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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重要的病理科为什么曾经是医院最弱势的科室?

2021-10-18  莫斯科威
       病理科主要是将临床送过来的各种标本,通过一系列程序做成病理切片,然后在显微镜下判断它是什么性质的病变,到底是正常的组织还是炎症的,是肿瘤性的还是非肿瘤的,如果是肿瘤,是良性的肿瘤还是属于恶性的肿瘤。病理科主要分为以下几个部分的工作:
       
       第一个是接收标本,它有各种各样的标本,比如支气管镜钳取下来的标本,有消化胃肠镜钳取下来的标本,也有住院部手术室送过来的各种的手术切除标本,比如全切乳房的、胃肿瘤的、直肠癌各种肿瘤的、还有淋巴结、清扫淋巴结的组织等等。
第二个部分就是将收到的标本进行取材,然后由技术人员做成病理切片,供病理诊断医生在显微镜下进行诊断。病理科没有护士,他们一般只有技术人员和病理诊断医生两部分组成的。病理科发出来的病理报告是临床医生诊疗的靠的依据。

看看同样是做医学检查的兄弟科室,就不难知晓答案




我思考的答案是:病理科的收费物价和国家对病理科的考核指标出了问题。最明显的例子是另外一个检查科室:检验科,由于收费物价和考核指标做得和病理科完全不一样,迅速促进了这个学科的快速发展。让这个科室永远成为每个医院在收入方面最重要的科室,非常有地位的科室。



大约是2005年或者2006年,我当病理科负责人不久,我们医院迎来了一次重要的全国性质的医疗质量检查,记得当时开完布置会议后,检验科主任非常高兴离开,因为大部分的检查项目都是:医院有没有给足够先进的仪器设备?人员的配比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检验科的面积是否符合国家要求?所以检验科主任非常高兴,不需要他申请,医院领导会主动给他购买仪器,扩大科室面积,增加工作人员。

而病理科的检查内容是:常规切片、快速切片的优良率,常规报告的准确性,快速报告的准确性,常规报告的及时率,快速报告的及时率,科内会诊情况等等,但是没有一条涉及到病理科的建设。我刚当病理科负责人,没有诊断水平,没有管理能力,叫不到科室的人协助做事,唯有认真工作的态度,和不服输的心。

我用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加班,大概写了几万字,做了很多表格,建立了多个管理本子,把需要检查的内容都写出来了,包括人员的岗位制度,操作流程等,检查我们的专家好像是北京的一个女教授,她很优雅,也非常平易近人,当我面色苍白、两手发抖地把所有检查材料交给她检查,同时告诉她:我当病理科主任时间很短,好多事情还没有做好。她亲切的对我笑了笑说:你不用紧张。

她认真检查完我准备的资料后,有些惊讶地对我说:这次全国性检查,我看过很多医院,你的科室在管理上是最好的之一,超过了一些省部级单位,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病理科主任。

在这次大型检查结束后的全省会议上做总结时,这位专家特意点名表扬了我们病理科,医院的领导特别惊讶这个结果,让宣传科写一篇病理科管理经验的宣传稿。宣传科知道我喜欢写文字,让我自己写了我的第一篇病理管理文章发表在院报上。

检验科主任虽然没有受到表扬,他们科室的等级上了一个台阶:医院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们购买了新仪器来满足检查需求,同时扩大了他们的科室面积。

病理科虽然受到特别的表扬,但是病理科仪器落后的现状没有丝毫的改变:我们仍然是用菜刀取材,用几个铁条,一个酒精灯手工包埋蜡块,烤片机坏的情况下用灯泡烤片,那个破烂不堪的国产脱水机经常坏,一坏我们就只能手工脱水,技术员用手拿着玻片架子一缸一缸试剂的移动,几年前,我去一个县级医院义诊时,看到他们科室的脱水缸居然是用罐头瓶做的,而罐头瓶还是科室员工自己买了罐头、吃完留下的。

不知道是谁参与制定了医院医疗质量检查中病理科的检查指标,他一定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给马儿草吃,是无法让马儿跑得快的。没有仪器设备,病理科大部分工作是完全手工的话,无法做到质量稳定,做到质量好。

另一个限制病理科发展的因素是定价,病理科的定价出现了非常滑稽的现象,就是物价比耗材低。比如做免疫组化,收费是60元一项,而如果机器做的话,成本就是80元。所以,病理科很多新业务无法开展,有些病理的物价低得你无法想象,一张细胞学的切片诊断:包含制片,染色,病理诊断,打报告,居然是5元钱,都不够染色液,玻片,打印墨盒,打印纸等花的钱。

一个门诊标本从收标本到报告发出,通过了13个程序:收标本,登记、取材、脱水、包埋、切片、烤片、染色、封片、病理看片,病理诊断、打报告,发报告到临床。用试剂10余种,有10多人参与,累计耗时至少半个小时以上,收费是200元——这还是大三甲医院的收费。

出现这种极不合理的现象是因为定物价时,最重要的因素是耗材和仪器,人力是不值钱的,所以主要靠体力和脑力干活的病理科就极端不值钱了。

收费物价的严重不合理导致病理科的总收入非常低,因此在医院里面病理科是一个没有地位的科室,收入低,奖金低,同时压力大,工作环境有害(病理科每天使用的试剂有致癌物福尔马林和二甲苯),没有优秀人才愿意干病理工作,甚至没有足够的人来做病理科的工作(卞修武院士都曾经在中央电视台呼吁:病理诊断医生的缺口高达90%),人、财、物三个方面一点优势都没有,导致病理科地位低下。

要改变病理科的现状,首先是改变物价,让病理科的收费配得上病理报告的含金量。当然在全国医改要求降低医疗费用的前提下,很难。但是一个想让医院真正强大的院长,就不应该用病理科的收入来考核病理科的绩效,而应该用病理科的质量来考核,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优秀人才愿意做病理。其次,在对病理科进行考核时一定要包含:科室面积、人员数量,仪器设备等内容。没有投入,无法产出。


曾经一个病理人开玩笑说:一个病理科在什么时候会受到院领导的重视呢?当病理报告经常出错、医疗事故不断的时候,当病理科的报告速度很慢、影响临床发展的时候。

但到那时就已经很晚了,将会有很多患者已经受到伤害,医院的医疗质量也已经受到严重影响。

幸运的是,卞修武院士、步宏教授等病理学科的领头人做了大量提升病理科地位的工作:加强与政府、社会和临床的沟通和宣传,倡导从苦干到巧干的行业转变等等,给病理科发展指出了正确的方向和措施。

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大城市,由于物价的提升、优秀人才的集中、管理的改进等因素,病理科的地位正在快速提高。

本文来源:有趣的静萍医生
本文作者:袁静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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