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走多远，家乡总是我们最温暖的牵挂
Hometown Sheqi 给在外打拼的家乡游子一个寄放心灵归宿的地方 乡土文学 
【NO.1862】 原创 | 乡土赊旗（ID：gh_06d145e3125e） 1977年，金秋9月，我背上奶奶做的碎花布头皮拼成的小书包，走进了村庄西南角的小学校--罗庄小学，成了一名小学生。因为“1”字写得直溜溜地不长不短，我成了小班长，兴奋，激动，路都不知道咋走了。可是没过几天，我就不想上学了，因为上学太难了，学写字太难了，写不好我爹打人打得太疼了！谁知道上学，不仅要写“1”，还要写2、3、4、5.......其他还好说，8真的很不好写，老师说，8像葫芦，8像麻花，写的时候扭一圈就好了，可是，扭一圈是那么容易的吗？我扭不成，写的东倒西歪，还总是一头大一头小，我爹在一边看的起了急，几巴掌下去，我疼得一脸眼泪又不敢哭出声。硬着头皮还去上吧，我看过二年级的姐姐们写的字，天呐，比8还难写，这学可要怎么上。我垂头丧气坐在教室里，泥巴桌上放着作业本，那是我挨了几巴掌也没写好的一个个“8”。老师进来了，她走到我身边，弯下腰翻翻我的作业看了看，笑着说，谁家的小能妮儿啊？这写的比昨天好多了。老师把我的作业举起来，说，同学们，大家看看这位同学的作业，她写的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工工整整 很认真，而且，她写的比我要求的多写了一页。大家要向我们的小班长学习呀！后来才知道，我写的虽然不好，但是瘸子里边挑将军，还算是好的，那时候父母都忙着下地干活，没几个人看孩子的作业，学了什么写点什么，全凭自觉。也就我爹，为了一个“8”，打了我几巴掌，还到学校告诉老师，如果接下来还写不好，老师可以随便打。下课了，老师招着手叫我过去，弯下腰，问我，你爹打疼你了吧？我给他说了，以后不能打你，学的东西不会可以问我，你一看就很聪明，一定会学好的。老师一席话，让我又想上学了，原来我看起来很聪明啊，原来我是可以学会的啊，老师都说了。放学回家，我忍不住找奶奶炫耀，说老师夸我了，说我聪明，我已经是班长了。奶奶说，你们的张自焕老师是个好妮儿，人长得好看，心眼也好。我记住了，张自焕老师，童年里，我心中，仙女的样子，就是张老师的样子。很多年后，自己有了孩子，我买了很多教育孩子的书，知道了一个教育理念，叫赏识教育，一下子想起来小时候，张老师可能不知道有赏识教育这个概念，但是，她在教学中的一言一行，处处都是赏识教育。她叫我们，几乎都不叫名字，除非提问的时候，平时看见我们，总是喊，小能妮儿，小精妮儿。课堂上提问，她提了问题以后，总是微笑着环视一下全体同学，然后，目光落在某个同学身上，说，我看看哪个聪明的小孩儿想出来了。这个时候，教室里群情激昂，大家都把手举得高高地，喊着，我，我 ，我！为了站起来回答问题，其实有时候老师的问题并不明白，但也举起了手。因为就算叫起来不会，老师也不批评 ，而是非常耐心的提醒，经过提醒，回答正确了，张老师会说，真聪明，窗户纸一样，一点就透。如果提醒了还是不会，张老师会让坐下来，听别的同学回答，然后再重复一遍，再去问回答不出来的那位同学，明白了吗？所以，上张老师的课，我们没有一点压力，课堂上一会儿安安静静，一会儿热热闹闹，如果大家讨论的过于兴奋，张老师会用教鞭在黑板上敲几下，不轻不重，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张老师是一个很好的儿童心理学家，她就那么看一眼，就知道我们想什么。有一篇课文，《我爱北京天安门》，张老师问我们，谁去过北京，谁看到过北京天安门？记得当时，一共三个人举手，我是举的最高最坚定的那个。虽然我没去过北京，更没看见过天安门。但是不举手，太没面子了，我在同学群里已经吹过好几次，我去过北京，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我伯伯带我去的，还买了大白兔奶糖。同学们深信不疑，因为我伯伯在北京工作，他们都知道。这会儿再不举手，那不就露馅了，并且旁边有同学小声催我，快举手，快举手，你不是去过吗？唉，一次谎言，需要很多个谎言去掩盖，我那时候哪懂，只顾着那点虚荣心了。我硬着头皮站了起来，站起来也不知道啊！着急得四下张望，催我举手的同学这会儿在偷笑，我心里更着急了，这不是要看我笑话了吗？张老师说，那你知道红领巾什么颜色吗？五星红旗什么颜色？前年见到当年举手的另一位同学，她已经忘了这回事，我说你那时候真的去过北京吗？她说，哪里去过，一直到后来做了生意，才去北京旅游，小时候门都没出过，别说北京，社旗都没去过。小姑娘的虚荣心是一样的，我那时候去过的最大经济文化中心是大兴隆镇，却敢夸口去过北京！张老师肯定知道我们没去过，都是三里五村的，谁是谁家的孩子，清清楚楚，她看透不说透，不仅保护了我的虚荣心，而且帮我化解了尴尬。不仅是我，那时候农村的孩子，都没出过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子，越不知道越好奇。那时候天空特别的蓝，水洗过一样干干净净的蓝，能看见远远的天地相接的地方，深灰色的起起伏伏的远山，张老师告诉我们，那是北山，别看能看见，其实离我们很远。知道我们好奇心强，张老师在天阴下雨，不能户外活动的时候，会给我们讲故事，讲远方的城市，张老师才是真正去过北京的人。她说城里有高大的楼房，有宽阔的马路，还有这样的那样的汽车，她让我们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就可以到大城市去工作了。张老师讲的最多的是四个现代化，说等我们长大了，科学技术越来越发达了，那时候就实现四个现代化了。四个现代化什么样子呢？我和同学们都很想知道，我现在还能想象到，在破旧的乡村小教室里，泥巴垒起来的课桌前，一张张兴奋的小脸，他们对未来充满好奇和渴望，那个时候，张老师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不想漏掉 ，一个个都按照老师的要求，倒背着手坐的笔直笔直的。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儿两头尖，我在小小的船上坐，只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张老师在讲这首诗的时候，不仅讲了生字词，又讲起来科学技术现代化。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都不算什么，宇宙飞船，人造卫星，火箭等等等等，你们不是想知道月亮上边什么样子吗？嫦娥到底有没有呢？到时候就会知道了，宇宙飞船飞到月球上，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听得入了迷，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坐上了宇宙飞船，果然是深蓝的天空，星光闪闪，神秘，美丽！张老师勾勒出未来世界的多姿多彩，我们有机会就缠着她问，张老师，到底什么时间实现四个现代化呢？下课的时候，同学们互相问一下多大了，计算着自己到2000年有多大，未来遥遥无期，谁知道一晃，2000年已经过去20年了。距离张老师给我们描绘美好未来的七十年代末，已经几十年过去了，张老师后来因为工作调动离开了罗庄小学，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张老师，有很多次，我想打听一下张老师在哪里，我想去看望一下她，亲自告诉她，谢谢您，老师，感谢您！可是想一想，张老师曾对我们寄予厚望，可事实上，论学业，我并无所成，论事业，更是无所建树，我活成了人群中最普通的人。我去看张老师，我怎么说呢？除了感谢，我只能说，这些年，我活着，平安健康。我还想说，如果我算是一个有理想的人，是您，给我的理想插上了翅膀。如果有一天，我终于飞上理想的天空，我感谢您，给过我翅膀！那个给我自信给我勇气的张自焕老师，您好啊！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那个爱说话的现眼皮，那个爱穿新衣服的诡诈刀儿啊！
乡土文学《乡土赊旗》（Hometown Sheqi）发布 总编 | 赵华胜 总顾问 | 王学章 王书义 梁铜勋 刘永科 特约作者 | 晓辉 丽萍 尚钞 春雨 松克 春兰 特约美编 | 穆青冬 （所有排名不分先后） 原创首发，一稿一投，文责自负，1000字以上，作者简介、靓照同发。投稿请发邮箱446396340@qq.com或加微信446396340联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