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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字“挺漂亮”,但不能叫书法?

2021-03-02  潘林之

在网上看到有人在问:有的人写字明明很漂亮,但其他人却说不是书法,那我想知道,何为书法?

我想这个问题应该是很有普遍性的,很多朋友可能都会有这样的疑问,写字写得漂亮难道不算书法吗?
还有朋友说:书法之道虽然有道,但实则无道,什么时代写什么样的字,只要写得好就是书法。把人家漂亮的字说成“江湖体”,只是某些搞书法的人在故弄玄虚。
有的朋友说学书法不能临帖,临帖就不会有创新,只要写得多了技法就熟了,自然能体现古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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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只要你有名了,你怎么写都是书法。有的人说:凭啥那些丑书就叫书法,这好好写的就叫“江湖体”呢?
网上对书法的异议还真不少,今天我们就一起来探讨一下写字与书法的区别,把上面这些问题搞搞清楚。

写字与书法的定义

写字,顾名思义,就是用笔在纸上写字。书法是在写字的基础之上,在内涵和艺术上的升华。
在东汉之前,“书”的意思只是单单指写字。东汉末年以后,人们在书写的同时,逐渐发现了汉字的形式美,然后慢慢总结出来了一些书写的艺术性和表现规律。
此后,书家的书写技法日益精湛,书体也呈现出多样性,通过汉字形体,来表达作者的情感、趣味、素养、气魄、风格和思想等精神层面的因素,于是就形成了书法这门艺术。

图片孙过庭《书谱》

文字是用来传播思想和文化的工具,因此具备了广泛的实用价值,而汉字形象丰富、变化多样,在实用性之外还具备了艺术表现价值。
写字的目的在于准确地表达字义,传播它的实用价值,因此只要你符合汉字的基本结构,正确清晰地写下字形就可以,美不美并不重要。
而书法不同之处在于在写字的实用价值基础上,侧重汉字的艺术性,通过毛笔和墨的配合,来表达作者精神美的艺术。书家在不违背汉字的基本结构的基础上,富于它个性鲜明的特征,从而形成了艺术风格各异的书体。

图片《兰亭序》

书法的艺术性包括了笔法、笔势、笔韵三个要素,是技法与神韵的结合,是书法的艺术性和文字内容的完美结合。例如号称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序》,除了书法的艺术美之外,它本身的内容也是古代一篇短小精湛的美文,王羲之在微醉的情况下写下的这篇佳作,表达了他对人生的思考和豁达的人生观。
他在当时的那种状态下,用精湛的笔法,写下了优美的文章。以至于之后他再写的时候,都写不出当时的感觉了,因为当时的创作激情已经过去了。
所以《兰亭序》就是书法、文章和情感的完美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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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序》
清代的刘熙载在《艺概》中曰:“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因此可见书法的内涵之深邃。

书法释疑

了解了书法与写字的区别之后,回过头来我们再看待一些问题的时候,就会清晰很多。
问题一,我觉得写得挺漂亮的,难道不是书法吗?下面我举个例子来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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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这幅硬笔书写的两句话,网上很多人都说写的漂亮,但为什么不能叫书法呢?
前面我们说过,书法首先是要写好字,在不破坏字的结构的情况下,要写的有艺术性。
而上面这个文字的书写,其中我画红圈的字,如果不是放在这句话中,单独拿出来,恐怕就没谁认识了吧。
所以这连最基本的写字规范都达不到,何来更高级的书法之说。我把其中几个画红圈的字单独列出来,找了一些古代书家的写法,我们来比较一下,就能发现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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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中的字也会有行书和草书这种一般人看起来比较潦草的字,那如何保证这种“潦草”的字写出来大家都认识呢?
就是要有一定规则,一个字行书怎么写,草书如何写,它都是有法度规则的,不是乱写的。
所以有些江湖体,看起来很漂亮,但是没有一点法度在里面。所以就不能称之为书法。
问题二,书法无道,什么时代写什么样的字,只要写得好看就行。难道书圣王羲之就有法吗?谁教的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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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丧乱帖》
明学者、书法家杨慎在《墨池琐录》中说:
“今之笑学书者曰‘吾学羲、献,羲、献当年学谁?”予诘之曰:“为此言者,非为不知书,也不知古今矣。”羲、献学钟、索;钟、索学章草,章草本分隶;分隶本篆籀,篆籀本科斗,递相祖述,岂谓无师焉?
从历史记载中我们可以获知,王羲之父子是学习钟繇、索靖的书法,钟繇和索靖学习写章草,章草又是从隶书中发展过来的,隶书又是从篆书中发展来的,而篆书也是从早期的甲骨文、金文和大篆慢慢发展过来的。所以层层相递,怎么能说没有师承呢?
古代书法家的字最讲究法度了,只是很多时候是我们不了解而已。有的网友也很有真知灼见说到:
你所谓的"漂亮"只是你个人的认知标准而已,不能代表书法的标准。
为什么会被叫做江湖体。很简单的,古人的书法经过几千年的沉淀改进,进化成了一套完整的书写方式。我们看一个人的字是不是江湖体,一看结构是否合理,二看某字某处运笔是否得当。一目了然。
当然也有人抬杠说这字明明已经写的非常好看了,为什么还被称为江湖体?相信我,如果好好临贴按照古人的基本要求来调整结构和运笔,将会更好看。
古人几千年来已经将书法发挥到极致,不要用自己练了几年的字大言不惭的说我自成一体,我这种写法结构很漂亮比任何古人的字都写的好。那就孤陋寡闻了。
问题三,现在的“丑书”算不算书法?
其实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要把“丑书”问题分分类。有一种让大家深恶痛绝的“丑书”真不能叫书法。例如:射书、渔网书、人体书、盲书等,这类东西顶多叫行为艺术,不能算是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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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打破了汉字的结构,以夸张、视觉冲击为目的,一眼看过去挺吓人的,仔细看谁也不认识的,这种书法也不能算是书法,因为书法的基础是要让人能看得懂文字内容,现在写出来的字大家都不认识,何来书法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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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丑书”,一般人会觉得怎么写得这么难看啊,还大书法家写的字呢。我记得我最初学习书法的时候,看到一些摩崖石刻的文字,当时杂志上很多书法家都是这种字好啊。
可是我是真看不出来好在哪里,那时才上高中。什么《泰山金刚经》《瘗鹤铭》《爨宝子》等等,我当时就认为这些都是“丑书”,还有一次看到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大吃一惊颜真卿怎么写的行书这么难看啊。从此连颜楷都不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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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金刚经》
可是过了几十年了,现在又重新开始练书法了,再回过头看到这些作品时,却不觉得丑了,反而真的能体会到这些作品中表现出来的那种质朴、古拙、雄浑之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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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侄文稿》
书法之美,有二王一脉的妍美,也有摩崖石刻的沧桑、质朴,有汉隶、魏碑的古拙,也有颜真卿书法的那种雄浑,书法的美是多姿多彩的。
真正要体会书法之美,一定要塌下心来好好地学习书法艺术,除了临帖之外,多读点书法史,对书法了解的越多,越能体味这种艺术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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