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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平儿和鸳鸯都出类拔萃,晴雯满身槽点为何位列又副册第一?

 君笺雅侃红楼 2022-07-06 发表于辽宁

太虚幻境的金陵十二钗分为三册,各自对应不同的人,且每册的十二人又各有特点,需要不同的方向去理解。

正册十二人,为林黛玉、薛宝钗一干大观园中女儿。她们都与贾宝玉有直接的关系,也是主子小姐的身份。

副册十二人,为各亲戚姑娘、妾室和“外传”女儿,比如香菱、薛宝琴、邢岫烟、张金哥、尤二姐、尤三姐她们。

又副册十二人,则是大丫头们,以晴雯为首,袭人、鸳鸯、彩霞、金钏儿、紫鹃、麝月、司棋一干人。

三册共计三十六人。以曹雪芹提到的先后顺序,正册为首是林黛玉,副册为首是香菱,又副册的则是晴雯。

不提正册和副册,要讲一下副册。以贾家丫头的地位、权势和礼仪规矩、性格周到来看,鸳鸯、袭人、彩霞和平儿都比晴雯强,为什么是晴雯做了金陵十二钗又副册之首。

当然,平儿是贾琏的通房丫头算是妾,应该处于副册之中。第六回脂砚斋[甲戌双行夹批:着眼。这也是书中一要紧的人。《红楼梦》曲内虽未见有名,想亦在副册内者也。]不多赘述。

晴雯领衔袭人、鸳鸯和彩霞这些人,难免让人觉得诧异。

从出身论,晴雯是赖大买来送给赖嬷嬷又转赠贾母的,不是家生子,而是奴才的奴才。

贾家奴才多,偏偏最会互相难为,被奴才买回来的奴才被认为出身最低贱。所以晴雯与袭人同样是被买的,身份认同却不可同日而语。

从性格论,晴雯恃宠而骄,骄横跋扈,牙尖嘴利不饶人,虽是真性情也不让人喜欢。

从能力论,她论全面不如鸳鸯,论周到不如袭人,论心细不如彩霞,论规矩也不如麝月、紫鹃。

所以,鸳鸯在细数她的朋友圈时,活着的,死了的,离开的一群人里没有晴雯。晴雯自己不知道她始终没有融入贾家的真正圈子,一直是外人。这也是她日后悲剧的原因。

袭人是“自己人”,晴雯是“外人”,当然外人要被排挤。

晴雯身上槽点颇多。又何以为金陵十二钗又副册之首?

曹雪芹的设定绝不是随性而为,晴雯为首,就表明她拥有瑕不掩瑜,出淤泥而不染的绝对优势。大体有三个原因。

一,晴为黛影。

林黛玉、香菱和晴雯三人是一以贯之的顺序。晴为黛影,香菱更是林黛玉的影子。

作为林黛玉的影,晴雯和香菱为又副册和副册之首,是毋庸置疑。

香菱引出林黛玉的一生伏笔。从元宵节被人拐走,到与冯渊短暂的三日婚约,反被呆霸王薛蟠抢走为妾。都是林黛玉日后与贾宝玉有短暂婚约,却被迫远嫁异国为王妃的伏笔。

香菱影射林黛玉的遭遇。

晴雯有晴为黛影之说,她目下无尘的性格与林黛玉颇为相似,被人毁谤的遭遇,王夫人不喜欢的境地,“撵出”大观园后死去的悲惨……都是林黛玉未来的真实写照。

晴雯影射林黛玉之死。

二,晴雯是薄命女儿象征。

林黛玉、香菱和晴雯为首的金陵十二钗,突出女儿之薄命。

香菱第一个出场,本名甄英莲,谐音真应怜,曹雪芹以香菱为红楼女儿定调为“莲通怜”。

娇杏的命运两对应甄英莲的有命无运,塑造出“杏与莲”影射的“幸与怜”两种命运。

与杏有关的女儿就算薄命也有侥幸。比如贾探春、李纨、娇杏等。

与莲有关的女儿都可怜。比如林黛玉、香菱、晴雯、秦可卿、王熙凤、尤二姐、尤三姐、贾迎春、贾惜春这些人。

林黛玉芙蓉花签,她是百花之主以芙蓉为象征。通“莲”。

晴雯被指为芙蓉花神,贾宝玉作《芙蓉女儿》,明祭晴雯实祭黛玉。就是晴雯为金陵十二钗副册之首的关键因素。

“莲”为女儿之悲谶,逃脱者不过少许。

晴雯幼年被不断转卖,沦为贾府丫头又被人造谣诟,十六岁花季含冤受屈被撵走而死,正是那个时代女儿薄命之最悲剧。

晴雯比之其他丫头更具有悲剧代表性。为副册之首实至名归。

三,晴雯出淤泥而不染。

贾家丫头们能力、性格各有优劣,但人无完人。晴雯固然不完美,其他人的品行、道德也是各有不足,只论女儿之德行,晴雯的高洁凌驾众人之上。

袭人与贾宝玉偷试云雨情,带动了怡红院竞相效仿的风气,麝月、碧痕等纷纷献身,小红也伺机而动。

彩霞与贾环早都暗通款曲。金钏儿与贾宝玉更当着王夫人言来语去。

鸳鸯虽然强势抗婚贾赦,实际上她心中所属,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只有晴雯与贾宝玉长相厮守却不及于乱,偏偏被冤枉为狐狸精而遭撵走。曹雪芹用最脏的姑娘打了王夫人的脸,突出了晴雯的高洁。

(第七十七回)灯姑娘道:“可知人的嘴一概听不得的。就比如方才我们姑娘下来,我也料定你们素日偷鸡盗狗的。我进来一会在窗下细听,屋内只你二人,若有偷鸡盗狗的事,岂有不谈及于此,谁知你两个竟还是各不相扰。可知天下委屈事也不少。如今我反后悔错怪了你们。”

多姑娘的一番话为晴雯证明,要比《芙蓉女儿》更有价值,也为《红楼梦》被造谣诟者拨乱反正。

晴雯有此高洁之姿,位列金陵十二钗副册之首,实至名归,无人可以替代。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

文|君笺雅侃红楼插图清代画家孙温《绘全本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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