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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抒性灵,不拘格套:万历名士袁宏道的自在人生

2020-03-30  古稀老人赵

独抒性灵,不拘格套:万历名士袁宏道的自在人生

那天是寒食节,下了场雨,有一个人想着:这场雨将要摧落西湖的花,得赶紧去跟桃花告别。

于是,午后雨停了,他赶紧叫着几位朋友去西湖的苏堤看花。中途看到有少年穿白衣骑马经过,异常美丽,就把自己的外套脱掉,只穿着白色的衬衣游玩。

困了,就躺在粉色的落花上睡觉,还与朋友相约:醒来谁脸上落的花瓣多,就罚酒一杯;落得花瓣少,就罚歌一曲。

自此,在中国文学史上就留下了“落花饮酒”的典故。这个典故还被成为文学史上描写春天最美的“意境”之一。

至于出处,这个典故是出自袁宏道的《雨后游六桥记》。典故中的主人公,正是袁宏道本人。提起袁宏道,世人对他的了解多局限于“公安派”文学主帅这一身份上。

然而,著名学者林语堂先生在通识袁宏道之后,却惊叹:“近来识得袁宏道,喜从中来乱狂呼!”这是为什么呢?袁宏道如何有这样的魅力?答案就在这篇文章里。

01

出身优渥,少年成名

1568年,袁宏道生于湖广荆州府公安县荷叶山房。出身官宦人家,祖上都是忠厚仁慈之人,在当地颇受敬仰;父亲是秀才,宏观博览,一身学问;两个舅父,一个是举人,一个是进士。

生在这样家庭中的袁宏道,自幼锦衣玉食,饱读诗书,再加上有万莹、王辂这样的名师教导,他的诗文功底更是快速积淀,才华每每横溢流露。

凭借着出色的才华,袁宏道十六岁时就组织文社,自己当社长,因为才华出众、诗文功底深厚而声名远扬,社团里三十岁以下的人都敬称他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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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宏道

可见,袁宏道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才子。才华的养成,一部分来源于家庭的熏陶,而更多源自他自身的刻苦研读。

02

若为自由故,名利皆可抛

21岁时袁宏道便中了举人,三年后进士及第。又过三年,在1595年,被选为吴县县令。这一路走来真是职场顺遂,官运亨通。对此他自己也颇为得意,在写给大哥的信中说:“弟已令吴中矣!吴中得若令也,五湖有长,洞庭有君,酒有主人,茶有知己!”

然而,上任不久,官场应酬和苦不堪言的繁文缛节终于打败了这位“适世”公子。他为繁忙的公务所累,更讨厌政治场上的攀权附贵,工于算计。因此,做官成了一件“苦差事”,他跟朋友诉苦:“若夫吴令,直若吞熊胆,通身是苦矣!”

这是因为,相比于世俗功名,袁宏道更倾心于追求心性自由。他曾在写给徐渭的信中,提到间有四种人生观:“有玩世,有出世,有谐世,有适世。”这其中的“适世”就是遵循内心,顺应心性自然的人生态度,是袁宏道最赞赏的,也是他一直追求的。

因此,为了获得心灵的自由,他多次辞官。还为此编造了五花八门的理由,比如身体生病,能力有限,回家奔丧等等,但都没有成功。直到最后,因为心灵被禁锢的太久,他真的生了一场大病,才辞官成功。

有一句名言说袁宏“我不愿被生活所禁锢,我要带着一颗虔诚的心追求自由。”袁宏道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心里,跟自由相比,功名利禄都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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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宏道

03

纵情山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2015年,河南省一位女教师一位女教师因为一封辞职信红遍网络,辞职信的内容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后来这句话还入选了“2015年度十大网络用语。

实际上,袁宏道早在明代就践行了这种辞职看世界的理想。若是生在现在,估计他能轻轻松松地成为一名“旅行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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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

卸任吴县县令后,袁宏道和好友陶望龄、方子公等人,一同游历了杭州、会稽兰亭、天目山,黄山等众多风景名胜区。

在自然山水的养润下,他的心灵得到了释放,为官时的压抑情绪被自然山水一扫而光。他曾在《汤郧陆》中说:“湖水可以当药,青山可以健脾。逍遥林莽,欹枕岩壑,便不知省却多少参苓丸子矣。”

游历期间,他汲取山水的灵性“医治”心病,又用自己闲适脱俗的情怀和放荡不羁的胸襟把山水性格化,写出一系列灵动优美的游记散文。

这其中,有的描绘途中遇到的奇绝风景;有的记录游览时的心情;有的书写闲情雅致,文章开头提到的《雨后游六桥记》就是写在这次游历期间。

这些游记散文,后来被编制成书,取名《解脱集》。书中的文章,虽然侧重点不同,但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质,即:

都表达了袁宏道对自然山水的无限热爱,对无拘无束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对自我性情和悠然心境的自由挥发。

出于对自然的热爱,袁宏道把散文写到了“物我合一,情景相契”的高度。现代学者任访秋先生研读袁宏道的游记散文时,曾幽默的说:“似乎是他在同大自然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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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山

后来,这一系列游记散文也成为他提出文学理论“性灵说”的重要作品支撑。

04

高级玩家:吃喝玩乐,都玩出名堂

写出《湖心亭看雪》的张岱曾说:“人无癖不可与交,足见其无深情也。”

历来名士好像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癖好(爱好,褒义)。王羲之爱鹅,喜欢观察描摹鹅的形态,并将鹅的神韵融入到书法创作之中;苏轼爱竹,宣称“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足”;北宋林和靖“梅妻鹤子”过一生,更是成为传奇……

袁宏道虽然生的比他们晚,但在“癖好”这方面,可着实是一个“高级玩家”

他喜欢养花,为此专门写了一本《瓶史》,介绍瓶花养植和插花艺术。全书内、外篇加起来一共25篇,从花的品类到器具、水、土的选择等,事无巨细,一一进行了介绍。

因此,袁宏道不仅在当时引起一股“花癖”风潮,成为当时“瓶花”界的名人;到如今依然被中国花道禅花门尊奉为“祖师”。所著《瓶史》则被称为中国花艺的“开山之作”。

袁宏道的癖好可不是一枝独秀,而是多枝竞妍。 他不仅热衷于养花,还精通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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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艺

为了品茶,他无所谓酷暑严冬,整日奔走在京城里,选茶评水。他曾指出,沏茶的水要数西山碧云寺、裂帛湖、龙王堂三个地方的最好,高粱桥一带的水,因水质浑浊,不宜使用。

品茶之外,袁宏道又懂得“喝酒”,虽然他自己的酒量不怎么样,却对喝酒研究的透彻。他还专门写过一本叫做《觞政》的小册子,来谈喝酒的门道。

书里不仅讲了酒的文化、历史,还对喝酒的人划分了雅俗差别,甚至还对下酒菜进行了分类,点评好坏。真可谓连吃喝玩乐都讲究的“高级玩家”。

如果是生在现在,先不说袁宏道在文学、仕途上的成就,就单凭他对这些癖好的用心,恐怕挑出任何一种,都能成为那个领域的专家。结合他的这些事迹,我突然领悟了什么叫做“不努力连玩都玩不过人家!”。

近代思想家梁启超曾说:“无专精则不能成,无涉猎则不能通也。”袁宏道之所以连吃喝玩乐都能整出名堂,一方面是因为他专注用心,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涉猎广泛,知识之间是融会贯通的,涉猎越广泛,知识网便越强大。这就启发我们,无论做什么事要专注投入,然后慢慢从一而多,形成自己的知识体系。

结语:

曾有学者评价说:“袁宏道的一生,就像他的文学主张那样“独抒性灵,不拘格套。”

袁宏道曾在写给舅舅龚惟常的信中,提出人世间真正的快乐有五点,又分化出诸多小类,如:

饱览世间千奇百怪之事;

男女同堂宴饮;

藏书万卷;

与朋友畅谈;

买船带带歌妓游湖等等。

在此之前,断然没有文人敢如此不拘礼法,不讲操持,明目张胆的鼓吹这种纵情享乐,任性自由的生活理想,而到袁弘道是一个节点

他反对儒学的克己,理学的格物、禁欲,又不同于陶渊明式的淡泊隐逸,赤裸裸的追求自由和人生乐趣,这不是“耻”,而是顺应时代潮流的一种雅兴和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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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

随着时代的发展,世俗礼法虽不再限制人们的精神自由,然而新的精神困惑又席卷而来,升级后的职场社交困惑,被车房等物质捆绑的爱情婚姻关系等等,又开始侵蚀着人们的精神自由。要想做到像袁宏道一样坦率避仕太难,但世人大可学习袁宏道寄情山水释放情绪,培养癖好寄托情怀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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