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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熙故乡情之四-香宋问道仙人山

2020-07-09  方志荣县


                                                               香宋问道仙人山

    荣县双古镇北几里许,一水自北蜿蜒而来,群山环绕,可谓是山幽水清。此水古代名为涌斯茫水,今名越溪河。河边有一山就是仙人山,位于古代著名的铁山山脉西面,铁山山脉以产盐、铁而著称。三国时期,诸葛武侯在铁山山脉冶炼兵器。《嘉定府志》载:“铁山,从仁寿来,桓亘井、犍、荣、威间数百里,产铁。诸葛武侯取铸兵器。”晋安帝义熙十年(414年),朝廷为加强冶铁管理,在双古镇一带设冶官县,其县名以有冶铁官而名。《元和郡县志》记载:“咨官县,中下,东南至州九十里,本汉南安县地,晋义熙十年置冶官县,属犍为郡。隋后误冶为咨也。”

    仙人山在唐宋时期的荣州与陵州交界处,今为荣县、威远、仁寿、井研四县交界之地。仙人山以有诸多有关仙人遗迹和传说而著名。这一带长期流传着仙人脚印、与峨眉山赛长高、仙姑魂系仙人山等美丽的传说(见《荣县乡镇概览》)。仙人遗迹有仙人脚印、金刚石、仙人洞和唐仙遗迹、佛日仙风诸石刻。隋末唐初著名的玄学家、道士袁天纲在隋大业年间任咨官令,就在双古镇这一带。荣县晚清举人刘炳勋留下了两首关于仙人山遗迹的诗,《偕友游仙人山》:其一“群山突起一峰高,危磴摩天取径遥。仅有烟霞供古佛,难从碑碣问前朝。仙家丹熟空留灶,石岭云横不锁桥。几度凭栏怕惆怅,赛峨亭畔竹萧萧。”其二“金刚石上证前因,想像空王不坏身。远驾仙风凌碧落,高悬佛日照红尘。名山过眼皆陈迹,胜地谈心有故人。凭http://inews.gtimg.com/newsapp_bt/0/10669862794/1000/0吊遗徽归路晚,白云回首意逡巡。原注:山顶有石桥、石灶及赛峨亭、金刚石、唐仙遗迹、佛日仙风诸石刻。”这里的“赛峨亭”隐寓与峨眉山赛长高的传说,在当代由于崖边刻字多被误认为“宾峨亭”。

   越溪河畔拔地而起、奇峰耸立的仙人山上有一寺,名为仙人山寺。民国本《荣县志》记载:仙人山寺,在县城北七十五里,本唐代寺庙,明代崇祯十五年(1642) 重新翻修。高山之顶,奇石林立,仙人山寺大殿处在山中最好的位置,殿后过去有座铁瓦塔。石板上有仙人脚掌形,刻有“唐仙” 二字,左边崖上刻“佛日仙风” 四字。山后与仁寿接界。清亡后,赵熙曾到仙人寺,寺里的僧人烹茶,请题山门,赵熙信手拈来题写下“明月来投玉川子,晓云遮遍仙人山”。

    武昌起义后,袁世凯欲“有所借重”赵熙,赵熙不满其为人,托病婉辞。民国2年(1913)8月,熊克武在重庆宣布独立,与杨庶堪成立讨袁军,后兵败失散。四川都督胡景伊以“熊杨之乱,赵为主谋”之名欲害赵熙,经梁启超等人在京营救,方幸免于难。民国3年(1914)3月,赵熙回到荣县,自此效仿古贤,退隐乡居以全其身。初归荣县,写下《乡宅》诗4首,其中有:“先庐一亩藏书地,只当山僧乞食归”“此心誓死先人宅,已是山僧未出家”等句,以山僧自喻,以表达退隐之志。

    民国4年(1915)自春至秋,赵熙数游荣县西北、东北诸山,寻访名胜古迹,写下许多诗词。仙人山以有仙迹而著名,古代道士大多隐居在深山大川修道求仙。隋末唐初著名的玄学家、道士袁天纲在双古镇这一带任咨官令,他是修道之人,仙人山的唐仙遗迹,与他的任官时间相合,遗迹或许便与他有关。儒家的隐居与道家的隐居有许多相似之处,赵熙居乡宅归隐已一年有余,静极思动,生出一游仙人山寻仙问道之念,在清明节前便成此行。此行创作出北山诗38首,描写荣县西北群山,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

    诗人游仙人山于清晨出发,有《游仙人山晓发》一诗:“如此山宜大有人,老为田叟即仙真。城中闭置如新妇,梦里江湖怯病身。易代只催行乐法,移文休勒北山民。花朝已过清明近,忍负郊原浩荡春。” 诗人自比为田叟和修真道人,在县城隐居较久,遂有此行。

    赵熙一路游赏,下牛峰寨过双古坟经大刀砦后到了吕家寺,好友邹古云携酒相候,陪同遍访仙人山。有诗句“枕中春梦不多时,一问唐仙去莫知。石壁台痕镵雅俗,道人山性冷茅茨”,记述诗人留宿处,居室简陋,有道人性格质朴,问及唐仙遗迹,也说不清楚唐仙的来去因由。

    诗人来到了仙人山,遍游诸多古迹,写下了关于仙人山的诗9首,记录如下。其一《上仙人山》:“老去仙山叩玉扃,荒坡无路得茶亭。寒蔬蠹尽高田瘦,春树莺然古寺灵。回首但看苍翠海,今霄空摄凤凰翎。谁将一品淮山石,错落松梢天半青。”释义:扃-门户;蠹-虫。其二《仙人山》:“何仙此山住,云去不相逢。地乘传唐石,帝江思道宗。农情四乡雨,花韵小楼风。绿意当窗坐,分庭抗数峰。”释义:帝江思道宗或为帝鸿思道宗,出自唐代诗人储光羲诗《献八舅东归》;帝鸿-黄帝的号。其三《山半》:“天半苍龙脊,崖高族白云。栽花见天则,浮白狎山群。麦草平畲秀,松林隔县分。虬枝苔发古,髯也貌参军。” 释义:浮白-畅饮酒;畲-火耕、焚烧田地里的草木。其四《仙人山绝顶》:“苍龙瘦脊抉天飞,蜕骨灵山挂石扉。我是德云前世住,仙朝珠馆几时归。松摇古径生千籁,天敞群峰压大围。若有人兮空际下,上清风冷五铢衣。”注:崖刻“时”字为“年”,“松摇古径生千籁”句为“花浓细径香千劫”。其五《仙人足跡》:“盘然足迹印何年,一线苔花屈曲刊。雪上飞鸿都若此,山中人去向谁边。我来亦踏千峰翠。石漈微参一勺泉,借问长生长不死,凭谁分别教仇仙。”释义:漈-水边;仇仙-有宿世恩怨情仇的仙家。其六《金刚石》:“星堕天河化石身,藓花无雨不成春。字形廓落疑明代,偈语留传喜俗人。自昔仙踪多附会,所嗟乡故尽沉沦。韩驹虞集无留句,胜迹难思过去因。”释义: 韩驹-北宋末南宋初诗人;虞集元代诗人。其七《山中煮茗》:“市远村醪不易沽,一瓯花乳借僧厨。笑呼童子烧松火,清到仙人入玉壶。见说雨稀寻水远,迟来山上并茶无。老惭命分如王烈,石髓流香幸未枯。”释义: 醪-浊酒;沽-买;瓯-小盆、杯子;花乳-煎茶时水面浮起的泡沫;王烈-三国时人,品德高尚,董卓作乱时避乱辽东,多次拒绝曹操征召任官。其八《山寺》:“崖扉下与树梢齐,人影高于落照低。历劫已经成破屋,残僧犹解说遗黎。夜中见火愁山鬼,墙角连床盼曙鸡,一梦不知飞雨过,晓来田麦湿千畦。”释义:遗黎-劫后残留之民;山鬼-泛指山中鬼魅。其九《下仙人山》:“后夜相思在白云,自今沦谪到红尘。烟霞满腹三千界,花草清香绝岛春。良会倘凭青鸟使,小山都似绿衣人。瑶台明月钧天乐,觉后方知梦裹真。”

http://5b0988e595225.cdn.sohucs.com/images/20181029/d2ad2a6eccfb49569fd25ed49b0c89fc.jpeg      赵熙的仙人山之行,在山上作诗9首,生动地展现了此行的历程。我们似乎看到,赵熙与友同来,沿登山荒径,边欣赏美景古迹,边吟诗以记。上得山来,一路山峰险峻、峰峦叠嶂。山有破落小寺,僧人烧茶奉酒,谈佛论道各抒胸怀。此行虽不见仙佛高人,只见遗迹崖刻,但有质朴僧道好友热情以待。一路游赏,留下了关于仙人山诗9首,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

 

    民国6年(1917),赵熙游仙人山之行已两年,回忆起来仍历历在目,于是补纪了《瑶台聚八仙▪仙人山》一词:(自注:仙人山在县北七十里,寺曰仙人寺,余扫松叶烹茶于此,题其匾云:“明月来投玉川子;晓云遮尽仙人山。”山之高,环望百里外,既刻诗壁上,补纪此词)翠岭如苔。烟霄外,森然万古云胎。夜堂清磬,疑自石壁中来。此地唐年仙子会,寺门巨茯手亲栽。认磨崖,杜宇二月,红上瑶台。盘盘苍龙瘦脊,合乱山嫩绿,海气浮杯。太清坛上,人在第一蓬莱。群真定朝绛阙,算碧落、芙蓉花正开。沧桑感,剩四围丹气,霞护天台。

 

                                                                                                      --2020-9-阁泉—

参考资料:《赵熙集》、光绪本、民国本《荣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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