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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作家||【老嘎】◆王栋

 白云之边 2020-08-06




作者简介:

王栋,70后。山东聊城市茌平区人。正宗的农民。



这儿原本是一片肥沃的庄稼地。前几年,为支援济邯铁路建设,村里把桑田变沧海,挖坑取土,土垫了铁路,留下一个深达五六米、面积有六七亩大小的不规则的人工湖——本地地表水很浅,挖下去,水涌了出来,加上几年的雨水汇集,就汇成了一个湖。湖水很干净,没有村里寨壕里面漂浮的五颜六色的各种垃圾。水碧绿碧绿的,是一面澄澈的镜子,树木、蓝天、白云、太阳、都呈现在水中。越往深处望,碧绿变成墨绿,水深,不可测。湖紧傍着高三米多的济邯铁路,不时有火车拖着长长的身子轰隆隆而过。湖的周围斜坡上栽种些杨树,郁郁苍苍。杨树下面,杂草丛生。这儿是牧羊的好去处。羊可以吃到草,牧羊人可以在树荫下免受阳光的热切的亲吻,还能惬意地听随身听里的节目。这样的日子,皇帝老儿也不过如此吧。

老嘎——这是他的小名,大名叫邢本善——就喜欢在这里放牧他的三十多只波尔山羊。他的随身听里尽是女儿给下载的他喜爱的京剧唱段。他边听边学,今个反复播放马连良的《空城计》里的那段[西皮二六】——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耳听得城下乱纷纷

……”

老嘎晃着脑袋,边听边学唱。同时扫描着他的羊群 ,目光最后落在湖边几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身上,这几个孩子他都认识——大军家的帅帅、长庆家的雨天、周期家的木子,还有,这个胖墩墩的孩子——壮壮,他同样认得。只是想起孩子的爸爸,老嘎就觉得像踩了狗屎一样,即使这孩子再可爱,他也是从心里衍生出无边的厌恶——这个兔崽子,长像真他娘的随他爹啊,简直一个模里刻的。这种儿真纯啊。老嘎咽了口唾沫。刚才悠然的心情因见了这孩子而被搅和得都跑到九霄云外了。不唱了!听!

几个孩子脱得赤条条的。白生生的身子在阳光下泛着光亮。他们说笑着,打闹着要下水啦。

“淹死这个小兔崽子!”

老嘎把牙咬得咯嘣响,心里话说出了声。回忆的序幕也就此拉开了——这是老嘎心里永远的伤疤。

如果没有当初,那老嘎的人生不会是这个样子:他和壮壮的爸爸——淘气儿,依然是铁哥们;他的家还会是一个完整的家;但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差不多有二十年的时光了。那一年,老嘎结婚两年多一点,女儿才刚会叫爸爸,老嘎就辞别娇妻爱女到省城打工——省城虽然离家只有二百多里路,坐车差不多两三小时就能回家,可老嘎不可能天天回家:每天要工作十多个小时,下了班,回家的班车没有了,加上公司考勤制度严格,不能迟到早退,旷工重罚,满勤有奖。细算记计来,实在不敢耽搁。就把对妻子的想念之情压了下来。想念什么?还不是床上那点事儿?老嘎那年才二十五岁,生理需求正旺盛。想才正常,不想就不正常了。

那时大多数人还没有手机,私人电话也很少。有钱人弄个砖头大小的大哥大,牛逼哄哄地满大街扯着嗓子打电话,以显示着自己的气派和富有。老嘎和家里人联系的唯一途径是通过公司的办公室电话,和自己的打小光腚长大的铁哥们——淘气儿家的电话连线。由淘气儿或淘气儿的媳妇李玉萍传达。自己妻子方慧有事就到淘气儿家,借用人家的电话跟老嘎说话。老嘎曾对方慧说,用人家的电话,要给人钱。方慧把钱给淘气儿。淘气儿不收,趁方慧和老嘎通话时,夺过电话,把老嘎好一阵数落——咱哥俩谁跟谁啊,几毛钱几块钱的事儿,你还论这么真?

是啊,他哥俩谁跟谁啊。自打俩人会说话,会走路,就纠缠在一起。上学了,俩人就像不破捆的烂韭菜一样,时刻不分离了。一起来,一起回;一起对抗外来势力的欺负;一起经历高考落榜的痛苦;一起追女孩子:淘气儿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娶了校花李玉萍。老嘎娶了另一个同学——方慧。

淘气儿人机灵,心眼活。他天生是块做生意的料。他不喜爱每天八小时的工作。拿那点死工资,受人管,看人脸。好汉不挣有数的钱。这是他经常对老嘎说的话。他怂恿在镇棉纺厂上班的老嘎跟他一起做买卖。老嘎跟着淘气儿出外跑了十几天,说啥也不去了。淘气儿扔给老嘎两千块钱。老嘎把钱交给方慧,方慧翻来复去数着崭新的钞票,给老嘎一个深吻——“老公,你真棒,十几天就挣这么多钱啊,棒!”老嘎说,光说棒不行,我要你看看我的真功夫。他把方慧压在床上,嘴不闲着,手也动作着。方慧说,不行啊,等晚上吧,晚上一定奉陪到底。大白天的,让人笑话。老嘎停止动作。他说不愿随淘气儿出去了。方慧把老嘎掀到一边,瞪着眼说:“好好的,怎么不去了?这不比在厂里挣死工资强多了?”老嘎说:“不去了,不去了,这钱挣得不干净不踏实,什么呀,除了蒙,就是骗……”方慧说:“人家叫你老嘎,真叫对了。是嘎。死脑筋。人家上头都说了,不管黑猫白猫狸花猫,逮住老鼠是好猫。管它呢,挣了钱就是本事。你看人家有才,多能挣钱啊,给玉萍买那么多好看的衣服。结婚两年啦,你都给我买过啥?”。有才,是淘气儿的大名,他姓白。——听方慧的抱怨,老嘎不吱声了。但他嘎劲儿一上来了,十头牛也拉不回头,任方慧怎样劝说,就是不去了。别人问,他就说自己不是做买卖的料,别的啥也不说。一家人不能光靠这几亩地生活啊,媳妇要衣服穿,女儿要奶粉喝,这都需要人民币的帮忙。棉纺厂又挣不到多少钱。小学同学大军、周期他们说省城的钱多。他就随他们来到省城,在一家机械厂做工。

那天方慧打电话来说家里的彩电坏了。老嘎说坏了就修啊。方慧气呼呼地说,我怎么去修啊。附近有没有修彩电的。我又弄不走它。当时彩电还属于高档家电,村里也只有淘气儿和老嘎家有。老嘎说,你看淘气儿在不在家?让他帮忙驮着去修,他有摩托车。老嘎说完就挂了电话——这点事,不算啥,淘气儿肯定能帮忙,俺们是铁哥们啊。

过了几天,老嘎打电话给淘气儿,问起彩电的事。淘气儿说,修好了。老嘎言谢。淘气儿还是那话——哥,你说这话不就远了?咱俩谁跟谁啊。

老嘎为有这样的朋友深感欣慰。

在省城苦熬了几个月,终于盼到了假期——自麦收后离家,到中秋节,老嘎没有回过一次家。中秋节公司放几天假,老嘎和大军、长庆、周期等几个迫不及待地登上回家的客车。几个人打趣说这几个月可憋坏了,晚上“大炮”总是整装待发,有时还不慎走火,自动发射。回到家一定要多玩几个花儿……

老嘎也是。回到家天黑了。先到爹娘那儿问候平安,就一阵风样往家跑。他渴望着热切的亲吻,紧紧的拥抱,以及火星撞地球的精彩……但是——迎接他的不是小别胜新婚的狂放,而是方慧异常的平静乃至敷衍。老嘎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不对啊……方慧以前不这样啊……莫非……?瞬间,他又全盘否定了这预感——不会,绝对不会!慧绝不是那种人,别瞎想,别瞎想……

几天假期很快就过去。老嘎还是要离家做工的。他跟父母辞别。父亲的一句骂,阻止了他远行的脚步,也让他明白了一切——你他妈的还往外走?你不看看你的媳妇都成什么熊样啦?咱们老邢家的家风都败坏了啊,我这老脸都没处搁了啊……父亲跺着脚,泪水闪烁在脸上。

老嘎彻底明白了。他扔掉手中的包,扭头就往外走。娘看到他的样子——嘎儿,别做傻事!

方慧在家洗衣服呢,女儿睡着了。见到去而复返的老嘎冲进来,她一愣,接着微笑着说:“你还没走?忘东西了?”

“走你娘个逼!”老嘎扯起坐在板凳上的方慧,啪啪往她脸上抽了几个大嘴巴,方慧脸上立时红肿起来,鼻子出血了。

“本善,你听我说……”方慧立刻明白这几个嘴巴的来由了。

“说!”

“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我对不起你……”

“滚你娘的!早干嘛去来?你的男人在外面没黑没白的拼命挣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呢?在家养汉子!你还是人吗?”老嘎回想起烈日下自己的辛劳。不禁悲从心来,仰面朝天,任泪水滑落。

“就是那回修电视,我要他自己去,他非要我一起去。我们就到城里,当时说要下午才能修好。他说咱不回去了,吃顿饭,下午再走。我想这样也行,也省油了。他带我去了一家饭店,要了一个单间,几个菜,还有酒,然后他就把门锁了,他亲我,要要我。我说不行。你和老嘎是兄弟,你们怎么再见面?他说他喜欢的是我,不是李玉萍,他最后……”

“接着说!”

“我想去告他。他说,你告不倒我,我上头有人,末了你还丢了人。我想了想,也是。而且你们是好哥们,咱们几个又是同学,以后怎么处?我就……后来,他不断的来。其实……其实,我们也没有几回那事儿……”方慧顺着眼,像学生背书一样讲述着,不时抬眼看老嘎的表情。

老嘎的脸一会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真恶心!还有脸说!”

“本善,我,我错了,我以后改,我会好好过日子,我……”

“哼!以后?你还想以后?哼!没有以后了,我们,离婚!你不要脸,我要!俺们老邢家要!”老嘎冷笑道。

“我不离!”

“不离也得离!”

“嘎儿,孩子,不能啊,离婚可使不得啊,你就给慧一次机会吧。”早在大门洞里倾听观望的老嘎娘走进来。方慧顺势扑通给婆婆跪下了:“娘……”

老嘎最终离了婚,孩子判给了老嘎。方慧不要孩子。这个女人提出条件,要孩子可以,她必须离婚不离家。哎哟,人若不要脸了,天爷爷也难管。还离婚不离家?亏她说得出口!老嘎只拿拳头捣自己的眼珠子——高中同学三年,恋爱两年,结婚三年,七八年的光阴,老嘎直到今天才真正认识方慧。唉,什么叫有眼无珠啊,我老嘎就是。当初方慧多清纯啊——念书时,彼此有心,也只是暗地里把“秋天的菠菜”递上一把,心里因这点绿色营养亢奋好几天。毕业了,俩人光明正大地恋爱了。第一年接触,老嘎才拉起方慧的手;第二年,老嘎才亲吻了方慧,抚摸了她。再往下进展,方慧说啥也不肯,死死攥住老嘎要突入禁区的手……方慧说,要在结婚那天才可以,这是最好的纪念。老嘎只好把激情喷射在自己裤裆里……谁知道才过几年,方慧竟然变成了德性……唉!自认为了解透了一个人,但人心,就如田地里的庄稼,即使到了收获时,你也估摸不准它有多大的产量。

没有认清的还有自己的铁哥们——这可是二十多年的朋友啊。跟他在一起的时光甚至超过了和生身父母相处的总和。到头来,背后捅自己一刀子的反倒是最倚重的朋友!

老嘎还清楚记得,听罢方慧的讲述,他不顾娘的劝阻、方慧的哀求,执意离婚;他还去淘气儿家,他是带着拼命的念头去的。他要淘气儿做个了断。李玉萍自然知道淘气儿和方慧那档子事。只是她管不了淘气儿。加上给淘气儿生了双胞胎闺女,一家人不怎么待见她。她跟淘气叫板的底气不足,只有暗自抹眼泪。她了解老嘎,虽然名字叫本善,可不是善茬儿——在学校里,不少同学吃过他的拳头呢。他要是知道了这事,岂肯饶了淘气儿?现在看到老嘎一脸杀气怒气,李玉萍说淘气儿出门了,真的。说罢,泪珠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她说,出了这事,她更难受……老嘎说了句“这事跟你没关系”就撤了出来。

——直到年底,老嘎才见到淘气儿。是淘气儿自己上门赔罪的。少了往日的爆发户的眼睛往上翻的神态,他一进门就给老嘎跪下,连连啪啪打自己的脸。说自己不是人,自己一时糊涂……老嘎已经从往事的怒火中突围出来,能够很平静地看待过去了。他甚至这样想:即使不是淘气儿,也会有另外一个人和方慧苟且。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方慧的立场不够坚定,也不能全怪淘气儿。只是这事是淘气儿,他实在不能原谅。

听到淘气儿说一时糊涂的话,老嘎被彻底激怒了——“胡说!一时糊涂?一时糊涂你怎么会一次一次和那个臭娘们上床?白有才啊白有才,我和你是二十多年的哥们儿。我曾经认为这辈子有你这个朋友就知足了。谁知道你包藏祸心,猪狗不如!我……我,别说了,咱俩从今往后,谁也不认识谁。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滚!滚!”

来年,经人介绍,老嘎再婚。媳妇带来一小男孩,比老嘎的女儿大一岁。老嘎没费一点力气捡了个儿子,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待承这孩子,当然还有他妈。而生活往往不会随着人的意愿顺利地继续下去。老嘎待人家儿子为亲生,可是人家不把女儿当自己的亲骨肉。经常打骂女儿,好东西留给自己儿子,而且这女人还自己留起了小金库,心根本没有和老嘎连在一块。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吵吵闹闹,磕磕碰碰了三年。终于,一纸协议离婚书把这段姻缘划上句号。有人再给老嘎提亲,老嘎怕重复以前的生活,生怕女儿受委屈,就冷了再婚的心。这以后,老嘎把孩子托付给爹娘,在外漂泊打工。爹娘老了,孩子大了,老嘎就回到家,养了一群羊,当了专职羊倌。

当然啦,有好事的长舌妇无偿地贩运有关方慧的消息——说她远嫁,说她过得很难……有时还当着老嘎女儿的面说,被老嘎一顿抢白,噎得对不上话来。从此再也不敢传播这消息了。

淘气儿在生意场上要雨有雨,要风有风。买了车,盖起了全村唯一的二层小楼。凭借自己的手段,当上了村主任。那年济邯铁路修建,他没经村民同意,硬把村南这片良田的土卖给国家,把大把的钞票揣进自己的腰包,同时又得到上头的表扬,可谓名利双收。这儿也就变成了一个人工湖。只是李玉萍的肚皮不挣气,又给淘气儿添了个闺女,淘气儿不甘心绝后,使了使劲,总算弄出个儿子,这就是壮壮。

老嘎和淘气儿彻底绝交。在公共场合,俩人几乎从不碰面。实在躲不开,淘气儿就套近乎,老嘎本来就嘎,是头倔驴。鼻子哼一声,就是不搭理淘气儿。久之,淘气儿也就不再讨好老嘎了。

往事,只有在某个节点或者某个人身上,才能被重新翻弄出来,就像这个炎夏的上午——老嘎看到淘气儿的儿子,才又重新梳理了一遍过往,同时又加深了老嘎有限的人生体验——人生,没有什么能靠得住!去他妈的友情、爱情,在差别面前,在欲望脚下,还不都如一片树叶那样轻飘在风中?亲情,唯有亲情,永远不会抛弃你。在自己异常艰难的日子里,是爹娘拥抱着自己,是成长中的女儿给了自己莫大的安慰……

湖里的几个孩子在嬉戏着,他们根本不怎么游泳,看淘气儿家壮壮笨笨的样子,只会两腿乱扑腾,往水里扎个猛子,立刻就露出头来。其他的如雨天、帅帅,木子,还能往里面游。雨天扎个猛子,游老远才露出小脑袋。他扯着嗓子喊小伙伴。这情景让老嘎恍惚。他想起儿时,他们几个——淘气儿、周期、长庆、大军等几个在水里玩耍打闹的场景。他一个猛子,能游出二三十米远。有一回,他憋了一大口气,好长时间没有露出头来,吓得淘气儿大哭起来,边哭边喊救命啊,直到看到老嘎从水里冒出来,才破涕为笑……那时,那时,赤条条的身子,纯净的如湖水一样的心地,再也没有了,没有了。

老嘎摇着头,苦笑着,眼前的几个孩子有些模糊了。他抹了一把流到嘴边咸涩的液体。他看到那个壮壮,在伙伴们的召唤下,向水中央游去。

“淹死个狗日的!”

老嘎又恶狠狠地说出了声。他仿佛看到壮壮的头顶,举着的手臂,在水中很快消失;他仿佛又看到淘气儿夫妇抱着儿子哭得死去活来的场面。。而他,从心底开出异常欣喜的花来。他舞动双臂,他仰天大笑,哈哈,活该!白有才就该断子绝孙!他欢唱——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

“救命啊——”

“救命啊——”

稚嫩的童音响在耳边。老嘎分明看到那个壮壮忽上忽下,举着手臂,在水中挣扎着,水面溅起了水花。另外几个孩子在喊,却没有一个敢上前。老嘎的心立时被猛地撞击了下——哎呀,不好!真要淹死啦?……怔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他扔掉手中的随身听,衣服鞋子来不及脱,快步跑到湖边,身子一挺,一个鱼跃,头朝下,扎进水里……

当闻讯的淘气儿和李玉萍赶到湖边时,老嘎正右膝跪在地上,曲着左膝,壮壮趴在他左膝盖上,他按压着孩子的后背,壮壮嗷嗷哇哇地吐着水。

“没事了”。他长出一口气,“这小子,贼沉”。他像是对别人说,又像是自语。眼瞟也不瞟那两口子。这边,李玉萍抱起了孩子,孩子哭,她也哭。旁边几个孩子也在哭。

满脸泪水的淘气儿一把拉住浑身湿漉漉的老嘎。他嘴颤动着,说不出话来。他再一次跪在老嘎面前。

老嘎甩了甩手,白了他一眼,抬腿就走。

“本善哥——,”身后淘气儿在叫他,“谢谢你救了壮壮,这个恩情,我白有才一定得报!”

“少扯淡!我不管是谁,我都得救。”老嘎不再理会淘气儿他们。他拿起草丛里依然唱着的随身听,鞭子一挥,一声脆响,响在天际——“走喽——回家喽——”带头的大公山羊“咩啊——”地叫着,羊群上路了。

几天后,湖边立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水深危险,禁止游泳。

湖边,蓝天湛蓝;白云纯白;阳光刺眼;羊在低头吃草;火车风一样驶过;老嘎的随身听还在播放着这段——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翻影,

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

老嘎随声附和着,摇头晃脑。嚯,真个是字正腔圆啊。

这时,他听到了路边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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