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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往事之出兵西伯利亚

2021-11-29  茂林之家

1917年11月7日,俄国布尔什维克领导的红军发动武装起义,并取得了革命的胜利,建立起了苏维埃政权。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决定退出第一次世界大战,并单独与德国媾和。随后,苏维埃红军集中全部精力对付国内的敌人,并在国内战场上取得节节胜利。

布尔什维克在俄国的胜利,引起帝国主义国家的恐慌,他们开始找理由武装干涉十月革命。1918年3月9日,英国军队以履行盟国职责,防止德国舰队入侵为由,在摩尔曼斯克登陆。4月,被俄国军队俘虏的捷克斯洛伐克军团五万余人,在乘火车前往海参崴途中倒戈,投向协约国一方,希望继续与德奥作战,请求协约国帮助他们从苏俄西部前线经西伯利亚回国。7月8日,美国政府向日本政府发出倡议,建议两国共同出兵西伯利亚,以援救捷克斯洛伐克军团。7月16日,日本天皇召开有外相、海相、陆相参加的御前会议,专门讨论出兵西伯利亚的问题,并于8月2日发表《西伯利亚出兵宣言》。随后,日本政府马上命令第十二师团长大井中将指挥步兵一个旅团、骑兵一个联队、炮兵一个联队、工兵一个大队组成干涉军,占领了海参崴,并成立了海参崴派遣军司令部。8月15日,美国干涉军到达海参崴。与此同时,法国、加拿大、意大利等国的军队也参加了干涉军。前前后后参与干涉十月革命的共有“十四个帝国主义国家”,中国的北洋政府也是“十四个帝国主义国家”之一。

北洋往事之出兵西伯利亚

日本干涉军到达西伯利亚后,迅速与高尔察克、谢苗诺夫等匪帮取得联系,共同作战,迅速攻下了苏俄远东军事重镇赤塔、海兰泡,并深入了西伯利亚、乌拉尔等广大地区。眼见苏俄远东地区陷入无政府状态,北洋政府决定趁此良机出兵西伯利亚,一方面屏护三江,一方面设法收复外东北失地。

中国派遣军由海陆两路组成,陆军分批从中国出发,第一批为陆军第九师先遣队,共有官兵661人,由团长宋焕章带队,7月18日从北京出发。7月24日,第二批官兵667人在营长苏炳文的带领下,搭乘海军军舰开往海参崴。至10月26日,先后共有6批约2000名官兵乘火车经哈尔滨到达海参崴。中国干涉军到达后,分驻海参崴、伯力等地。海军则由林建章海军代将(准将)率海容号巡洋舰及其附属部队组成,同样驻扎在海参崴。

当时,苏俄正忙于内战,对遥远的西伯利亚根本无暇顾及,只有少量游击队对各国干涉军进行牵制,因此干涉军基本上没发生过什么战斗,只有零散的日本小分队经常遭遇苏俄红军的袭击。中国北洋干涉军则是一个另类,他与同为盟友的协约国各方干涉军关系一般,反而与被干涉对象的苏俄红军关系密切,双方经常互相拜访联谊。

1919年夏,苏俄红军发动了凌厉攻势,白俄残军纷纷从海上南逃。眼见苏维埃政权即将建立,包括中国军队在内的各国干涉军纷纷撤回国内,只有日本军队留了下来。日本发表公开宣言,认为“日本处境,与美国不同。就俄国过激派现势观察,实足危及日本安全,故日政府决定增派五千补充队,驻防西伯利亚东端。” “西伯利亚的政局,影响波及满洲、朝鲜,危及日本侨民,所以不便撤兵。” “必待满洲、朝鲜,脱除危险,日侨生命财产,可得安全,并由俄政府担保交通自由,方好撤回西伯利亚屯兵。”

日本的声明激怒了北洋政府,于是发表了严正声明抗议日本:“贵国关于西伯利亚撤退之时机,有满洲、朝鲜并称之名词,查朝鲜系与日合邦者,本国不应过问,而满洲系东三省,系吾国行省之一部,岂容有此连续之记载?实属蔑视吾国主权,特此抗议!”

为维护中国主权,北洋政府决定,由海军部派出王崇文为吉黑江防筹办处处长,并饬海军总司令,命令陈世英指挥调驶利绥、利捷、江亨、靖安等舰,由沪北往松花江、黑龙江二江驻防,建立中国政府北方水上力量——江防舰队。陈世英原本的任务是组织接应舰队,北上接应林建章,但却一直无法组成。接受了新任务后,陈世英指挥对各舰进行了精心改装,以增加舰只的抗风浪性。1919年7月21日,舰队从吴淞港出发,流过黄海、日本海,穿过鞑靼海峡,于9月初到达黑龙江入海口附近的庙街。

庙街是进入黑龙江的咽喉,驻有白俄军队,以及近千名日本陆军和海军四艘驱逐舰、一艘巡洋舰。陈世英舰队抵达庙街后,受到当地华侨的热烈欢迎。他们告诉陈世英,再有十天左右,黑龙江就会封冻,若要驶往哈尔滨,就要尽早起航,否则便有被困危险。陈世英决定当天便起锚沿江西上,但舰队起航不久即遭日军炮火阻拦,只得退回庙街。不久,黑龙江封冻,陈世英决定舰队在庙街过冬。

就在这时,苏俄红军也来到了庙街,据陈世英给北洋政府的报告载:“越数日,有红军自北面来,皆骑四不象兽……”苏俄红军到达后,立刻向日本支持下的白俄军队发起进攻,庙街的局势顿时紧张了起来。

一天,一个白俄军官匆匆忙忙跑到陈世英处,颐指气使地要求陈世英派军舰协助白俄军截击红军,陈世英不快地答道:“我军乃是客军,舰中皆为水手,不习陆战,不便协助。”白俄军官只得悻悻离去。

几天之后,红军便击溃白俄军,进驻庙街,日本军队撤入日本领事馆,打算利用地形守住防线。

数日之后,红军将领也到中国舰队拜访了陈世英,两人进行了非常友好的交谈,陈世英被红军将领身上展现出来的那种为了民族独立而不怕牺牲的精神所感动,对其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11月,日军向红军驻地发起进攻,红军展开反击,将日军打回领事馆。但是,由于日本领事馆十分坚固,而红军又缺乏重型武器,始终无法将其攻克。于是,红军派了一名代表来到中国舰艇,请求借炮轰击日军。中国近代海军大多为福建人,与北洋舰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对甲午惨败之仇切齿不忘,对日本人恨得深入骨髓,因此陈世英当即把江享舰侧部大炮和格林炮以及21发炮弹借出。得到重型武器的红军对日本领事馆展开猛攻,领事馆中炮起火,日军全线溃败,被击毙数十人,被俘130多人,红军完全控制了庙街。有数名溃逃的日军逃到中国舰艇上,请求中国军队保护,陈世英当即下令将他们缴械,然后丢入冰窖活活冻死。

第二年三月,苏俄红军决定撤出庙街。临行前,他们告诉陈世英,江面开冻后,日本肯定会对中国军队展开报复,请中国军队早作准备。红军离开后,陈世英立刻安排人员对舰船进行了改造。不久,果然有二十多艘日舰将中国军队包围,要求中国军队解释清楚帮着苏俄红军对付日军之事。陈世英一方面坚决不承认借炮之事,一方面下令各舰抱着必死信念全力对付日军。眼见中国军队戒备森严,日本军队不敢贸然动手,便采取围而不打之策,将中国舰队困在江中达半年之久。尽管船上断水断粮,但中国军队全体官兵在当地华侨想方设法的接济之下,一直严阵以待,每日在甲板之上擦洗炮弹,以示战斗决心。眼见武力无法奏效,日本便转而采取外交手段向中国政府提出交涉,要求中国向日本道歉,对死亡的日本军人家属支付抚恤金,并将陈世英罢职永不录用。

当时,北洋政府正疲于应对国内的军阀混战,没有精力全力跟日本谈判,而欧美各国也因一战而元气大伤,无力他顾,因此,北洋政府只能全部答应日本人的要求。

1920年秋,陈世英率四艘舰艇到达哈尔滨。

由于陈世英在率舰北上过程中,不畏艰难,功绩卓著,在对日斗争中展现出了中国军人的凛然气节,海军部决定将陈世英开除军籍,永不录用,然后让其改名陈季良,继续在军在担任其他职务。同时,授予陈季良文虎勋章,以表彰其贡献。此后,陈季良一直在海军效力,最终官至第一舰队司令、海军部常务次长。在1937年的江阴海战中,陈季良指挥中国海军以第1、第2舰队主力全灭的代价,在江阴防线死守近三个月,使日军始终没能达成循长江而上侧击淞沪前线中国陆军侧翼的目的,粉碎了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妄想,保护了长江下游军政机关、工矿企业向大西南的安全转移,为抗战作出了重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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