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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纲、张云雷、扔钢镚的作曲老师傅,传统曲艺到底该如何继承发展?

 四味毒叔 2020-08-04


■ 本期特邀毒叔 

■李林


完整内容请点击视频观看

大家好,我是演员、主持人李林,这期我们来聊一聊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传统文化。

其实如果稍微了解我一点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就是我自己本身是和传统文化是息息相关的。因为学过、 演过,为这事儿哭过、笑过、嚷过也骂过。

我刚大学毕业的时候第一份工作是北京市曲剧团的曲剧演员。北京曲剧是1952年我的师祖魏喜奎先生和老舍先生一起定名的剧种,在周恩来总理的关怀下成立,完善了这种艺术形式。可能现在提我师祖已经没人知道了,但是提我的亲师叔可能还会有人知道。这两年,因为她演电视剧,退休以后火了,就是《我的前半生》里的“薛珍珠”许娣老师,那是我的亲师叔。

我是这个门户的,应该算嫡传弟子,所以说评价传统文化可能稍微有一些话语权。

记得在我上初中的时候,中央台有个节目叫《实话实说》,就很多相声界的前辈和名家会在节目里争个面红耳赤,可能我也没有太多的资格来评价这个问题,但我就是来谈谈我的感受。

传统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在我看来要符合一句话的原则,叫既不废祖忘典,也不要墨守成规。

曲艺“流行化”是为了传道

比如说最近有一些朋友问我说,李林你怎么看张云雷?

很多人以为在我的嘴里都会说出来,张云雷不好,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却说张云雷挺好。

我为什么说张云雷挺好,到现在我也没认为张云雷唱得多么有味、多么不可挑剔。因为根本不可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但是我觉得张云雷好就好在他会让更多的人愿意去接触民族的传统曲艺形式。

他近两年来唱火了《乾坤袋》,也就是我们说的《探清水河》。

“柳叶尖上尖,树叶挂满了天。”

这个小曲牌是北京的一个民间小调,很多人说他唱得不是味,不是老味,唱得像现在的流行歌曲。

按流行歌曲唱又怎么了呢?这些小曲小调放在70年前到150年前,就是当时的流行歌曲,就是当时的小曲小调,包括我师祖年轻的时候唱的,从流行歌曲恢复排的《四季相思》,那就是民国的时候非常有名的一个小曲小调叫《四季歌》。 

周璇唱“春季到来百花香,大姑娘窗下绣鸳鸯”,你看它不就是流行歌曲?它其实源自于哪?源自于老曲牌《四季相思》,春季里相思。

所以你说张云雷现在唱成流行歌曲,我觉得没问题。

为师之道,传其道,授其而解其惑。

我觉得在传道、授业、解惑这三件事里传道最重要。你先让大家知道,让大家接触,让大家能够理解这个东西,了解了,愿意走进这门,慢慢地他就不去听张云雷了,他就会好奇说,那老东西是什么样的?老味是什么样的?真正的传统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这就是继承和发展,因为你真的让现在的年轻人去听老东西,他觉得这玩意儿土、俗。 

所以这就是,不要墨守成规。但是我觉得在这之后,这句话更重要,不要废祖忘典。

文化界也在贩卖假货

在这一点上我非常推崇郭德纲老师。他虽然唱东西也有一些他的问题,比如说他唱很多曲种里头带有他以前从事过的曲种的味道,但是每个人都有局限性,郭德纲也是人,他不是神,但是他是真的煞下心来发掘和整理了一批传统文化的东西,让大家对戏曲跟曲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确实是在戏曲跟曲艺低迷的时候从底往上扶了一把,永远是功在千秋的这么一个人。 

有的单位有一小部分人真的就是在挂羊头卖狗肉。

比如说我知道一个剧团,他们的作曲现在也很大岁数了,号称是个老先生。

我的一个师哥,也是北京的一个曲艺名家了,告诉我说都能猜出这作曲怎么写的稿子。

我说,师哥怎么写的?他说,就是找七个一毛钱的钢镚儿,拿报纸糊上六个,在那六个钢镚儿上分别写上234567,然后抓好了一把钢镚儿往后一扔,回头一看,好,这句就这么写。 

继承和发展这个东西,哪怕说你改良六你保留四,改良七保留三,这都能接受。但您不能说改良99.7%,就剩0.03%,你非跟我说这是传统文化、传统艺术,这我不能接受。

当年我在北京市曲团供职的时候,北京曲剧是北京唯一的地方戏。

我们当年排过一个张恨水先生的小说,改编那个戏叫《啼笑因缘》。

有这么一段,“永结同心,情不悔,海枯石烂永相随。”其实已经很不像戏很像歌了,还不及张云雷那个,对不对?张云雷那个不错,起码听着还有点戏韵,还有点曲艺味。

我去看完这演出以后,说实话,骂门而出。我就发了个微博,我说现在大家都在造假货,文化界也不缺乏这种东西,就算它是个百年老字号,它如果出的是假货,我也要跟别人说,就因为它是老字号,出了假货就是真东西吗?

传统文化咱们说继承与发展,这不叫发展,叫胡沁,叫胡改。

一个“正好”也不要三个“邪好”

不仅是戏曲团体里有这种问题,曲艺团体里照样有这个问题。

比如说现在非常知名的一位相声演员,我有一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睡觉之前睡不着,我说我看一眼电视里在播放他的一段相声。听完了以后,说实话就气得我半宿没睡着。他说了一段传统的节目,叫《卖估衣》,《卖估衣》他前头入活,我们行话叫入活,这个节目前头他说的什么呢? 

他是拿《叫卖图》,就各种“叫卖”来作为这个包袱,因为《叫卖图》也是当年我说相声的一个代表作,我很熟悉这段应该怎么说,这段应该是什么,应该是我吆喝一个,叫下观众一“正好”,什么叫“正好”?不是通过歪门邪道抛包袱,是通过技艺的精湛让观众给我鼓掌叫“正好”。我说人家能耐可能也有限,或者说现在想突发奇想要百日飞升,突破元阳。

本来这包袱是,“香菜、辣青椒、勾葱、嫩芹菜、扁豆、茄子、黄瓜、架冬瓜、卖大海茄、卖萝卜、胡萝卜”,就这么一段,你给他吆喝全了就完了。

但是他是问捧哏的,“你知道什么叫香菜吗?

你觉得捧哏的是大傻子吗?

捧哏的说,“我当然知道什么叫香菜了。”他说,“香菜你也知道,太好了,你再听听,辣青椒,你知道什么叫辣青椒吗?

这段换来观众两次廉价的笑声。您能不能正经吆喝! 

我们北京话有句老话叫“野猫馅的饺子,兔崽子味的太难听了”。

侯宝林先生当年说过这个话,就是“为了艺术的健康发展,你宁可要一个正好你也不能要三个邪好。

真正这块应该怎么说,“香菜、辣青椒、勾葱、嫩芹菜、扁豆、茄子、黄瓜、架冬瓜、卖大海茄、卖萝卜、胡萝卜、扁萝卜、嫩芽的香椿、蒜儿来、好韭菜”。

我每次演完这段,准有观众鼓掌,为什么你不能要一“正好”,说白了特别简单,你没有继承下来,真正本事你没学瓷实,你出名了,开始出来挣钱了,就开始胡说八道。 

艺术这东西是为了卖票,为传播于大众,但它永远不是蝇营狗苟的跪舔观众的东西,那不叫艺术,对吗?各位?

这是举了一些曲艺界的和相声界的例子。

所以今天编导组问我,传统文化如何继承和发展?

我觉得今天咱们不谈发展,我只说一句话,先把继承做好了,如果连继承都做不好,谈不到发展,继承好了死得稍微慢一点,但是不继承,瞎发展,眼看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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