新一层之意。“克明峻德”,峻者,严也,高也,尊严而高深,与道家之说“至大至深”,“深渺而不可测”之意相同,亦曰“至大至刚”,所以曰“峻”也。“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格物到极处,方生良知,知到已致之时,方来元神。又动极生静,静极生动,惟极处方能生造化,如太极之动静循环也。人生顺逆,皆不离太极;修道盖欲逆修,以返于太极也。仁、敬、孝、慈、信为五行,即人性,以配五行,则仁为木,敬为火,孝为金,慈为水,信为土。学道者须“损之又损”,先损后有益,所以云“如切如磋”,因识神须格之去之,损之又损也。识神去则元神来,先损后有益,又须“如琢如磨”,如雕玉成器,渐雕渐磨以成之。“恂”、“威仪”,表见于外者也,学道之君子,须外修威仪,而内存戒慎。“谦谦君子”,战兢自守,到此方为“盛德至善”,百姓向之,而“不能忘”矣。“盛德”即“明德”,明、盛皆为最好之意。人生人人皆应修道,根本之金性,人所同具,久久用功,自能返还,所以云“没世不忘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七情六欲,皆为自欺。人心本体,寂然不动,而物欲诱之,时时外驰,因外诱而动,是谓“自欺”。诚意在不自欺,欺心去,而物欲方能格去;“毋自欺”,先在“慎独”,独即独立。其为物不贰,即为独为一,一即元神真意。其为物不二,方能生物不测,若识神则多而非矣。“君子”即学道之君子也,道成方为大人君子。对于自己在守独,独即“一而神”之“一”,一即虚也。慎独在葆元神,在严防物欲之侵入,故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盖严乎其防也。“十”为“目所视”,“十”为“手所指”,“十”字处应断句,“视”为静,而“指”为动。动、静不离乎“十”之处,方能心广,广者空洞之意。“心广”方能“体胖”,即面目光润,四体舒适之意。《易经》所曰“美在其中”,即“心广”也;“达于四肢”,即“体胖”也。不为物欲侵害,因去识神,而慎独故耳,诚乎中,形乎外,必然之事也。然去物欲,至若何程度?《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赤子为未满三岁之小孩,三岁以上为孩,不满一岁为婴。心如赤子,物欲无而空洞无物,即大人也。能不失赤子之心,能心如赤子,则意已诚矣。《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赤子之心,一心无二心,心诚求之,则得之矣。“诚”字功用甚大,上至于为佛、为仙,皆诚也。《中庸》讲“诚”字亦最多,“诚则明矣,明则诚矣。”“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童体修真为“自诚明”,明即明心见性也。“自明诚,谓之教”者,先须致知格物,穷理尽性,在先格去识神,返还元神,故谓之“教”。童体心诚,只要收束诚心,不往外驰,即明矣。明即得慧,得六通也;破体者,先须穷理,方可得诚而明,所以云“自明诚”。又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见《礼记·中庸》)天道即是性道,性与天合德,天命之性,保之为道,上德是也。“诚之者”,后天之人,已有物欲,不能不于“诚”字下一番工夫,即“格物致知”是也。所以下曰:“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即大人已得“赤子之心”而生慧,方能尽性而见性,性即自己之性也。既见自性,方可见人之性,即宿命通,更得他心通;“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即“六通”之神境通也。到此,则天上地下,无所不通矣。其次序由诚而至诚,因而宿命通、他心通、神境通,由至诚而得六通,为“六通神仙”,自可以补助天地之化育。因其性归空,与天地一体,所以能赞化育,而参天两地也。参者三也,参天地为三才;参天两地为五行。天地有资始资生之能,大人与天地同其虚灵之体,亦有资始资生之德,而参赞其化育,所以能合天地而成为三才,董子曰“通天、地、人之谓儒”是也。由诚意到至诚,童体易修,而破体者难,于是另辟仰企之道,即《中庸》曰“其次致曲”是也。下德不能诚,先须“致曲”,曲者偏也,即专其心偏于一。专心致知格物,一心一志,以复其诚,纯一不已,即“自诚”也。所谓“至诚专密”者,“专密”二字,即“致曲”之意。盖人心欲重,不先去其杂念,而专一之;收其放驰,而密藏之,何能达于至诚也?在“大人之学”上,,格物至尽,即能有诚,所以云“曲能有诚”也。“诚则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形”者,“诚于中而形于外”之谓。到混沌时,自然元神复现,而一团氤氲之元气归鼎,此非“形则著”乎?形者,法身三相也,即以此为工夫之证验;“著则明”者,比形著更为进步,身阴退尽,明心见性,而能得“六通”矣。六通得,而大而化之,千百万亿化身,亦可立见,故曰“明则动”也。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即仙、佛之大作用也。“诚者自诚”,“而道自道”,非由外至,专由吾心所发,格物尽欲,而诚自诚矣;道即己身之道,不向外求,正心诚意在己身,即道即在自身,即道书曰“本来真心,人人具足,个个圆成”、《心经》所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者是也。“诚者物之终始”,因为物蔽而不诚,物欲去尽,自能诚矣。想未生以前,本无不诚;将心放下,一物无有之时,亦无不诚。即父母未生以前,性在何处?人生既死,性往何方?于此而知性空矣,所以云:“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物既尽而返空,空者始也,诚者终也;空者心也,若不诚即无心,无心亦无物,即无真空,亦无万物。今既诚矣,则不但可成己,而且可成物,可以利己普渡。“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性中应有三德。“合内外之道也”,将内外合之于中,亦即丹道之内、外;能合内外大小虚空,是即道也,诚也。合中之道,在“时措之宜”,“时”即活子、活午之谓。孔子称为“时中之圣”,即于时置措合宜,不特进火退符尽得其道,亦能顺时进步,直至末后还虚,皆无过、不及之失,此其所以为“时圣”也。“时”又为防危虑险,道书曰:“火候差之毫厘不结丹”、“时之子,妙在心传;月之圆,存乎口诀”。可见孔子亦讲火候,所以合“时措之宜”也,“过与不及,反乎中庸”。又曰:“君子而时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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