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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听这场演讲,很有必要

2020-10-05  阿里山图书馆

演讲题目: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

演讲者:三江源国家公园研究院学术院长 赵新全

1、被叫作“青色的山梁”的可可西里为何变得一片荒凉?

我第一次去三江源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末期,从西宁出发到西藏出差。我们驱车经过109国道,途经三江源。其实那个时候不是进行科学研究的,当时最大的感受就是缺氧,我记得到唐古拉山口海拔五千两百三十八米的地方,我下来走了几步,虽然没去过月球,但是有轻飘飘的感觉。另外从昆仑山口到唐古拉山口四百多公里的路程,我没有见到一个野生动物。感觉到这个地方的植被比较稀疏,像戈壁一样的荒凉。但其实可可西里在藏语里头它的名字叫“青色的山梁”,在蒙古语里头更浪漫叫“美丽少女”。这里更是极具有代表性的一个区域,从植被来看,大面积地分布着原始的草地类型,养育着这区域的野生动物,比如说雪豹、野牦牛、藏羚羊等等。这里我也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就说藏羚羊在成千上万年的演化过程中,为什么每年都要迁徙到可可西里,到卓乃湖或者太阳湖进行产羔,我们有一个猜测,就是这里的水草丰盛,是一片美丽的草原,所以藏羚羊不是为了水而去,是为了草而去。所以大家想象中的可可西里,它是一幅非常有诗情画意的一种画面,可能跟二十年以前我所看到的荒凉完全不一样。

那么大家要思考为什么可可西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由于全球变暖在青藏高原上反映得更加剧烈,所以上世纪到现在青藏高原的冰川、雪山都是处于退化的状态。冻土退化有可能造成土壤的干化,从而引起了植被退化,还有1998年的长江的洪水,大家记忆犹新。其实与长江中上游的植被退化是密切相关的。因为有一场暴雨如果没有植被,丧失了水源涵养能力形成了洪水。其实这些例子非常之多。也就是上世纪末我们国家已经发出了生态保护的一个警示,三江源到了非保护不可的程度,势在必行,因为随着经济的发展,我们越来越意识到保护环境的重要性,保护地球环境就是保护人类自己。我们要恢复源区的植被、恢复源区的生态环境。

2、如何恢复三江源的植被覆盖?

所以我真正的在三江源开展工作可以追溯到2001年,我们的任务是要恢复位于黄河源的果洛藏族自治州的玛沁县大武滩。当我到大武滩以后看见这个地区寸草不生,加上春季的大风,风雪交加,在野外工作由于交通不便,所以我们就当地支起了锅灶在揪青海的擀面片。那么一阵狂风来夹杂着沙尘,甚至动物粪便,漂在这个锅里头。但是当时什么也顾不着了,只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由于没有牧草,当地的牧民,好多牧民成了无畜户,其中有一户牧民望着自己的草场在感叹。如果一个草地上的牧民没有家畜,他会过什么样的生活?所以好多方面的因素促成,我们必须恢复这个地区的草地,这毕竟是海拔四千米的,从来没有经过人工恢复的一个地区,大家压力很大。

首先是要挑选适宜于这个地区的牧草品种。我记得我们引种了三十五种牧草,通过一年多的努力,发现有二十七种牧草适合于这个地区。有低的牧草,有高的牧草,因为天然草地它是一种多种牧草一个组合。我们尽量模拟这样一个配置,去为天然草地的恢复打下一个非常好的基础。所以在牧草筛选的基础上,我们做了品种的搭配实验,其中有六个组合,针对不同的退化强度、退化等级。我们现在越来越主张近自然的恢复,但是对一个严重退化的黑土滩,如果没有人们的努力,没有人工的措施,要恢复其原生植被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通过我们几年的努力,大概在2005年果洛州的大武滩变成了水草丰盛的一个,跟我们五年前相比另外一个景观。我非常高兴,这户牧民非常感激我们,也是我们的一个好朋友,他们也作为我们生态恢复的一个示范点。从植被恢复到后来的放牧草场的利用,包括我们集资建设暖棚,还有买牛羊,使它进行设施圈养。这户牧民开始住的是土房,后来通过我们项目结束的时候,他已经住上了彩钢房,实现它生态恢复与经济效益的同步地发展。

2005年国家启动了三江源国家生态恢复治理工程,一期投资七十五亿,是建国以来我们国家投资的最大的一个生态恢复治理工程。所以我们的技术、我们的品种、我们的模式就得以应用,那么随着国家工程的推进,这十年的工作我们又制定了四十多个地方的标准,我们推广的面积,光黑土滩治理的面积达到了三十五万公顷,我们生产的牧草种子十七万公斤,当然是当时的数字。实现了规模化、工厂化的一个生产,创造了科学研究与国家工程相结合的一个可持续发展的研发之路。我们这个地区它的生态恢复的话是全方位的。

3、保护野生动物,让野生动物更野。

上世纪末的时候,三江源告急,野生动物数量急剧下降。一百年前整个青藏高原的藏羚羊的分布大约是一百万只,到上世纪1997年我们统计整个青藏高原大约只有十万只的藏羚羊,其中在三江源地区大约只有两万只,所以处在一个濒危的状况 。是因为它在利益的驱动之下进行狩猎活动,当时就是一个一平方米一个披肩,就藏羚羊做的,他们叫沙图什,在国际市场的售价是五千美元到上万美元。所以在这样一个利益的推动之下,藏羚羊的大量的围剿活动就发生在这个年代。当地牧民也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大家熟知的索南达杰,我每一次去索南达杰保护站,都要跟他献哈达。在1994年围剿盗猎分子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抓获了好多他们围猎的藏羚羊,还有二十多位盗猎分子。当离开太阳湖的时候,被盗猎分子枪杀。他去世的时候一个手拿着枪,另外一个手还扳着枪栓,保持射击的一个姿态,非常动人。

我们国家在1997年建立了一个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在2005年建立了三江源自然保护区,2016年3月份下发了《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试点方案》,这是我们国家第一个体制机制试点的国家公园。我相信它里头有好多的科学需求,所以我就带队在这个地方进行科学考察。我在国家公园考察照过好多照片,有时候看着藏羚羊,藏羚羊就在我们的眼前大摇大摆就过去,像这类的照片非常之多。包括狼,包括藏野驴,它有意识地跟我们玩耍,就是说你车跑的时候,它可以跟你伴跑。我想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国家公园或者想象中的可可西里,让野生动物更野。所以我自豪地说,我在国家公园这几年考察,遇见这些野生动物的概率百分之百。

4、如何做到生态保护又不影响牧民的生活水准?

那么随之而来带来一个问题,野生动物多了以后,它势必的话就与家畜争草。其实我们发现这个地区的野生动物比二十年前一般的都增加了三倍,那么其实家养动物数量还是比它更多,提高了五倍。所以我就想怎么样一个途径,能够实现家养动物跟野生动物的平衡。我们国家建设国家公园,首先的目标要实现生态系统的原真性与完整性。所以我想还是从人类的活动的减弱做起,但是不要因为三江源生态保护,使这个地区又返贫。所以我们提出了一个生态补偿的方案,因为他损失了赚钱的机会,所以要进行生态补偿。另外一个方面我就想,能不能使这个地区的牧民,他的身份转化一下。当然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机制试点成功的一点,就是每户一个生态管护岗位,一年两万一千六,如果一个四五口之家它已经达到脱贫的标准。保护这个地方的生态环境,当地牧民也付出了最大的努力。我在三江源考察曾经碰到一位小孩只有六岁,非常敬重他,他父亲是一个生态管护岗位,他跟他的父亲学习。所以我特别推崇,让这些生态管护岗位兼做生态监测。我说把生态监测与生态恢复的效果结合起来,其实我们有一个微信群叫大自然摄影群,他们拍的一些照片的话不亚于我们这个叫专业摄影师拍照,因为他们有这个条件,他们知道哪些地方有这个野生动物,知道哪些地方最美。所以让这一点七万个生态管护岗位兼做生态监测,这样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数据的来源。我们通过这些数据形成一些数据产品,这也是我们地面监测手段的一个创新吧。我们跟它草场的恢复、跟生物多样性的恢复、草场的质量我们再提供这个生态补偿。因为国家有草原奖补政策,我想这个目标能够实现,也就是真正地实现我们这个地区的即减畜又不影响牧民的生活水准。

我们国家第一个国家公园今年要落成,我想我们的工作刚刚是一个开始。虽然说三十八年的历程,我从海拔三千二百米走到了海拔四千米再走到了海拔四千五百米,我想我的目标还没有实现,我也会继续努力把三江源国家公园的美景展示到世人面前。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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