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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的山海经,衫泽的想象,真的美到我了。

2020-02-11  泰阳汉子

人类很难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所以即使是天马行空的幻想,如果仔细考据,我们也会发现那其实是大自然中种种元素的拼接和重组。对华夏先民来说,从来就不缺乏恢宏浪漫的想象,《山海经》的存在就是证据。但是在科学和理性昌明的今天,我们在与古人共同神游山海之间俯瞰那些仙禽神兽时,有没有想过它们在自然界中的原型到底是什么呢?今天,一个才华横溢的作者,用这本《观山海》为我们讲述了他心中的答案。

——河森堡(国家博物馆讲解员)

南山经:记录了以招摇山、柜山及天虞山为首的南方三大山系的自然风貌和异兽矿藏,以及各大山系山神的祭祀情况,总长度为一万六千三百八十里。

【九尾狐】

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音或)。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美丽但令人恐惧的青丘九尾狐,早已广为人知。其样子如同狐狸,有九条尾巴,能发出婴儿般的声音,会吃人。谁若是有幸吃到了九尾狐之肉,从此便能免于妖邪之气侵体。

较长的一段时间内,九尾狐都是代表着吉祥含义的瑞兽,郭璞注释《山海经》时称其“太平则出而为瑞也”。相传大禹年过三十仍未娶妻,有一次行至涂山,心里突然被担忧填满:自己这么大的岁数还不结婚,怕是不合乎礼法!然后大禹自顾自地说,如果要我娶妻,老天一定会有所回应。没想到,之后竟有一只白色的九尾狐造访他,大禹说:“白色,是我衣服的颜色;狐有九尾,是我成为王者的印证。”大禹认为,这或许是上天暗示自己赶快成家,然后造福四方,于是他娶了涂山女子为妻。这则故事记载于东汉时期的史学著作《吴越春秋》,足见当时人们在九尾狐身上所寄予的美好愿望。

【旋龟】

(杻阳之山)怪水出焉,而东流注于宪翼之水。其中多玄龟,其状如龟而鸟首虺(音毁)尾,其名曰旋龟,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聋,可以为底。

杻阳山也是怪水发源之处,许多黑色的龟在怪水中缓缓地游动,此龟名为旋龟,长着鸟的脑袋和毒蛇一般的尾巴,这种龟发出的声响就像劈木头的声音。佩戴旋龟的甲骨,可以避免耳聋,还可以治愈脚底老茧。

除了旋龟以外,《山海经》中还描绘了三足龟、良龟、蛫等多种龟类形象。龟在古人心中占有神圣的地位,被视作连通天地神人的灵物。殷商时,龟壳用以占卜,及至周朝,甚至还出现了龟卜官,后来在《礼记》中,龟同麟、凤、龙一起被称作“四灵”。龟的地位如此之高,究其缘由,一则因其寿命之长,二则因其身体蕴含着天地和四方。总的说来,龟是“长寿”“清闲”“尊贵”和“廉洁”等美好愿望和高尚品质的象征。

【凤皇】

又东五百里,曰丹穴之山,其上多金玉。丹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渤海。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首文曰德,翼文曰顺,背文曰义,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

在中华历史的长河中,凤凰和龙曾一直是中华民族的主要图腾,据《尔雅》的注解,凤凰“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五彩色,高六尺许”。“凤凰”这一图腾,其建构方式同“龙”图腾有异曲同工之妙。

《山海经》多处提及凤凰,但在此处记录了古代中国较为原始的凤凰的形象。此处称凤凰为“凤皇”,这种鸟生活在丹穴山,它的样子像鸡,身上长有五彩的花纹,脑袋上的花纹呈“德”字,翅膀上的花纹呈“顺”字,鸟背上的花纹呈“义”字,胸上的花纹呈“仁”字,腹部的花纹呈“信”字。这种鸟自在地饮食,自由地歌舞,被人们视作音乐和歌舞的精灵。“饮食自然,自歌自舞”的状态,想必是古人心中和谐、本真的生活本质的缩影。所以,凤凰出现,天下安宁。


【类】

又东四百里,曰亶(音缠)爰之山,多水,无草木,不可以上。有兽焉,其状如狸而有髦(音毛),其名曰类,自为牝牡,食者不妒。

亶爰山的环境条件同柢山类似,多水,草木不生,人简直难以登上。这个地方是类的栖息地。类这种异兽,长得和狸猫差不多,脑袋上有稍长的毛发。这种兽类雌雄同体,吃了类的肉,能平息人的嫉妒心。

【鹿蜀】

又东三百七十里,曰杻(音纽)阳之山,其阳多赤金,其阴多白金。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蜀,佩之宜子孙。

鹿蜀如同白首骏马,身有虎纹,还有一条红色的尾巴;叫声优美,听上去如同歌谣一般,让人心旷神怡。此外,佩戴鹿蜀的毛皮,可使子孙繁衍不息。

“鹿蜀之兽,马质虎文。骧首吟鸣,矫足腾群。佩其皮毛,子孙如云。”郭璞笔下的鹿蜀,形体如马,身上斑纹似虎。昂头鸣叫,四足腾飞,神气十足!有研究者认为,鹿蜀便是现今仍生活在非洲草原上的斑马,在《山海经》成书的年代,古人们还能在中华大地上见到斑马的身影。

【兕】

东五百里,曰祷过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犀兕,多象。

祷过山上金玉矿藏丰富,山下是犀、兕、象等大型动物的栖息地。在中国古代典籍中,老虎经常和一种叫“兕”的猛兽同时出现,如《论语》中的“虎兕出于柙”,《红楼梦》有些版本中的“虎兕相逢大梦归”等,虎和兕势均力敌,凶悍异常。在《山海经》的记载中,“兕”这种动物时常和虎、犀、豹等大型动物相伴出现在大山中,这些地方危机四伏,人迹罕至。在《海内南经》里,兕的模样被描述为“其状如牛,苍黑,一角”。从字面上看,兕同犀牛的样子有些相似。有研究者认为兕即印度犀牛,也被称作“大独角犀牛”。印度犀牛曾经分布广泛,现在处于濒危状态。

西山经:介绍了以钱来山、羚山、崇吾山及阴山为首的西方四大山系的地貌矿藏和神兽珍禽,其中记载的山脉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神话里都可谓名山,而关于峚山、钟山、玉山、昆仑山等的描述更是洋溢着浪漫神话色彩,耳熟能详的神话人物如黄帝,西王母,白帝少昊等在这里都可见他们的踪影,以及他们最本初的身形,西方四大山系共计七十七列山脉,行经一万七千五百一十七里。

【朱厌】

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朱厌是《山海经》中比较贴近现实形象的异兽,它如同白首赤足的猿。它的出现可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世间将有大规模的战争爆发。无独有偶,《山海经·中山经》中的雍和,其模样也像猿,赤目赤喙黄身,同朱厌一样,雍和的出现也预示着灾难。

【蛮蛮】

(崇吾之山)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见则天下大水。

蛮蛮也被认为是比翼鸟,是崇吾山中一种像野鸭子的鸟类,单只蛮蛮仅有一只翅膀和一只眼睛,只有当两只蛮蛮并在一起时,才能飞翔。古人将比翼鸟视作成双成对、不离不弃的美好爱情的象征,却往往忽视了比翼鸟的出现是大凶之兆,预示着天下即将有水灾。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着一种与蛮蛮同名的野兽,它们生活在洛水中,身子像老鼠,头部像鳖的脑袋,叫声如同犬吠。

【长乘】

西水行四百里,流沙二百里,至于蠃(音裸)母之山,神长乘司之,是天之九德也。其神状如人而犳(音卓)尾。其上多玉,其下多青石而无水。

长乘是掌管蠃母山的神,他凝聚了天的九德之气。长乘同人的样子差不多,长有犳尾。

《水经·河水注》记载,大禹向西赶路,到了洮水附近时,他遇到了“长人”,此人赠予了大禹一块黑玉(现在更多的《水经注》版本认为,“长人”授予大禹的是黑玉书,而非黑玉),清代著名的训诂学家郝懿行猜测,当时大禹所遇的“长人”,便是这位叫作“长乘”的神。然而,《史记》所讲述的大禹受黑玉的故事,则是另外一个版本。《史记》称黑玉为“玄珪”,是舜赏赐于大禹之物,用以表彰大禹治理水患,造福天下人的伟大功绩。

【西王母】

又西三百五十里,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西王母居于玉山,其大致的模样看起来像人,头发蓬散,带着玉胜头饰,长着豹尾和虎齿,其咆哮声可穿云裂石。西王母掌管着灾害疫病和刑罚残杀。

《山海经》所展现的西王母略微狂野,不论是其外貌、打扮还是职责,无不透着主刑杀的凶神气场。之后,西王母逐渐演变成了掌握不死药的“人神”,嫦娥奔月的故事中,嫦娥所偷食的不死药,便是后羿从西王母处求得的。后来,在道教经典中,西王母代表了始阴之气,同东王公代表的始阳之气,形成阴阳二气,孕育万物,成为天地尊神。再后来,西王母被道教尊为“洞阴之极尊”“女仙之尊”、道教经典“三洞经书”的传授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最后,西王母融合了无生老母的形象和特质,被人们尊为“瑶池金母”。《西游记》中的“王母娘娘”也是指西王母。

【毕方】

(章莪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章莪山中还有一种叫毕方的鸟,外形如鹤,只有一只脚,羽毛的底色是青色的,上有红色花纹,喙为白色,这种鸟的叫声就像“毕方”这两个字的读音。毕方所到之处,总有火灾发生,并且,火灾发生得十分蹊跷,人们搞不清楚导致火灾的因素。

一些人视毕方为树木所生之物,尊其为木神。但在另一些人眼中,火灾并非搞不清楚原因,毕方就是罪魁祸首,是它衔了带火之物,到人们家中引发了火灾。唐代元和七年(812年)夏季,永州地区火灾频发,老弱之人死伤无数,百姓无处安身。即便是家中还未遭受火灾的人,也只能坐在屋顶上,紧盯着周围的情况,唯恐怪火烧及自己的家。大家都传言这接连的火灾是一种怪鸟所为。大诗人柳宗元认为这怪鸟便是毕方,还曾专门撰文驱逐毕方。

【天狗】

又西三百里,曰阴山。浊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蕃泽,其中多文贝。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山海经》中的天狗,同狸猫长得很像,它的头部是白色的,叫声也和猫叫声差不多,它能够助人逢凶化吉。民间常把月食称作“天狗食月”,食月的天狗是月中凶神,《协纪辨方书》记载道:天狗出现之日,忌讳祭祀鬼神和祈求福愿。人们认为燃放鞭炮、敲锣打鼓等所制造的巨大声响可以吓跑天狗。此外,天狗在古代也是流星或者彗星的代称,《汉书》《宋书》等古籍对流星坠落时和坠落后的情景都有过细致的描写,都认为这是天狗坠地,和《山海经》中天狗的寓意迥然不同,这些古籍认为天狗乃是大凶之兆,它出现在某地,当地人民将会有大祸临头。

北山经:记载了北方三大山系,它们分别以单狐山,管涔山及太行山为首,奇珍异兽多,但其神话色彩是诸山经中较为淡薄 的,仅见得神话形象如钩吾山的饕餮,发鸠山的精卫,这一卷较为鲜明色彩是超现实,如文中多次出现的食之己X,可以御X,等治病的防患之语,反映出先民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北方三大山系共有八十七列山脉,长达二万三千二百三十里。

【孟极】

又北二百八十里,曰石者之山,其上无草木,多瑶碧。泚水出焉,西流注于河。有兽焉,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名曰孟极,是善伏,其鸣自呼。

孟极善于隐藏埋伏,它的样子像豹子,身体大部分是白色的,额头上有特殊的花纹。它的名字来源于它的叫声。

有学者研究认为孟极是华北豹,因这种豹全身都有环形的斑点,故又被形象地称作“金钱豹”。华北豹的确是善于隐蔽自己的高手:休息时,它们潜伏在树上或巢穴中;捕食时,它们也是潜行着接近猎物。华北豹的各项特征虽十分接近《山海经》对孟极的刻画,但孟极全身白色这一特点仍无法解释。

【精卫】

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相传,炎帝的小女儿的名字叫作女娃,女娃在东海游泳的时候,不幸溺水而亡,一去不复返,后来女娃变成了精卫。精卫俗称帝女雀,还有誓鸟、冤禽、志鸟三个别名,原本生活在发鸠山,是一种样子像乌鸦的鸟,白喙赤足,脑袋上有斑纹。精卫和海燕一起繁育后代,生下的雌鸟像精卫,生下的雄鸟像海燕。女娃变成精卫以后,衔西山的木头和石子,昼夜不停歇,期望靠自己的努力填平东海。所以,精卫在古代文学作品中也成为坚毅不屈、自强不息的代名词。

【肥遗】

又北百八十里,曰浑夕之山,无草木,多铜玉。嚣水出焉,而西北流注于海。有蛇一首两身,名曰肥遗,见则其国大旱。

两个身体共用一个蛇头的怪蛇,名叫肥遗,栖居在浑夕山中,人们往往不愿意看到肥遗,因为它的出现也是大旱之兆。

《山海经》中有三种异兽都被命名为肥遗。除了这里的蛇类肥遗,在《山海经·西山经》中,肥遗还出现了两次,一为蛇类,一为鸟类。蛇类肥遗长着六只脚和四只翅膀,它的出现同这里所述的肥遗一样,也预示着旱灾即将发生。鸟类肥遗栖息于英山上,模样类似于鹌鹑,除了喙是红色的,身体其他部位均为黄色,这种鸟类肥遗可以入药,对于医治麻风病有良效。

【孟槐】

(谯明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貆(音环)而赤毫,其音如榴榴,名曰孟槐,可以御凶。

谯明山中不时传出阵阵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山中抽水。后来人们发现,这种抽水一般的声音,其实是由怪兽孟槐发出的。孟槐像红毛的豪猪,它可以助人远离凶险之事。

孟槐名声在外,御凶辟邪甚至不用其亲自出马,贴出孟槐的画像即可达到同样的效果,正如郭璞的《〈山海经〉图赞》所说:“孟槐似貆,其豪则赤。列象畏兽,凶邪是辟。”或许正是因为孟槐能够守护正义,所以这种野兽也被记录到了古时的“畏兽画”中。

【诸怀】

又北二百里,曰北岳之山,多枳棘刚木。有兽焉,其状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曰诸怀,其音如鸣雁,是食人。

诸怀的外形像牛,头上长着四只角,有人的眼睛和猪的耳朵,发出声音的如同雁鸣。诸怀也非善类,是一种会吃人的野兽。

东山经:技术了以樕朱山、空桑山、尸胡山及北号山为首的东方四大山系,共四十六列山脉,一万八千八百六十里的地域特色和物产情况,这些山系地貌独特,物产丰富,尤其让人惊叹的是,山中多灾兽。如见则天下大水的才山兽,軡軡,等等的异兽。

【从从】

又南三百里,曰栒状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碧石。有兽焉,其状如犬,六足,其名曰从从,其鸣自。

从从是生活在栒状山中的野兽,它的样子和狗差不多,但长有六条腿。从从这个名字,是对这种野兽叫声的模拟。

【犰狳】

又南三百八十里,日余峨之山,其上多梓枏,其下多荆芑。杂余之水出焉,东流注于黄水。有兽焉,其状如菟而鸟喙,鸱目蛇尾,见人则眠,名曰犰狳(音球余),其鸣自,见则螽蝗为败。

犰狳生活于余峨山中,它们的样子像是长着鸟喙、鸱目和蛇尾的兔子。犰狳见到人会立刻装死。蝗灾发生之前,人们往往会见到犰狳出没。

如今,动物学家把濒危物种铠鼠命名为“犰狳”,它们分布在美洲南部和中部。美洲的铠鼠有盔甲般的骨质甲,《山海经》未曾提及该特征。除此以外,经中所记录的犰狳同铠鼠的样子毫无二致。此外,铠鼠天生胆子小,遇到危急情况,如果找不到洞穴躲藏,就会把身子蜷缩成一团,铠鼠的这种行为颇有“见人则眠”的意思。

【朱獳】

又南三百里,曰耿山,无草木,多水碧,多大蛇。有兽焉,其状如狐而鱼翼,其名曰朱獳(音如),其鸣自,见则其国有恐。

耿山荒凉,草木无法生长,但是盛产水晶石。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仍然存活着一种野兽,其名为朱獳,它们长得像狐狸,有着鱼鳍,鸣叫起来像是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朱獳的出现也是一种噩兆,预示着国家将会发生令人惊恐的祸端。

【合窳】

又东北二百里,曰剡(音善)山,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彘而人面,黄身而赤尾,其名曰合窳(音雨),其音如婴儿,是兽也,食人,亦食虫蛇,见则天下大水。

《山海经》中所记载的许多野兽,都会发出婴儿的啼哭声,对比这些能发出婴儿啼声的野兽,会发现一个惊人的共同点——它们大多有吃人的习性。在荒山野岭,婴儿的啼声能勾起人的好奇,并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人的防备心理,极具迷惑性。合窳也是会佯装婴儿啼声的食人兽中的一员,它生活在剡山一带,长着人的面容,身子如同猪一样,呈黄色,还有一条红色的尾巴。除了吃人,合窳也吃虫和蛇类。它的出现预示着将会有洪涝灾害发生。

【蜚】

又东二百里,曰太山,上多金玉、桢木。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太山中有一种野兽,它的外形像牛,有着白色的脑袋,脑袋上只有一只眼睛,身后长有一条蛇尾巴。这种野兽被称作蜚。蜚着实是一种招人讨厌的怪兽——它所踏入过的水域,不久便会枯竭;它所行走过的草地,很快也会枯萎;若它出现在世间,那么世间将会瘟疫蔓延。

中山经:是诸经中记述最为详尽,篇幅最为浩繁的一卷,记录了中土本部的十二大山系,如薄山山系,济山山系,萯山山系等,它的记录顺序呈“之”字形,整体由北至南,首列山系由西向东,次列便由东向西,此后接续。中央十二大山系共计一百九十七列山脉,总长度为二万一千三百七十一里。

【雍和】

又东南三百里,曰丰山。有兽焉,其状如蝯(即猿),赤目、赤喙、黄身,名曰雍和,见则国有大恐。神耕父处之,常游清泠之渊,出入有光,见则其国为败。有九钟焉,是和霜鸣。其上多金,其下多榖柞杻橿。

丰山中的野兽雍和,它的外形像猿猴,眼睛和嘴巴是红色的,整个身子呈现黄色。在介绍《山海经·西山经》中的朱厌时提到,雍和是大灾难的信使。丰山之中,预示灾难的还不只有雍和,耕父神也担有这个职责。丰山是耕父日常的居所,但他也常常在清泠之渊游历,出游和归来都有光亮相伴,要是有谁在自己的国家看见耕父的身影,那预示着这个国家国运日渐衰微。

【婴勺】

又东四十里,曰攻离之山。淯水出焉,南流注于汉。有鸟焉,其名曰婴勺,其状如鹊,赤目、赤喙、白身,其尾若勺,其鸣自呼。多(音做)牛,多羬(音钱)羊。

婴勺的样子像喜鹊,有着红色的眼睛、红色的喙和白色的身体,婴勺的尾巴同勺子相似,料想其尾巴可能是一端细而长,另一端厚而大。婴勺的鸣叫声听起来好像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夫诸】

中次三山(音背)山之首,曰敖岸之山,其阳多琈(音图服)之玉,其阴多赭、黄金。神熏池居之。是常出美玉。北望河林,其状如茜如举。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见则其邑大水。

中央第三列山系叫山山系,它的第一座山叫敖岸山,此山的南北两面有着丰富的金玉矿石。此地是神熏池的居处。山中有一种类似鹿的兽类出没,这种兽类浑身雪白,头上长着四只角,人们称它为夫诸。它若现身世间,则预示着将有大水。有学者认为夫诸可能就是水麞(音章)或四角羚。

【武罗】

又东十里,曰青要之山,实惟帝之密都。是多驾(音加)鸟。南望(音谈)渚,禹父之所化,是多仆累、蒲卢。(音神)武罗司之,其状人面而豹文,小要(即腰)而白齿,而穿耳以(音渠),其鸣如鸣玉。是山也,宜女子。畛水出焉,而北流注于河。

青要山是天帝的“密都”,即天帝不怎么为人所知的都城。青要山上生活着很多驾鸟,而在它南边的渚,则到处都可见蜗牛之类的动物,相传大禹的父亲鲧,死后就是在渚化成了黄熊。天帝的“密都”由山神武罗掌管,武罗长有人的面孔,身上的皮毛看上去像是豹纹,腰身纤细,牙齿洁白,耳朵上穿挂着金银环,武罗说话的声音十分悦耳,像是玉器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

【荀草】

(青要之山)有草焉,其状如葌(音尖),而方茎、黄华、赤实,其本如藁(音稿)本,名曰荀草,服之美人色。

山中的荀草,是不可多得的草药,服用这种草,能让人气色红润,肤白貌美。这种草的外形看起来像兰草,茎呈方形,根像藁(一种香草)根,开黄色的花朵,结红色的果实。

【计蒙】

又东百三十里,曰光山,其上多碧,其下多水。神计蒙处之,其状人身而龙首,恒游于漳渊,出入必有飘风暴雨。

光山钟灵毓秀,山上到处都是碧石,山下水系众多,据说此处乃神计蒙所居住的地方,计蒙神人身龙首,经常在漳水的深渊里游玩,出入时必伴有疾风骤雨。《山海经·中山经》高频率地出现居于各山的神,这些神和普通山神不同,书中并未提及同这些神有关的祭祀及其要求,这些神常常游于深渊,来回于居所和世间时,还会伴随着奇特的现象。现象大致有二,计蒙算一类,“帝之二女”同计蒙一样,出入必定风雨大作;而另外一类则包括泰逢、围、耕父、于儿等,这些神出入时,光亮相随。

海经:部分涵盖了海外四卷,海内四卷,大荒四卷及海内经一卷共十三卷内容,海经卷多述异族异人,大荒卷多讲神话传说,两者所涉异兽不多,因此该书予以合并,多择异兽刻画。

【刑天】

刑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刑天与天帝争夺神位,在争斗中,天帝砍掉了刑天的脑袋,并把他的脑袋埋在了常羊山。当然,被砍掉脑袋之后,刑天才得此名,身体完整时,其名不详。刑天乳头就变成了眼睛,他的肚脐眼化作了嘴巴,一手持盾牌一手挥大斧继续作战。

相传,刑天本是炎帝的臣子,炎帝曾命刑天创作过乐曲《扶犁》,天帝乃黄帝,故刑天与天帝之争,实则为神话中炎帝与黄帝之争的组成部分。

【扶桑】

下有汤谷。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黑齿国下边是汤谷,汤谷里有一棵赫然挺立的扶桑树,这是十个太阳的沐浴之所。人们能识别出茫茫一片的水域,水中有一棵大树,大树枝干的上方有一个太阳,另有九个太阳位于枝干的下方。

【句芒】

东方句(音勾)芒,鸟身人面,乘两龙

东方的句芒,有着人的面孔和鸟的身体,乘于两龙之上,威风八面。

句芒在《山海经》中算得上一位有分量的“人物”,仅从其乘两龙就可见其地位非同一般。《礼记》《吕氏春秋》《尚书大传》等书均在句芒前冠以“神”字。相传,句芒是传说中上古帝王少皞氏的后裔,也有说是少皞氏的叔叔。

提起句芒,就不得不说到太皞,太皞又被称作大皞、太昊、太皓,其实他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伏羲氏,据记载,太皞“以木德王天下之号,死祀于东方,为木德之帝”。句芒是太皞的辅佐神,故也为木神,手持圆规,身负协助东方天帝太皞管理春天的重任,主宰春天草木的生长。

【穷奇】

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所食被发。在蜪(音陶)犬北。一曰从足。

穷奇的样子看上去像老虎,长着翅膀,是一种会吃人的野兽。它吃人的时候,会从脑袋开始吃。被它吃的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披散着头发。穷奇还见于《山海经·西山经》,其模样如同牛,长着猬毛,叫声如同狗叫,形象与这里的穷奇有很大的不同。

多本古籍均对穷奇有过记载。《史记·五帝本纪》中将穷奇描述为少皞氏的“不才子”,形象负面,“毁信恶忠,崇饰恶言”。持同样观点的还有《神异经·西北荒经》,说穷奇欺善怕恶,啮食忠信之人,情愿为奸邪之人服务。

【九凤】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天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

北极天柜山位于大荒之中,山中有一神,神的名字叫九凤,长着九个人头,身子却是鸟身。

有一种观点认为,此处介绍的九凤,就是中国古代神话中九头鸟的原型。九头鸟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一种神鸟,是古时楚人心中崇拜至极之物。后来,九头鸟慢慢演变成了不祥之鸟,鬼车就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形象之一。鬼车,有九头十颈,据说原为十头,被狗咬掉了一个,这种怪鸟出现于春夏之季,阴晦之时。鬼车喜欢飞到人家里,它那无头颈上的血液如果滴落在谁的家里,这家人就会灾咎缠身。

【鱼妇】

有鱼偏枯,名曰鱼妇,颛顼死即复苏。风道北来,天乃大水泉,蛇乃化为鱼,是为鱼妇。颛顼死即复苏。

鱼妇半边身子是干枯的,据说它是颛顼死后所化的鱼。大风从北边吹来,天下起大雨,大雨如同泉涌一般,此时蛇变成了鱼,这种鱼便是鱼妇,颛顼便是借这种鱼死而复生。

颛顼是黄帝的曾孙,关于颛顼同黄帝的血缘关系,《山海经·海内经》记载,“黄帝妻雷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韩流”,韩流“取淖子曰阿女,生帝颛顼”。颛顼在神话传说中是北方的天帝,被称为“黑帝”,地位仅低于黄帝。后来颛顼继承了其曾祖父的神权,成为中央天帝。颛顼自小就显示出卓越的治理才能,成为中央天帝后,他派神阻断连通天地的天梯,由此阻断了人和神沟通的途径。

【琴虫】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有蜚蛭,四翼。有虫,兽首蛇身,名曰琴虫。

大荒之中,有一座山名叫不咸山,有一个国家名叫肃慎氏国,据说琴虫就生活在这里。琴虫应该是一种蛇,它长着野兽的脑袋和蛇的身体。

【驺吾】

林氏国有珍兽,大若虎,五采毕具,尾长于身,名曰驺吾,乘之日行千里。

林氏国有一种稀有的野兽,体形同老虎差不多大,身上一共有五种颜色,尾巴比身体还长,这种野兽被称作驺吾,骑上它可以在一日之内驰骋千里。驺吾又作驺虞,自古就被奉为瑞兽或义兽,宋人戴埴在《鼠璞·驺虞》中写道:“龙仁兽,凤礼兽,驺虞义兽,龟、麟知与信兽。”驺虞与古代传说中的四灵同时出现,可见古人对驺虞的崇敬之心。在《六韬》中,驺虞也在一个故事片段中出现,相传商朝纣王囚禁了周文王,后来西周开国功臣的徒弟从林氏国求得瑞兽驺虞,将其献给了纣王,纣王十分高兴,便释放了文王。

内容截取《观山海》部分,作者:衫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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