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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在潇湘馆内放声谈笑,为何到了薛宝钗的蘅芜苑,却缄口不语

2020-03-29  江山携手

刘姥姥进大观园,可谓是《红楼梦》的一大重点,一个贫苦底层人民与贵族生活发生碰撞,必然会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刘姥姥在贾府住了好几日,贾母带她游览遍了大观园内的景观,其中自然不能错过大观园最有名的两处建筑:潇湘馆、蘅芜苑。而刘姥姥在这些住处的反应和表现,着实值得我们细细品味。

先来说潇湘馆,刘姥姥跟随众人来至潇湘馆时,她的表现很活跃,说了不少好话。这一方面是因为刘姥姥是个乡下婆子,见到这么好的住处心中自然感叹,另一方面,刘姥姥也是为了奉承贾家的盛况,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不得说点奉承话儿让主人家开心?


刘姥姥为何会误以为潇湘馆是贾府公子的住处呢?因为刘姥姥作为贫苦群众,她心中对贾府这样的贵族之家有自己的想象。在她看来,贾府公子必定才学兼备,案上摆满书籍与文房四宝,平常爱好就是研磨写写文章之类的,这是刘姥姥对贾府家风的幻想。

就好比你在街边随便询问一个普通人:世界首富家里什么样子?大部分人都会根据自己的想象来回答,比如一个极大的别墅,里面陈设着各种古玩字画,酒架上摆着各种名酒,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奇珍异草,吃的是各种山珍海味,诸如此类。


所以刘姥姥一进入潇湘馆,就立刻认定这是贾府公子的书房,她认定贾府这样的人家,公子们肯定是温文尔雅、学富五车之类的,而潇湘馆的陈设恰好符合她的想象,她认为这应是贾府的固有“家风”才对,可实际上呢,潇湘馆是林黛玉的住处,这份“家风”不是贾家的,而是人家姑苏林家的!


这个细节着实让看书人心中为之一颤。按照贾家的规划,在第三代,即贾政这一代,就应该从军功之家转移至科举这条路上,这也是贾家要维持长久繁荣,而非坐吃山空的重要途径,贾家第三代人没有完成这项任务,第四代贾珍、贾琏、贾环等人,都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只剩下一个贾宝玉,结果还沉迷于女儿堆中,不思进取,贾府的灭亡,还会远吗?

刘姥姥也跟随着贾母等众人来至蘅芜苑,有心的读者会发现一个新现象:一向健谈的刘姥姥居然一句话也没说。按照正常的逻辑,刘姥姥至少也应该继续夸赞一番才是,这才符合刘姥姥的身份与世事洞明的人设,那么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呢?那就跟蘅芜苑的陈设有关,且看书中记载:


就这个陈设,刘姥姥想夸也无从下嘴,难道夸奖土定瓶里的菊花真好看?亦或者上前摸摸青纱帐幔,夸这料子真好?蘅芜苑的陈设实在太过素净了,刘姥姥找不到说话的切入点,既然如此,还是遵循沉默是金的原则,干脆一句话别说,方是正理。

话说出来,蘅芜苑为何如此素净?当真如薛姨妈等人所说:宝丫头从来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事实真的如此吗?且看第五十七回,薛宝钗跟邢岫烟聊天的时候,曾说了这一番话:


所以,薛宝钗并不是真的不爱妆饰,而是因为随着薛家的没落,薛宝钗为了节省,有意这般素净而已,这也正是“时宝钗”之称号的由来,即随分从时、八面玲珑之意,可以试想一下,若是薛家彼时正处于鼎盛时期,薛家还未被踢出贵族圈,那么宝钗必然又会注重妆饰,以便更好地融入这个圈子,断然没有其他小姐打扮得光鲜亮丽,宝钗穿着半旧衣裳的道理。

因此,蘅芜苑的陈设素净,其实暗示了薛家的大势已去,日薄西山,这恐怕也是薛家一直住在贾家不愿意走的真实原因。即便是在刘姥姥进大观园这般喜剧场景,曹雪芹也埋下如此悲凉之谶语,着实是“悲凉之雾,遍披华林”,一丝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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