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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清明，今又清明。 清明前夕回到湖北老家扫墓（老家叫挂清明或插清明），偶然在家翻出一张自己三十年前高中毕业时的一张照片，记得是和几个同学一起到学校附近的照相馆拍的，这应该是我现存最早的照片了。当时读高中时住校，生活条件很坚苦，作为农村孩子我背负着父母跳出农门的期盼整天拼命学习，终于高中毕业了，我显得那么瘦弱、憔悴，只是黑黑的眼睛中还透着坚强和希望。 看到这张照片，脑海里闪现出我的中学时代，还有关于母亲的片段。我家里兄弟姐妹四个，父母对于我们读书的原则很简单：愿意读就读，不愿读就下地干活。我能坚持读下来，一方面自己特别喜欢读报看书，不厌烦上学，一方面也是母亲从小比较疼爱我，很少骂我打我，记得姐姐和弟弟妹妹都挨过骂和打。 记得我上初中的一个冬天，雪后天晴了，没有刮风，母亲扫出一块空地把桌子搬到屋外忙年货——刮苕皮子，把煮熟后的红薯薄薄的刮在一块大布上，晒干后切成小方块炒了过年吃，我在一旁看书，有时候也看母亲干活。四周地上是厚厚的白雪，一片宁静，腊月的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这温馨的一幕永久地刻在了脑海里。 因为父亲经常外出做生意，母亲承担了家里日常的农活。作为长子我在中学寒假暑假期间也会上地里帮母亲干农活，记得有一次给棉花打农药，我觉得自己大了可以帮母亲了，于是提起灌满水后的喷雾器准备往背上背，但是真沉呀，我尝试了几次也背不上去，母亲没有怪怨我，而是自己吃力地背起了喷雾器，顶着夏天炙热的太阳，一桶接一打完一大片棉花地。母亲本来就怕热（好像出汗少），一到夏天中午从地里回到家里，记得母亲的脸都憋的红红的，一个人坐在门口阴凉的地方摇着扇子，好像说话和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高中后住校，每次从学校回到家，母亲都要为我准备好吃的，动身返校前更是要在厨房忙活半天，又香又好吃的梅干菜炒肉要装上满满一大玻璃瓶，可是母亲哪里知道到学校就被同学几下抢光了，因为实在太好吃了。母亲为我的学习也没少操心跑腿，曾经带我到邻村找考上大学的学哥取经，高考前母亲还几次为我求神拜佛。 后来总算如愿，我考上了大学，可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大学毕业后工作三年多的时候母亲突然走了，远在外地的我连母亲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赶回家看见母亲躺在地上，手已经冰凉…… 转眼从上大学离开家乡已经三十年了，每到清明节就会想到母亲，觉得做儿子的愧欠太多，只要有机会就想回老家，主要是为了给母亲扫墓磕头。“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我永远的痛。 小雨纷纷，我来到母亲墓前，插上清明条，串串纸花在风中响动，点香烧纸，袅袅轻烟升起，愿带给天堂的母亲，儿子的不尽思念和缅怀。 走在家乡的小路上，放眼庄稼地一片葱绿，豌豆开花了，象一只只紫色的蝴蝶；油菜花结籽了，挂满了长角果…这里留有我母亲劳作的身影，还有我儿时的脚印…… （王志明，2021年4月4日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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