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 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着迷……” 王菲的歌声总是这般空灵,从墙角的音箱里缓缓流出来,像一个巨大的棉花糖,密密麻麻缠绕着她,她躺在沙发上,懒得动,慢慢的陷入歌声中。 窗外的夜色,带来一丝清凉,却始终驱不散心头的那一份焦虑和烦躁。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她这般的新娘,新婚之后才七天,男人便离她匆匆而去,只给家里留下一股子淡淡的海水味,咸咸的,似乎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这炎热的三伏天,她却感到骨子里有一种莫名的冰冷,颤颤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他去了哪里?她不知道。 他在干什么?她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她还是不知道。 难道她就是个新版的“一问三不知”吗?一缕无奈的苦笑浮现在她嘴角。 那款白色诺基亚手机是他送给她的新婚礼物,安静的躺在灰色茶几上,一动不动,了无生气,简直就是个砖头,她恨恨的想。 她多想给他打个电话,也不是没有打过,可是电话里永远是“对方已关机……” 是的,自从他走后,她就再也没有打通过他的电话,一次也没有。 我不会是遇到骗婚的吧?这个念头一出来,似乎就是个看不见的魔鬼,盘旋在她心里,她吓的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里弹出来。 她抬头看看周围,崭新的房子,崭新的家具,还有墙上那幅漂亮的二人合影,他是那么的英俊潇洒,她是那么的美丽迷人,说不出的新婚燕尔,甜蜜蜜的如此真实。 应该不是骗我的吧?她自我安慰起来。 再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什么都不要,只拿个包,随便装上几件衣服匆匆跑了的骗婚啊? 可是也不带这样玩的呀?音信全无,了无踪迹,简直就是失踪了! 太不责任了,他还是个军人呢?不是说军人是最可爱的人吗? 现在看来,在她眼里的他,实在是不能称为一个可爱的人,而是一个十足可恶的人。 气的她直咬牙,干脆从沙发上坐起来,咚咚咚,几步走过去,关了音乐,耳旁清净了几分,烦躁的心也稍微消停了一些。 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联播里那个她最喜欢的男主持人正一脸严肃的播音:“我军最新的第三代高脚屋……” 她愣在那里,丝毫没有察觉手里的遥控器已经滑落到地上。 他不会又是去守礁了吧? 现在的他会是怎么样啊? 耳旁仿佛响起他熟悉又温暖的声音,“海上可不好玩,船晃的厉害,我经常抱着一个桶哇哇的吐,吐完了,再拿过馒头接着吃……” “好多兄弟都有胃病,我也一样,没办法……” “每天就那么一点水,所有人都是限量的,反正也习惯了……” “高脚屋的活动空间太小了,有次我们带了一条狗,三天后狗疯了,然后狗就跳海自杀了……” “一年当中有360多天是夏天,偶尔来个30度就很开心了……” “最高兴的事就是看到船来了……” 这些话语在她脑海里迅速的变成一幅幅鲜活的画面,生动的让她心酸。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一下了乱了起来,像一团解不开的麻,绕的她心慌慌。 她不管不顾的一把抓起手机,飞快的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公式化的语言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的她无所适从,茫然之间推了一步,跌落到沙发里。 “啪”的一声,她随手将手机扔了出去,手机在空中翻滚着,最后打在墙壁上,落到地上,打了两个滚,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似乎也在无声的嘲笑她。 她闭上眼,双手紧紧的握住一角,死命的揉成一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包围着她一样,越来越紧,紧的她喘不过气来。 最后,她松开双手,捂着脸,小声的哭了出来,泪水顺着手指缝悄悄的流了下来。 脑海里,他的笑脸,模模糊糊挥着武器的海盗,变幻不定的海洋,热辣辣的太阳,混成一团,在惊恐不安中,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翌日,一道阳光穿过玻璃窗,斜斜的照在她疲倦的脸上,痒痒的,好像他温柔的抚摸。 她不自觉的伸手去拥抱,扑了个空,随即睁开眼,知道是个梦,一声叹息,一声苦笑后,她从梦中醒来了。 “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 地上那块诺基亚砖头欢快的响了起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他,肯定是他!一定要是他! 她三步并作两步,向手机扑了过去。 颤抖的手摁了几下,终于接通了电话。 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挤在喉咙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有呼呼的海风,隔着万里,带去他的思念。 “你,你在哪里?”她努力平复心情,终于开了口。 “我?”他微笑着,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海洋,“我在海里。” “那片海?” “你的心海。” 故事背景: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他讲述的语气很平淡,仿佛是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只有指尖的香烟缭绕着他黝黑且沧桑的脸。 “结婚后七天,我就去守礁了,电话根本打不通,媳妇甚至以为我是骗婚的,后来还是我爸妈出面才说明白,直到几个月后我回到岸上才打了个电话……” 区区三五句话,道尽了守礁官兵和家属不为外人所知的那种艰苦。 下图是最早的第一代高脚屋 世间安好,总有人负重前行。 致敬,光荣的人民海军! 原创推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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