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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号提到了《大明王朝1566》，小号此前提到了《山河月明》。 从剧作的角度看，前作确实是神剧，包括台词，动作，都是有用意的，就像优秀的小说，没有闲笔。 但是《山河月明》相比而言，就很差了。可能是删减得太多了，据说删了三十多集。 但我觉得，从细节看，也很差。不过既然追更，剧评还是要写的。 我就聊一个人好了，这个人把两部剧串起来了。 这个人是海瑞，此前大号聊1566的时候，我说嘉靖，严党，清流是三拨人，海瑞是第四波，一个人一波，有点许三多一个人顶一个连的意思了。 许三多仅就这个人而言，当然是很好的，就像如果你把海瑞单单拎出来，他确实能让很多人黯然失色，包括1566里的张居正。 话说1566里的张居正，也是一个私心非常重的人，其实本质上讲，和赵贞吉没啥区别。不愧都是徐阶的弟子。 赵贞吉最擅长的就那句名言，苦一苦那啥；而张居正最擅长的就是忽悠。忽悠别人为他火中取栗。 你比如第二次审讯沈一石案的时候，张居正就忽悠赵贞吉上，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如何如何，这样回头赵贞吉挂了，他张居正捡便宜。 赵贞吉这种不粘锅一样的人，自然不会像海瑞一样，给个杆就爬，你跟他讲大道理，他是不会听的。 海瑞这个人最牛的地方是什么？就是不真实。或者说，这种认死理的性格，太少见了。 海瑞有没有道理？有道理，这人在1566里面号称海怼怼，谁都怼不过他。 为什么？因为他讲理吗？不，因为他手捧一本大明律，他讲的实际上是大明律定义下的道理。 按照大明律，一个县令一个月的薪水就只有1000块，确实像海瑞一样，只能吃糠，家人种菜，请不起轿夫。 问题是，相比较而言，明朝的宗室人口太多了，待遇也太好了。 按照朱元璋的规定，宗室是不从事任何职业的，全靠俸禄去养。 这些人到明末的时候，光需要支出的禄米，已经是大明田赋收入的1.5倍。 也就是说，田赋收上来，全都发给宗室当口粮，也不够。 事实上，这些宗室除了领工资，各自都有地，各种田产，庄园。比如万历时期，成都的田，十分之七都在王府手里，十分之二是军屯，民田只有十分之一。 所以你看1566里面，海瑞查案，是的，严党拿钱了，包括嘉靖也拿钱了，这些都是问题，但实际上，大头是宗室拿走了。 我那天在大号里说，钱其实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通缩。银子都被埋在地窖里了。 这个观点是穿越者才具备的。但即便站在1566的剧情中，海瑞也没有抓住问题的本质，问题的本质就是宗室太多了，养不起，如果以当时的目光来看。 站在海瑞的角度，他是很轴的。在他看来， 大明律怎么说，就应该怎么做。既然规定了县令月薪1000，那就该吃糠。 问题是，大部分人没有这种觉悟。1566里面不要说严党，清流也都很有钱的。 徐阶在他老家是大地主，张居正也是个很奢侈的人。张居正后来做首辅，回老家的轿子都是内外套间带厨卫的，整个一个移动的两室一厅。 你说这是大家觉悟太低的缘故么？ 如果一个人这样，那就是，如果只有海瑞不这样，那就说明是个人性问题。 在1566剧情中的那些士大夫看来，宗室可以享受，凭什么我不可以。哪怕三七开，你享受七，我享受三总可以吧，不能说你享受七，我像海瑞一样吃糠。 当然了，站在海瑞的角度，他确实有理。因为按照大明律的规定，宗室就是吃肉，士大夫就是只能吃糠。 所以这个问题就要追溯到最开始，《山河月明》里面有所说明。 《山河月明》确实拍得很差，但是大体上该说的问题基本上说清了。 剧中刘伯温跟朱标提过，应该像宋代一样，与士大夫共天下，就是提高待遇。李善长与朱元璋决裂的时候也提过其他的思路，就是应该对功臣老兄弟们好一点，多赐田产，让其衣锦还乡。权力可以还给你，钱总得给点。 剧中朱元璋的说法是，他不与士大夫共天下，也不会与淮西功臣共天下，他要与民共天下。 这实际上是美化了，因为我们前面分析过数据，朱元璋实际上是与儿孙们共天下。 他之所以分封诸多藩王，让儿子们掌兵，就是削弱淮西功臣们的利用价值。你利用价值都没有了，凭什么发奖金呢。 这个道理站在现代企业的角度看，是非常清楚的。 就是说李善长等人与朱元璋一起创业，成功后在股权奖励的问题上，产生了较大争议。 按照董事长朱元璋的意思就是既然创业已经结束，你们几个高管好离职了，反正我之前也给过高薪，不欠你们啥。 回头股份都要留给儿孙。就是弄家族企业。 站在李善长等高管的视角，他们觉得亏了，你必须分股份。所以剧中后来就有三大案，胡惟庸案，李善长案，蓝雨案，最后功臣基本被杀光了。 按照现代企业的视角，就是发起了三次大裁员。创始元老都离职了，十八罗汉都解散。 那么最后就定下一个规则，只要不是董事长的儿孙，就不可以有股权。而且工资奖金也很少。 朱元璋的意思基本上属于你好好干，等年底了，哥再给你娶个新嫂子。 那么大部分人就阳奉阴违，比如明代后期的所谓清流，东林党，都是大地主。 实际上就相当于公司里的部门经理们知道干多干少，月薪都是1000块，都得吃糠，于是纷纷开私人皮包公司，暗渡陈仓，把好处悄悄的往兜里揣。 那么海瑞就属于比较轴的，他看不惯。 他的意思就是说，吃糠就吃糠，吃糠也不能搞小动作。问题是，其他人没有他这样的觉悟。 所以为什么到了明末的时候，东林党人一点骨气都没有。清兵打进去，动辄就是嫌水凉，不肯尽忠。 说到底，他们根本就没拿自己当股东，他们就是存着打工的心思。你让他打工，他就趁机捞钱，公司要改组，资方发生变动，他们就做壁上观。 就这么群人。 那么如果我们引入现代企业管理学的视角来点评剧中人物的局限性，你会发现刘伯温相比较而言，是最接近现代管理学理论的。 他实际上就是在建议，公司要不断地有新鲜血液，有人才，团队才强。所以他暗示提高工资奖金，搞一套有吸引力的KPI奖惩体系，而不是靠大道理，毕竟大道理只有海瑞肯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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